《江上何依》小鱼小鱼

5、第 5 章 又栽在他手里？ 白

　　白袍胜雪，姿容如玉，不是江文柳又是哪个？
　　“阿贤啊，我请了文柳过来，你快去叫阿一来。那天阿一的伤就是他看的，再让他给看看可是跟摔伤有什么联系。”
　　“这……阿一的样子怕是会吓到贵客啊。”
　　“有什么，我们都快成一家人了，文柳也不会讲究这些吧？”胡唯仁扭头去征询江文柳的意见。江文柳淡淡点头。
　　“那是自然。”
　　何一就这样顶着一副吓倒贵客的尊容，迈着小步不急不徐的坦然走了过来。江文柳看着她这副样子，觉得有点意思。恐怕天下没有哪个女子像她这样，能在毁容之后还如此淡定了。
　　江文柳被请到内室为何一诊病，又请了其他人出去。何一没想到族长请来的大夫会是他，仇家见面，分外眼红。可惜她一张脸现在做啥表情在别人眼里看起来都一个样，看起来不仅滑稽，还有点丑萌丑萌，她只能用乌灵灵的大眼睛的瞪她江文柳，以示自己对他的不满。
　　“你再这样瞪着我，我会觉得你在对我暗送秋波的。”
　　“我呸。”
　　“一个小姑娘，这么粗鲁。我看你真是要嫁不出去了。”
　　“我都快订亲了，你不知道吗？”
　　“哦~~~不知道是哪家郎君，不知道他看了眼前的你，还愿意跟你订亲吗？”
　　“那就要拜托你这双妙手，好好给我诊病了，好让我好好成亲啊。”
　　何一拿言语激他，巴不得他抱着逆反心态，不给她治好，这亲事才能黄。江文柳嘴上与她说话，手也没闲着。切脉，看舌，也拿了白布拭脸上的脓液去看去闻。她做这些事，何一就拎着一颗心，期盼他看不出什么。没多时，江文柳便收了工具，在铜盆里净了净手，这会儿他大约明白为什么何一会如此淡定，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小姑娘懂药理，而且还是熟谙药性，并非只识皮毛。江文柳意味深长的看了何一一眼。淡淡道。
　　“小姑娘家，不该碰的物事还是不碰为好。”
　　说着推门出去，对着围观的众人依旧是淡淡的。
　　“没什么大事，不过是碰了一种名为泽漆的毒草而已。我回去调一味解毒膏，早晚抹，月余就好。回头你们使人来取。”
　　随着江文柳吐出的一字一句，何一的眼里恨不得喷出火来，把他烧个大窟窿，心也在渐渐往下沉，直沉到水底去了，一颗心凉的透透的。江文柳只作不见，对族长拱了拱手，出门去了。其他人各怀心事，但都皆大欢喜，既不用担心被传染，也不用担心到手的聘礼飞走了。
　　袁氏后几日对何一难得的殷勤，非得日日盯着何一抹药不可。她也是个聪明人，何一莫名其妙的烂脸让她心里有了些疑影，生怕再出什么岔子。何一的脸倒真是一天天好起来。先是消了肿，生疮的地方也渐渐收敛，慢慢竟能看出表情来了。她只能又到田七家的药庐里继续踱步。
　　“好小七，你再说说看，让我找点灵感。”
　　“说什么？”田七一头雾水，摸不着头脑。
　　“就是有什么法子能阻止我的亲事。”
　　“嗨，你还在想这个事啊。这个事吧，我看难，除非在这个村子里，你能找得出大过族长的人来，那族长一定能听他的话。“
　　“大的过族长的人？他老婆？不行不行，这可是男权社会。”何一嘴里念念叨叨，突然一抹白色身影闪入了她的脑海，但一想到那人冷冰冰的面孔，她就使劲摇摇头，想把这个想法从脑子里晃走。奈何她也是普通人一枚，摆脱不了墨菲定律，竟浑浑噩噩、脚不应心的走到了族长家的别院外。至于她为什么会走到这里，大抵是某天她无意中看到了江文柳在此出入，猜测他大约是下榻于此。
　　门口两只石狮虎虎生威的瞪着何一，何一叉着腰与他们对瞪许久，终究泄了气，没敢去敲门。就在她扭头要走的时候，朱红的大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何一赶紧闪躲到了石狮身后，伸头看见江文柳潇洒的背影，宽大的白袍在风中上下翻飞，手里还拎着一只小木桶。何一也鬼使神差的悄悄跟了上去。泥巴小道，江文柳却走的极快，何一只能一路小跑地跟着。
　　“为什么鬼鬼祟祟跟着我？”江文柳终于在水源河边站定了，他早就发现了身后的小尾巴，所以越走越快，想看看她到底能跟到几时，没想到她耐力还不错。
　　“呃~~~”何一一时答不上来，张嘴呃了半天没呃出个所以然来，她只顾着一路的跟，竟然把跟的缘由也忘了。在江文柳看来，她那张着嘴的懵懵模样，额角绵密的汗在透过薄雾的太阳下闪着光，有着一种傻傻的可爱。江文柳移开了眼神。
　　“脸好得倒是快，这么快就能出来乱跑了，可见我的药有用。”
　　听了这话何一一下子想起来自己来的目的。恭恭敬敬的朝江文柳作了一个揖。求人得有求人的姿态，何一不是大丈夫，却照样能屈能伸。
　　“何一是想恳求郎君收回之前的诊断，对族长说我的脸好不了了。”
　　“恕难从命。”这下做实了江文柳心中猜想，她果真是故意所为。
　　“郎君若是有我这般年纪的妹妹，难道就忍心看她嫁与一个智残之人？”何一毫不气馁，继续循循善诱。
　　“我有妹妹，自是不会让她陷入你这等境地，可惜你不是，所以你的事情又与我何干呢。”
　　“郎君行医救人，定是有一副悲天悯人的慈悲心肠，难道真忍心眼看着我这花季少女掉入火坑之中？”何一泫然欲泣，真是我见犹怜。可惜江文柳的段位似乎更胜一筹。
　　“哦，行医只不过觉得好玩罢了。慈悲心肠？”江文柳停下来想了想，摇摇头说。“我好像还真没这个东西。”
　　晕倒！对于如此不要脸面的人，何一真心无奈。
　　“可……”何一还要再说些什么，江文柳打断了她。
　　“与你说了这许久话，我也渴了。你回吧，别耽误我烹茶，等会儿雾气散了，水就失了灵性了。”说罢就不再理何一，径自拎着小桶去河里汲水。
　　何一无奈，只能扭头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