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何依》小鱼小鱼

4、第 4 章 求人不如求己

　　原崇挑了一个父母亲不在跟前的时机来找何一说话。
　　“阿一可是在为亲事烦恼，这几日竟连茶饭都进得少了？”
　　“嗯，正是。”何一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阿一不愿，为何不来找我？”
　　原崇这话说得带着几分幽怨，深以为何一对他过于见外了。何一心想，你去说，指不定你的老子娘会更快的把我嫁出去呢。
　　“表兄有何良方？”
　　“阿一，我带你走。以我的积蓄，在京里买座宅子不成问题。”
　　这个表兄也是个靠不住的，思来想去竟想出这么个最笨的法子。她何一大不了跟舅家断了联系，他胡原崇还能不要父母吗。这会儿他情浓时或许什么都说得出，什么也做得出，但长久来看决计不可能，再说让她把自己的命运系于别人一身，她也是不愿的。于是何一肃一肃脸色。
　　“我这样不明不白的跟了表兄走，算是怎么回事呢？在京城落了脚又如何？混吃等死吗？”
　　“阿一，你知道的，我对你……”
　　“表兄，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这种话以后不要再提了。”
　　“阿一，你宁愿嫁与一个傻子，也不愿跟我走吗？阿一，你可是在怪我当日没保护好你。”
　　“阿一是不想表兄背上不孝的骂名。阿一乏了，表兄回吧。”
　　原崇心头不是滋味。原以为自己不计较阿一曾与别的男人亲近的事实，她定会欣然应允，自己也能得偿所愿。谁成想她却是如此的不识好歹。既这样，自己还管她做什么。
　　这头回了原崇，何一却仍是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也没能想出对策。
　　“阿一，我的头都要被你转晕了，你就不能歇会儿吗？”田七坐在自家药庐里，看着已经在跟前踱了半个时辰的何一，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都火烧眉毛了，我能歇得下来吗？”
　　“哎哟，有什么大不了，不就是成亲吗？谁还不都有这一遭啊。”
　　“说的轻巧，你怎么不嫁傻子试试。”
　　“要是人家抱的是我，我还真愿意嫁。这种人家嫁过去，肯定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哪像我，天天采药、捣药、和药、熬药，手指头都被药水泡得发黑掉皮了。”
　　“你刚说什么来着？你再说一遍。”
　　“我说换我，我愿意嫁。”
　　“不是这句，最后一句。”
　　“手指头都被药水泡得发黑掉皮了。”田七一脸疑惑地望着何一，碾药的手却没停下来。
　　“啊！对了！就是这句。小七你太棒了！”一现灵光在何一脑子里闪过，她不由分说抱着田七，猛亲一口，转身跑了。留下田七猛揩口水，一顿嫌弃。
　　何一转身便跑到水源河边的草地里，撅着屁股一顿忙活，直到把怀里揣得满满的才回了家，还得了舅母一顿数落。
　　“都快成亲的人了，成天没个规矩。”自家郎君点了头，又同族长家合过八字，亲事已是板上钉钉，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了。
　　何一却顾不上许多，草草吃过饭就回了房。落在袁氏眼里，便又成了何一不甘不愿。
　　“摆什么脸子！”袁氏气不顺的嘀咕。
　　“啊~~~~~~~~~~~~~~”次日一早，一声尖叫从何一房里传出来。阿珠本是来找她借匀面粉，却被何一的样子吓得尖叫起来。
　　何一也刚起，揉着腥忪的睡眼问。
　　“阿姐怎么了？我脸上可是长了什么？只觉得又痒又疼。”一边就要用手去摸。
　　“你别摸，你就在房里别动。”阿珠飞一般冲出门，朝上房跑去。何一拿起铜镜瞧了瞧，两边脸都肿得老高，上面还布满了凹凸不平的大红疙瘩，有的还往外冒脓水，看着甚是骇人。何一满意得放下了镜子，等着被围观。
　　“阿爷阿娘，不得了了。阿一的脸……阿一的脸……烂了。好吓人啊！你们快去看看吧。”
　　胡任贤夫妇加紧把衣裳整好，急步跟着女儿去了何一房里。
　　“啊~”饶是袁氏这把年纪，看到也是惊叫了一声。被胡任贤眼光一扫，意识到自己失态，立即噤了声。
　　“这是怎么搞的？昨晚上瞧着还好好的。”
　　“别说那么多了，去把田七她阿爷叫来瞧瞧吧。”
　　两家离得不远，田七老爹拎着药箱立时就来了，后面还跟着个小尾巴。
　　“阿一，发生什么了？你的脸怎么成这样了。”
　　小尾巴一见就要上手去摸何一的脸，被她老爹一把扇开。
　　“你给我站远点。”
　　田七只好讪讪的站到一边去了。
　　田大夫一番望闻问切，又拿白布拭了何一脸下淌下来的汁液，细细的闻了闻，却是没发现病因。
　　“恕某无能，确实不知小娘子的病症所在。你们还是去京里另请高明的大夫来诊治。”
　　“看她这个样子，不会是麻风症吧？”阿珠道。
　　“从脉象上看应当不是麻风之症，但没弄清病因之前也须防着过人。家里其他人饮食起居都注意一些吧。”
　　听得这话，袁氏和阿珠都微不可察的往后挪了挪身体。何一心里暗暗好笑。一点漆泽汁而已，就把你们吓成这样。原来昨日田七的话倒真让何一灵光一现，找着了一条自救之路。如果她身染恶疾或是毁了容，这亲就结不成了吧。于是就去采了一大捧漆泽，回来绞碎了，把汁液涂脸上，一觉起来就成这样了，效果比她预想的还要好一些。她也不担心真的毁容，虽则看着恐怖，但漆泽的毒性其实平常，用些生肌解毒的药，最多月余便会平复了。
　　早上之后，大家都躲着何一。来给她送饭都是放下就走，生怕多呆一分钟。期间胡原崇知晓了，来看了一回，说了些客套话，没多呆就走了。
　　倒是袁氏，心疼那点聘礼和嫁妆，给胡任贤念叨了好几遍。
　　“这亲可怎么办哪，还结不结得成哪！”
　　胡任贤被她念烦了，吼起来。
　　“阿一的脸都成这样了，你还想着成亲的事！我现在就回了我族兄去，这亲不结了。”
　　胡任贤倒真是一转背就去了族长家，将何一现下的情况说了，又将亲事回了。不想他这边前脚刚从族长家回来，族长却亲自上了门，只是身后还跟着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