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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爱上宿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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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司命天星有了身孕,永眠前将胎取出保全,而后赴死。
回想司命天星在人间时偶有的异常,镜夙尚未恢复跳动的心似被火灼。
魔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欢爱不轻易留种,除非喜爱至深。
镜夙与司命天星欢好时忘乎所以,压根没往留不留种上面想,那夜身魂都随司命天星去了,哪能分心考虑其他。
同巡人间时也做过几回,再无初夜那般美好。司命天星因欲而欲,猛兽一样打斗撕咬完,带着怒气合欢。虽说别有一番风味,却无情意可言,只在他投入满足后,迷离蓝眸中浮现些许温存,才觉得自己不是在跟一尊神像交合。
司命天星何时有孕的,镜夙真不知道。
东极大帝看他情绪急转直下,问他怎么了。
镜夙心乱如麻,半晌道:“胎存于冰魄水精内,不管不顾能成活吗?”
“能,破壁而出,与天生神一般无情绪感知,且易早夭。”
镜夙眉心拧结:“多数神官乃凡人晋神,真能摒弃人性,斩断亲生血脉?”
“神职高者,为表断爱绝欲能做到。”东极大帝说,“神官司职不得耽误,有孕后借冰魄水精暂存胎元,司职结束再纳胎入体,不耽搁事。”
镜夙深深吸气,环顾一片死寂的司命府。
任何天劫的威力都比不上名为司命天星的情劫,落在身上那么烈,那么痛。
之后,帝钧命镜夙住在元初天,东极大帝参加议会时,方能与他见面,交流不频,交情却渐深。
镜夙放心不下栖碧潭中的小东西,终是向东极大帝吐露隐秘。
东极大帝听完震惊不已,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镜夙问他天神孕期几何。
东极大帝合拢下巴,说与凡人无二。
镜夙将初次与司命天星欢好的日子,和末次交融日均推算了一遍,时间都超过十个月,可冰魄水精里的胎元那么小,像缺少孕育养分无法成长。
镜夙下意识问东极大帝,能不能将冰魄水精里的胎元放进自己体内孕育。
东极大帝再度震惊,一副活见鬼的表情。
元初天何等肃穆庄严,只有镜夙敢在元初神眼皮子底下做禁忌之事,平静之下疯得彻底。
镜夙说出自己的猜测与担心,东极大帝又能理解他的心情。冒着诛神之险,从栖碧潭中捞出冰魄水精,偷偷带进元初天,送到镜夙手里,眼睁睁看着他用神力剖开丹田,将胎元放置其中。
他的身体虽有重塑加持,但凡身所具备的感知全在,皮肉绽开时,整张脸都失了颜色,冷汗顺着鬓角滑落,使神力的手颤得偏移方向,伤及周边。
东极大帝转头不忍看。
这办法是他询问多位有过生育的神官无果后,又去找青女讨的法子。
青女说非受孕一方,无法令冰魄水精感受孕床,从而排斥不入体内。非要强行入体,只能手动剖腹,此法凶险,无神尝试。
凶险——镜夙的字书里应该没有这两个字。
他做过的事桩桩件件惊世骇俗,披荆斩棘打造魔界,傲骨不惧疾风狂浪,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只有精神感情极其充沛的凡人才有这股冲劲韧性,成神后意志力反而弱了。
曾问过镜夙悔吗?他想都没想,说不悔,用眼无法丈量的天,用脚踏过,用力挣过,结果虽不尽如意,拼过闯过便无遗憾。
东极大帝羡慕他,钦佩他,理解他。
男儿当有昂首阔步的无畏;百折不挠的坚韧;锋芒尽显的决绝;铸就丰碑的壮志;敢爱敢恨的鲜明。
镜夙之名威震三界,本尊却在为另一件事流血流汗。
胎元置入体内并没有迅速成长,两年后才有要出世的动静。
伤口表面无恙,皮下一直没愈合,因为胎元需吐纳灵炁,无母体输送构造,完全闭合会活活闷死。
待到小团子出世这日,镜夙伤上加伤。
为给小团子一个正当出现的理由,他去神官渡劫地承受了当下最猛烈的一道天劫。
旋风裹挟奔雷走电的光柱贯穿身体,将他钉在万仞崖壁上,恍惚中看见司命天星漂浮在不远处,静静注视狼狈。
他有气无力,却扬起眉梢,哑声问:“好看吗?”
司命天星眸色黯淡。
镜夙深深凝视那双不曾一见的含愁蓝眸,睁着双眼昏迷过去。
商量好帮忙的东极大帝还没踏进渡劫地,这件事已经报到帝钧处。
镜夙醒来躺在重塑泉里,神侍着急忙慌去请帝钧。
帝钧来得极为迅速,冕旒震颤与墨发相缠都没耐心解,直接将其化无。
镜夙仰头看着散发而来,神色古怪的帝钧,不知他为何对自己如此上心。
帝钧站立片刻,恢复如常,问:“汝欲搅乱天界,使其翻覆乎?”
镜夙实话道:“有心无力。”
反心犹在,帝钧却未恼怒,与他论天地法则,是非善恶,镜夙认真发表自己的观点。
帝钧说:“感情用事,唯悦己耳。”
镜夙说:“那便当我自私吧。”随你怎么认为,无所谓。
帝钧又问他为何替神官挡天劫。
镜夙:“天界错综复杂,迷路了。”
帝钧:“司命天星迷于途,汝亦惑焉?”
镜夙:“对,都蠢。”
帝钧拿逆子毫无办法,沉默少顷,问镜夙想不想回魔界。
镜夙知他在试探,不露声色道:“魔界有左右护法代管,可放心,待天父归来,再回魔界不迟。”
一个父字令帝钧目光晦暗,静默片刻,转身离去。
此后,镜夙致力于养子,养身。
双重重伤令他的身体恢复奇慢,帝钧仅提供重塑泉给他疗伤,安安静静待在元初天最好不过。
百年过去,伤还在,团子也长不大,亦不能言语。镜夙时常怀疑自己水土不服,或是复活的身体有问题。
偶尔听到神官议论自己和司命天星的纠葛,何止添盐加醋,简直无中生有,极度猎奇。
这时,他便会去司命府转转,把神官们的议论说给某神听。
寂静的司命府里花开了,镜夙还记得司命天星把他放在阴阳神炁里带进来,一起种永生花的情景。
不知司命天星为何一眼相中黑白双色的永生花,当时他还没听永生花背后的故事,只说此花奇异,想移栽到司命府去。
镜夙跟他讲此花是血泪虐恋所凝,枝分两歧,各绽一花,背道而向,朝夕不见。
司命天星偏不信邪,说阴阳都能调和,区区花枝有何难。完全没把血泪虐恋听进耳中,铲了独株永生花,带着镜夙一起回到天界。
镜夙藏在他的神炁里无语至极。
论强势任性,司命天星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藏人都不思考一下,明知两团神炁贴身绕行,还将自己置于其中,相当于袒露身体,任君观瞻。
到了司命府,镜夙才知满园花色都羞闭着,不敢盛放。
司命天星在花圃上方运作一阵,一汪碧潭浮空出现。
他说换种方式栽种永生花,习性便会改变。
镜夙负手不语,等他自己瞎折腾。
司命天星用尽办法,都无法让永生花在水潭里生根,恼得喊镜夙帮忙。
镜夙眼望流云,说:“你的地盘我又不熟,帮不上忙。”
司命天星转过身,拽镜夙衣襟,拉到面前,神色不耐地问:“真不帮?”
镜夙贴着他,讲理:“过府为客,粗鲁对待客人,有违待客之道。”
司命天星冷道:“我从不待客。”
镜夙呵道:“你从不穿衣,在魔界也穿过了。从不改口音,现在也说白话了。没有能不能,只有你想不想。”
“不想。”司命天星果断道,“待客费精力,就问你帮不帮。”
“不帮。”镜夙也果断,“谁的精力不是精力。”
一言不合又开始干架,一起掉进潭里,搅得水浪翻滚。
镜夙疯得有底线,不想动静太大,惊动元初天,把司命天星压在潭沿上,俯身说:“魔界人间随便你闹,天界不行!”
司命天星趴在玉石上笑,好似在笑镜夙胆小。
镜夙将他翻过来,沉声:“不许笑。”
司命天星搂住他脖子,靠在耳边,用天语挑衅:“吾之事,尔安敢辖?”
恼得镜夙又把他翻转过去,口口口口。
水浪每次起伏都带着十足力量,司命天星眯眼承受,即苦于被辖制的失控,又享受身体充盈,不再空虚的满足。
永生花有样学样,黑白双花彼此相缠,在司命府落水生根,再一次见证生死两茫茫的血泪虐恋。
记忆闪回至此,镜夙握拳抵住眉心,难掩落寞之色。
面对他的商离,试着感受他的情绪,很快就被孤寂悲戚缠住心脉。
那孤寂沉在岁月谷底,风吹不散,雪融不开。
商离不自禁地触碰他:“我会好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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