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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爱上宿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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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云散去,银月复明,司命天星缓缓降落,赤足轻触水面,未惊起一丝涟漪。
精美脚踝往修长小腿延伸的符箓纹印神秘秾丽,走势与腿部线条浑然一体,末端的勾尾恰好落在踝骨凸起处,似一缕千机丝将天地灵气尽收于此。
比起自己肩上的暗花,他的纹印才是权威认证。
镜夙盯着符箓纹印看了许久,直到赤足近在眼前。
司命天星还是一副清澈迷蒙模样,见着镜夙便往他身上靠。
靠就算了,还伸手抚摸左肩。
摸着摸着,修长手指不老实地往衣服里钻。
镜夙按住他的手,拿出来牵着往寝宫走。
“容吾观花。”司命天星边走边说。
镜夙说:“先穿衣服。”
听到穿衣,司命天星开始挣扎。
“这是我的地盘,我说了算!”
镜夙不能再放任他了。
他该庆幸中幻毒后被自己及时发现,若落在其他魔神手里,先玩后杀,惨字不足以形容下场。
强制给他穿好衣服后,镜夙露出左肩让他观花,同时跟他讲离家远行不能任性,入乡随俗方为上道。
能不能听懂是他的事,镜夙先仁至义尽。
司命天星抚花点头,说腹饥。
镜夙眉梢轻扬,看来有点效果。
立即叫人弄了一桌子清淡菜肴,让司命天星挑着吃。
喊饿的是他,举筯犹豫不决的也是他。
这个盘里尝一口,嫌弃;那个碟里扒拉一下,还是嫌弃,最后扔了玉筯浮空跑了。
镜夙的容忍底线一再被践踏,火冒三丈,掌中魔炁涌现,化出一捆天羁索去逮他。
点水踏花,飞云逐雾,追了许久,终于他把按在万丈崖崖壁上。
脚下是森寒地气翻涌的浊雾,乌泱泱无边际蔓延,猎风呼啸怒号,警告闯入者此为禁区。
万丈崖和磁海同为魔界不可入之禁地,这里不吸法力,但强腐蚀地气能熔化所有坠崖物体。
这两处地坑一直存在,镜夙修城扩地时,有魔兽折在这两个地方,方才发现其威力。
万丈崖比磁海弱些,有眼睛就能看见。磁海是高阶法力才可见其形,像一张隐密罗网,随时捕杀误入者。
最厉害的磁海被司命天星一战荡平,他随后中幻毒,何尝不是一种反噬。
被反噬了还不消停,镜夙将他五花大绑,推到崖边,怒问:“是不是想下去?我送你一程!”
司命天星真的往下飞。
镜夙一把捉住他,恨得牙痒,问他到底想干嘛。
他说归家。
镜夙的手颤了颤,险些没拽住他。
归家二字之于凡人是刻在骨血里的执念;是跨越山海的奔赴;是历经沧桑后停泊的港湾。
镜夙没有家,但他身体里流淌着凡人血,生在人间,长在人间,明白这两个字的重量。
司命天星这样做,必是听了之前跟他说的,离家远行的话。
他未必知道家代表什么,却知离和归的必然关系。
镜夙低头看着被天羁索捆缚的大天神,他的眉目依然如画,澄澈眸子里映着翻涌的乌云。
“这里不是归家的路,乖点,我带你回家。”镜夙抱起他,离开这片令人不悦的地方。
后面几天,司命天星安静地超乎寻常,除了履行神职会独自离开,其他时候依偎镜夙,漫无目的地看流云飞花。
镜夙看书,他趴在桌上玩笔墨。
墨汁溅到脸上,用手背去擦,脸上涂黑一片,便委屈地望着镜夙,不知所措。
镜夙说用沐浴的方法洗脸,星辰流光自然浮出,瞬时将污黑清除。
镜夙散步,他寸步不离地跟着走。
有时走快了,他疾步跟上,不说话只伸手牵住袖口。
镜夙便放慢脚步,与他并肩而行。
镜夙吹管,他眯起眼睛竖耳听。
乐音时而高亢,时而低沉,仿佛在诉说着一段荡气回肠的往事。
他不懂含义,但知镜夙吹得好听,放在膝上的手指会跟着节奏起伏。
闲散日子一天天过去,镜夙渐渐习惯他的存在,只有午夜见他显露天神一面,才恍然意识到自己也像中了幻毒。
还有两日毒就清了,此后再见便是对手。
这夜早早入睡,镜夙熄灯上床,司命天星自然而然地靠过来,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位置合上眼。
镜夙看了他一会儿,也闭目入睡。
没过多久,一只手顺着胸口往上摸。
镜夙以为司命天星又在惦记元初神力,没睁眼地说:“熄灯了,看不见花,明早再看。”
那只手停下没动,但怀中身体开始磨蹭,越贴越紧,一条湿濡的东西从脖子舔到耳珠,清新之气有一下没一下地扫拂耳畔。
镜夙猛地睁开眼,一片散乱星光照亮司命天星眼迷情热的表情。
镜夙心道不好,将他推开,那双迷离蓝眸蒙上薄薄雾气,像春水漾出了情,又似渴望被拒后不甘的委屈。
他忽然使力撕碎碍事衣物,伸臂环住镜夙的腰,再次贴上来。
慢慢缠,细细磨,不厌其烦一遍又一遍。
极致勾魂的诱惑,终于摧毁镜夙的理智防线,残存的清醒被本能烧得一干二净。
想占有他,与他融为一体,想看他意乱情迷,想让炽热火焰彻底将夜燃烧。
吻落下,从轻柔试探到气息急切,尝遍唇舌眉眼,又一路往下,在细腻脖颈上烙下滚烫印记。
司命天星任他予取予求。炙热掌心贴在温热肌肤上,带着敬畏与失控的占有。
镜夙忘却一切,只剩下眼前人含露凝香。
重幔摇碎满榻星芒,银发墨发交缠疯长。莫问他日立场所向,且纵今宵肆意疏狂。
司命天星将天地精华所凝的千重妍,万重媚,毫无保留尽数展现给巫山所遇的男神。
镜夙握锦绣,吻琼花,目眩情迷,失神失心。
殊不知幻梦有多销魂,现实就有多残忍。
烟云散去,愉悦尚存,闭目回味之际,一记掌掴毫不留情甩在脸上,险些把镜夙神魂打出窍。
司命天星毒清神力归,身上吻痕犹在,脸色却是铁青。绝杀之炁断梁裂壁,银发飞舞宛若恶煞。
“汝敢欺吾!”他冷硬质问,一字一句裹着怒,凝着冰。
镜夙半张脸已经麻木,拳头紧握几欲发作,见他身上痕迹,烧心的火又弱了下去,将自己的大氅递给他:“你自问谁欺谁。”
好在司命天星没有继续撒泼,只粉碎了“秽物”,入定般一动不动。
镜夙用指揉捏下颌,半张脸浮肿,一挨就痛。
明明是他积欲太深,缠磨人,事后翻脸不认账,简直不可理喻!
这种霸道任性延续到巡游人间,稍有改变,能正常交流了,他又一声不吭突然永眠,留下一团神炁藏在冰魄水精里,沉于永生花所在的栖碧潭潭底。
镜夙身陨后,思念体飘到司命府,发现司命天星将自己和他一起种下的永生花养护得很好,百味杂陈。
镜夙恨他变化无常,粘人却无情,将感情玩弄于股掌之中,只要将永生花摧毁,从此再无牵挂。
当镜夙用力要将永生花连根拔起,一个不明物先浮出水面。状若灯盏,冰莹剔透,里头有个活物像胎婴,蜷缩着身体,小嘴开合吐纳。
镜夙围绕此物观察许久,里面的小东西好似感受到气息,伸手在薄壁上摸索。
虽对天界圣物不甚了解,镜夙却觉得小东西可爱又可怜,能被司命天星养在潭中定是极为珍贵的。
他与小东西互动,暂时忘记摧毁永生花,忽感府外元初神力正在靠近,便将小东西放回潭底,自己隐在永生花半闭的花瓣中。
来者是新的三界之主帝钧。
镜夙对他印象不深,只晓得战天道时他也在场,但未出手,有点袖手旁观的意思,不知现在来司命府所为何事。
帝钧入府哪都没去,径直走向浮在空中的栖碧潭。
镜夙眼看他一步步靠近,最终站在阶陛尽头,开口道:“欲生否?”
不知他在跟谁说话,天语口音和司命天星一个味道。
许久无回应,帝钧沉声喊镜夙的名字。
镜夙从永生花中飘出来,思念体淡如云絮。
帝钧摊开掌心,说:“欲生,入吾掌。”
镜夙一连三问:“你为我而来?你乃天道炁化,复活我不觉荒唐?还是说你早有逆反之心?”
帝钧神色肃穆,只言不答:“勿问东西。”
镜夙:“我无生欲,不劳你费心。”
帝钧半开半合的神目缓慢张开,拨下头上罩帽,墨发垂散,庄严之外竟有几分俊雅之韵。
天神皆是不老形容,帝钧的寿岁与天地同,长发散开却像个未过而立的青年,冠玉之面,挺拔之形,忽略天神与生俱来的傲气,有点人如玉世无双的潇洒英风。
但他一讲话,元初的厚重感能压死人:“汝不欲生,得吾允乎?”
镜夙无表情可现,只能说:“生死在我。”
帝钧五指微动,镜夙就被一股不可抗击之力拉扯到他面前。
“吾主三界,未得吾允,不可求死。”
镜夙:“……”
好嘛!天神个个自我强势,怪只怪自己准备不足,分身乏术,战天道已用尽全力,此刻只能任帝钧拿捏。
帝钧不与镜夙多言,召来四极大帝镇位,强行将他复活。
镜夙的遗体有知觉时,帝钧眼中某种情绪一闪而过,一缕游丝从镜夙身上抽离,封存在永生花里,而后言道:“汝之生息,吾暂封存,居天界,毋往他处。”
镜夙躺在阵眼里,双目空茫,望着难以征服的天,说了句:“我尽力了。”
东极大帝朝他投去新奇目光,与帝钧一道离开后,折返司命府。
见镜夙在原地打坐,他走过去,蹲下问:“你不想活吗?镇位时,我感觉你很抵触。”
镜夙看他一眼,从未见过天神如他这般散漫地蹲着说话。
“你说帝钧为何非要复活我?”镜夙不管他是什么神,直接询问。
东极大帝扶着下巴说:“我哪晓得,我就是个听命跑腿的。”
镜夙问:“听命跑腿有意思吗?”
东极大帝说:“看遇到什么事,今日这事有点意思。”
镜夙:“没见过死而复生?”
东极大帝摇头:“天界你是第一个,且是天帝亲自操作,耐人寻味啊。”
镜夙活动身体,不言语。
东极大帝琢磨一阵,又道:“你是鲲泽之子,帝钧复活你,想修复关系吧。”
镜夙抬眸问:“修复什么关系?”
“帝钧和你爹似有嫌隙,我这种小神也不懂,你该知道吧?”
“不知,鲲泽长什么样我都快忘了。”
东极大帝嘶了声,手支下颌:“我听帝钧之意,要封你为天尊。天尊乃至高神圣的封号,地位卓绝,九天唯一。”
镜夙冷笑:“是他对我战天的表扬么,天神清静无垢这种谎言是怎么传开的?”
东极大帝:“慕圣之道,虽不能至,心向往之。人间一句醒世之言,文人笔上生花,很容易传开啊。”
“你是怎么成神的?”
言谈几句,镜夙对面前这位神有点兴趣。
“我周游列国,做了几件好事,恰好被天看到,便腾云飞升了。”
东极大帝说得轻巧,实则是舍生取义,救民于水火,德感天地,精神不朽。
镜夙欣赏他这种往事不必再提的洒脱劲,说道:“那与我一样,运气好。”
东极大帝点头笑,觉得跟镜夙很投缘。
无论镜夙是人;是神;是天尊;还是魔王,任何身份都不妨碍他想和镜夙深交的心。
镜夙想起潭中圣物,问他知不知晓。
东极大帝听完描述,不确定道:“像冰魄水精。”
“何为冰魄水精?”
东极大帝:“冰魄水精聚九天灵气,可容精元,破凡俗生殖之限,神官孕胎常用到它。”
孕胎二字如雷贯耳,镜夙心头猛震,面色骤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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