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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爱上宿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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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夙来到轮華台,果见司命天星躺在地上,银发铺陈开来,星光碎了一地,阴阳两炁停止运转,化作烟雾将他遮掩。
鸩羽笑了:“天神好生有趣,威风过后,赖着不走了。”
镜夙探指查探,发现他中了幻毒。
魔将们个个如狼似虎地盯着他,尤其是鸩羽,脸上挂笑着,眼中杀意能把司命天星砍成血雾。
镜夙寻思怎么安置他。
并非心慈手软,弑神之事迟早要做,输赢都该正面对决,而非趁他病,取其命。
镜夙也傲,并非气傲,是骨傲。
他将司命天星抱起来,在魔将们错愕的表情中回到寝宫。
鸩羽和魔将们都跟来。
山羊头指着床上的司命天星,问:“此时不杀,更待何时?”
镜夙放下床帏,转身面对众魔神。
话是山羊头问的,镜夙却看着鸩羽:“死一个司命,招来更多天神,甚至天道。以你们的魔力能不能战?能战,速杀。不能战,闭嘴。”
鸩羽问魔将们能不能战。
没人开腔。
鸩羽摊手:“不能战,你们凑什么热闹,好好伺候司命大神,尊敬些,别光顾看人身子。”
欲杀之心掩在挑不出错的话里,这是鸩羽惯用的伎俩。
镜夙知道鸩羽迫于自己的威势,把野心藏起来了,偶尔露出一点端倪,却不知他目的何在,应该不是做魔王这么简单。
镜夙挥手:“没事散了,本尊要休息。”
鸩羽眼眸一转,问道:“床被司命天星占了,尊上如何休息,要不要属下再抬一张床来?”
“安放在偏殿。”
鸩羽悦色:“得令。”
新床安置好后,魔将们散了,鸩羽却不走,借分析天神战力之名,赖在东厢。
镜夙体乏,躺在床上听他说。
眼闭上没一会儿,感觉一只手轻轻放在胸上,挑起衣襟往里蹭。
镜夙睁眼,鸩羽的脸正在靠近,对上目光后,半截入襟的手抖了一下,却没缩回去,嘴上说:“尊上大战辛苦,属下为你按蹻解乏。”
镜夙的视线在他手和脸之间来回切换。
他眼中没有欲望,手却极尽撩拨。镜夙倒要看看他在耍什么花样。
没被拒,鸩羽嘴角微扬,手愈发嚣张,在结实胸膛上抚来抚去。
镜夙说:“你连按蹻的手法都不懂,闹呢?”
“还在学。”鸩羽的手滑倒镜夙臂膀上,顺势拱起,将外袍领口挤掉。
以防镜夙动怒,他的手移到肩上轻揉慢捻。
镜夙一点感觉都没有,啧道:“你在情人那里学的手法不适合我。”
鸩羽加重力道,捏着捏着去剥镜夙的里衣。
镜夙扩肩将他的手震开,语气有些冷了:“虽说今日战了一场,收拾你还绰绰有余,信吗?”
“信。”鸩羽并不尴尬,握着手腕说,“今日见到巨魔之力,属下深深被尊上折服,厚着脸皮自荐枕席,望尊上成全。”
折辱的话在镜夙嘴里转了一圈,没出说来。
他来自人间,不似纯魔神那样直白,亦不像纯天神那般冷傲,凡事要在心里掂一掂。
“我不好男风。”镜夙说。
鸩羽说:“属下亦不好男风,可为尊上折腰一回。”
镜夙盯他半晌,终是没忍住:“好话不听,欠收拾吗?在我没发火之前,滚!”
鸩羽没敢纠缠,起身告退。
镜夙又叫住他:“以后少拿魔将当刀使,你的心眼在我面前不够用。”
鸩羽站着没吭声。
“司命天星幻毒清除前,你和魔将不得踏入寝宫寻衅。把想羞.辱他的心思用在提升魔力上,不能被打了就无能狂怒,想阴招对付,坐实邪魔之称。”
言尽于此。
镜夙治下的魔界从来不是乌烟瘴气之地,规矩不多,风气开放。但划好的红线不能踩,踩过线的坟头草都一人高了。
翌日,镜夙早起,去看司命天星醒了没有,是何状态。
幻毒这玩意儿被栽花种草的灵澍真君藏得极深,以前有魔神中毒产幻,抱着石头喊娘子,做出不雅动作。也有指着虚空大骂:狗日天道,作威作福,欺压魔神,等老子打穿九重天,届时教你跪下来给老子舔鞋。
痴、狂、呆、傻,各种状态因人而异。
镜夙一番细查,将城内有幻毒的地方清干净了,磁海那边没人去便没管,谁能想到司命天星会在磁海中幻毒。
镜夙不愿任何天神在魔界久留,就算是又美又强的司命天星也不行。
步入寝宫,他远远看见帷帐内的人还躺着。
走进撩起纱帐,伸指探毒时,司命天星缓缓张开双眼,蓝眸清澈,映着形容甚佳的身影。
镜夙收指,冷言:“无碍早去。”
司命天星怔松半晌,问道:“此间何处?”
看样子也痴了。强大如斯的司命天神,竟被花木神留下的小阴招撂倒了,镜夙不知该笑,还是该恼。
他没回答司命天星的问题,只说:“十日毒清,暂且留你。”
司命天星迷蒙地缓慢眨眼,将镜夙从头看到脚,坐起来往他身上靠。
镜夙不悦地推开他,他很快又缠上来,不说话,只将身子贴着第一眼见到的人。
反复几次,镜夙不推了,好在他没说疯话,耳根还算清静。
定律却是越不想要什么,越来什么。
司命天星往自己手上看了看,又伸手在镜夙身上摸索,一双水蓝眸子望着他,急循:“吾命盘何在?速将吾命盘呈来!”
镜夙嘴角直抽抽:“我找你拿命盘,你没给我,藏在身上,自己找。”
司命天星果真往光溜溜的身上摸,摸来摸去,否道:“命盘不在吾身。”
他呆了片刻,拽镜夙衣袖:“定是尔窃取,还来!”
镜夙懒得理他,转身要走,裂帛之声响起,半拉衣袖不堪拖拽,被他扯烂了。
两人面面相觑。
司命天星澄澈的蓝眸里潋滟着茫然水色,抬腕将捏在自己手里的袖子还给镜夙。
镜夙没接,沉脸盯他。
他微微偏头,银发顺着莹润肩头滑落几缕,垂在胸前晃荡。手还维持着递袖动作,乾坤紫金链从指间绕到腕骨,细密的符文小坠上錾刻星月云纹,惝恍迷离之光贴着白玉肌肤流动,令那截细腕多出几分神秘冷诱之色。
这只手前不久还大显神威,以不可抗拒之力冷酷屠城,伏魔篆命。这会儿倒显得弱不禁风起来,腕骨凸起处透着淡淡粉色,像刚冒尖的雏荷。
强与弱的激烈冲突放在他身上却不违和,因为他是天神。
屹立九天之巅,他是分阴阳,定乾坤,掌命数的神。
误入迷幻之中,他是迷懵,柔弱,不谙事的人。
这样的美人、敌人谁见了都想趁机爽虐一番。
镜夙也想掐他脖子,看他濒临死亡,眼尾染上绝望的红。像他扼住自己的咽喉那样,毫不留情捏碎脆弱的骨。
镜夙确实这样做了,指节扣住细白脖颈,能清晰感受到肌肤的温润与细腻。左肩偏上位置还留着一道齿印,在无暇之肤上尤为醒目。
司命天星不知将要发生何事,视线停留在镜夙断袖处若隐若现的暗花上。
两人各看各的。
镜夙不光看,手指也在用力,那双平静的蓝眸终于转移目光,不明所以望着眼前人。
指节收紧到一定程度,司命天星的唇隙开条缝,胸口起伏,缓慢吐纳。眸中水色轻轻荡漾,却不挣扎慌张。
他的镇定令镜夙很不痛快,只要他动一下,喊一声,流滴泪,镜夙就会放过他。
他偏不。张着一双干净没有情绪的眼,像初生婴孩任人宰割。
镜夙再度用力,澄澈蓝眸终于漫上水汽,眼角一点点洇开绯靡的红。
对!就是这样,把脆弱无助展现出来!
镜夙的手先颤抖起来,那抹破碎的红是最烈的酒,教人醉后疯狂叫嚣想要更多。
司命天星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脸也开始胀红。
镜夙问他怕不怕?
他摇头,眼中水汽盛满了,却不肯溢出来,扔了半截断袖,伸手去摸镜夙肩臂上的暗花。
镜夙不能真把他掐死,松手的刹那,他闷哼一声,趴在镜夙肩上大口喘气。
有水滴顺着臂膀流,他还是哭了,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
镜夙第一次被一个天神的倔强折服。
“我要杀你,为何不反抗?”他问。
司命天星没答,指尖轻抚暗花,好似花的吸引力比命重要。
镜夙不问了,看他光着身子不是个事,将锦被拉起来裹住他。
刚裹好就被他扯开扔了。
“热?”
他摇头。
镜夙又给他裹上,他又扔了。
什么毛病!不盖被子,像块膏药一样贴着自己。
镜夙偏头看了看,明白了。
他迷归迷,却能辨出元初神力。
肩上暗花生来就有,镜夙以为是胎记,但暗花会发光。后来鲲泽告诉他,那是元初神力的标志,三位原初神都有,分别是昙、莲、山。还有一位司命天星,纹印为符箓。
魔界创立之前镜夙从未见过鲲泽,也不知亲娘是谁,儿时吃百家饭饱腹,学百艺傍身,乐艺最精湛,没事吹个曲儿自娱自乐。
某日,他听到天上传来奇怪议论声,跟着瞎掺言,被天上的声音笑话。
他被笑话惯了,但绝不肯受欺,因此说道:“天若欺我,我能破天。”
天上的声音或笑或嗤,没把他当回事,自然不会欺他。
十年后,镜夙过泗水,被一只长相古怪的水兽掀翻船,水兽要吃他,反被他揍得沉入水底不敢冒头。
他有神力之事很快传遍深林湖泽,水兽撵上他的脚步,认主追随。
面对突然开口说人话的怪兽,镜夙有些吃惊,但不恐惧,收了他当坐骑省脚力。
他要去更远的地方讨生活,途中解下腰间萧管,吹奏起来。
乐音悠扬,天地可闻。
伏林埋地之百兽闻音而出,拜于膝下,远行的队伍越来越壮大。
在他没注意的低空,盘旋着云龙金凤,观察他许久,觉得此子可为,化作人形也要入队。
镜夙觉得小弟不能收太多,够用就行,拒绝龙凤加入。
龙凤显出原形,要与镜夙一较高下。
镜夙那时神力尚未完全觉醒,堪堪与龙凤打个平手。
看着浑身挂彩,依然傲立的人,龙凤服气,恳求加入,为他保驾护航。
镜夙允了,同时也在思考自己的力量从何而来,这么多兽类如何管。
龙凤兄弟主张分级管制,最先加入的水兽不服,其他凶兽亦不服。
不服怎么办?打服!
兽类不讲凡人道德那一套,谁强谁说了算。
一场混战,血肉横飞,皮毛翎羽四散零落。
镜夙站在高处观战,战损的衣物露出肩上暗花,忽明忽暗闪烁红光。
有神从天而降,站在他身侧,伸手抚他肩。
他侧身避开,问神是谁。
神说:“吾乃汝父。”
口音古老,闻所未闻。
镜夙似懂非懂,用自己的语言问道:“你是我爹?”
神点头。
镜夙将他细量:“若非你凭空出现,我会让你有病早治。”
不敬之言神未究,言道:“随汝之兽乃魔炁,汝降住,可称王。”
镜夙:“称什么王?荒山野岭,渺无人烟,称给谁看?”
神说:“吾回天请封,汝归神位。”
言毕消失。
对于莫名其妙出现的天神爹,镜夙并无感觉。生而不养,任子流浪,只字不提妻在何方,如此冷情的爹,让他作何感想。
他继续看魔兽们争斗。
云龙金凤兄弟不愧是能飞天的,长得悦目,战力还强,打得走兽跪地求饶。
胜负已分,龙凤兄弟成为左膀右臂,队伍继续前行。
但带着一众奇形怪状的魔兽去热闹城池肯定不行,他寻思找个什么地方落脚。
回天请封的那位天神爹又出现了,说天道未允,不可封神。
镜夙哦了声,没期望,不失望。
神又说:“吾开山劈地,汝可往。”
正愁没地方去的镜夙接受了,感谢他赐地立足。
疏远客气的话,令神微微皱眉。
神依言劈开一高山,沉地千尺,说:“人神分治天地两界,此乃第三魔界,汝为王,兴衰自治。”
镜夙点头,与魔神们同入。
此后自力更生,没日没夜辛苦建城,一点点将魔界打造得富丽堂皇。
那位天神爹许久不来,一露面却是宣布任务,说天神需要地之精魄,天道命你们收集进献。
镜夙不懂什么是地之精魄。从天神爹口中得知地之精魄是锻造神兵的关键材料,且蕴藏地脉灵气,可补全缺少地灵根天神的神格。
除了这些,天神爹还给他讲了魔炁来源,如何化为己用等等重要信息。
镜夙知恩图报,答应进献。
但地之精魄非常难寻,深入地底,日以继夜逐寸搜寻,才找到一点。
到进献日了,魔将送至天门,因数量不足被奚落一番。镜夙这才意识到天神瞧不上魔界,称之为蠹洞。
最早遇到的灵澍真君种下的幻毒也爆发出来,把镜夙气够呛。
再到后面亲自上天献宝器,瞧遍天神冷傲嘴脸。
他费尽心力治理魔界,不许魔神骚扰天人两界,到头来吃力不讨好。
桩桩件件的事如火星落在心底,烫出一个个拂不掉的伤疤,司命天星的屠城之举,令伤疤底下未灭的火星升腾成抗争怒焰。
天道不仁,纵开天辟地,孵育万灵又如何。待力可战天,便以气为刃,以骨为锋,哪怕灰飞烟灭,也要扭一扭这所谓乾坤!
镜夙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司命天神,眸色沉了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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