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神跌落神坛后》暮夕竹

49、第 49 章 什么叫喘了

　　商离是趴着醒来的，身下云锦绵软回弹，妥帖呵护身体每一处。

　　即便如此，还是感觉身子不爽，像被拆了扔进梅子酒里泡了一宿，骨头缝都浸着又酸又涩的钝意。

　　天光从窗户照进来，不知身处何地。

　　清风撞响床头银铃，商离想翻身却没力气动，腰部以下有种难言之痛。

　　昨夜经历犹如打碎的瓷瓶，碎得七零八落。

　　他刚回想到给镜夙查看腰上凤翎一事，眼角精光忽闪，侧头一看，镜夙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双刃匕，挥袖坐在床边。

　　架势把商离惊着了。就算再无力，也不能任人宰割。

　　他抱着被子往后缩，眼神错愕戒备：“天尊何事动怒？”

　　镜夙试了试锋刃，问道：“你怕什么？”

　　“我怕死后的黑暗。”商离的声音不如以前清亮，有些干涩喑哑，“我在人间吃尽轮回苦，不想再入混沌，漫长等待新生之光。”

　　镜夙歪了歪头。
　　难怪查不到他在人间活动的轨迹，还以为他的掌纹或是命盘出问题了，原来另有隐情。

　　不愧是司命天星，隐蔽法子都独树一帜，瞒过了所有天神。

　　“杀你焉用刀。”镜夙伸手拉他，“喘了一夜，不口干舌燥？”

　　商离愣住。
　　什么叫喘了一夜？

　　他愣神的功夫，镜夙用匕首撬开新鲜泫螺，取其沉淀已久的精华浓液。
　　此液滋阴生津效果极好，但有腥气。

　　他往里坐了坐，对商离说：“张嘴。”

　　“这是什么？”商离问完就紧紧抿唇，不肯张口。

　　古怪东西的腥味儿还没靠近就闻到了，很恶心。

　　还是挑嘴得很，一如中幻毒那时喂他吃东西，要在寝宫里追半天。

　　镜夙无奈地摇摇头，佯装生气：“毒和刀，你选一样。”

　　“……”商离脸色难看，“我们的恩怨不是了了吗？昨夜还好好的，我又做了什么惹天尊不悦的事？”

　　“我们之间的恩怨没那么好了。”镜夙盯着他，“你把失忆当日常，光这一点就让人生气。”

　　“我也不想。”商离敲打额头，“断片这种事是来天神界才出现的，每次都是在光影中见到一个身影，还没瞧清楚，意识就模糊了。”

　　“你不知那身影是谁？”镜夙问道。

　　商离摇头说：“不知，也不想知道。那身影虽神圣，我却感觉兆头不好。”

　　既然他不想知道，镜夙也不多说了。
　　司命天星定有自己的想法，才将神格封闭在肉.身的灵慧里，要不要觉醒自有把握。

　　司命天星就是这么任性，镜夙都习惯了。

　　螺里泌出的汁液快盛不住了，镜夙将手伸到商离面前：“张嘴，润喉的。”

　　避不开，只能照做。
　　商离屏住呼吸，张嘴接纳汁液。
　　意外地尝到甘甜鲜爽，自带的腥气是来自渊泽深处的水草味道。

　　干涩喉咙得到滋润舒服多了，灵台也清明了，开始修复身体，减轻酸痛。

　　先前抗拒不要，这会儿又嫌汁液流得太慢，商离尝到甜头，仰面伸舌去卷细线。

　　灵巧舌尖与剔透银线相互勾连，脖颈弯出优美弧度，专注中透着不自知的引诱。

　　他卷舌舔舐的模样落在镜夙眼里，成了另一番景致。

　　镜夙并非坐怀不乱的君子，自控力取决于对方是谁。

　　他扔掉螺壳，捏住商离下颌，吻了上去。

　　一张俊美至极的脸映在商离睁大的双眸里。

　　须臾，瞳孔倏然收缩，商离像被烫到了，头往后缩，却被镜夙另一只手扣着后脑，动弹不得。

　　吻来得猝不及防，螺液的甘冽，混合沉水幽莲的冷香缠绕唇上。

　　他不知镜夙突然发什么疯，抗拒地要紧牙关。可下颌被捏得生疼，力道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两唇相抵时，强势化作温柔碾磨。

　　商离的呼吸渐渐乱了。
　　不知何时，卸了力气，任由那攒劲的舌探进来，卷走口中残留的甜。

　　亲了多久，商离没数，只晓得每到快要窒息时，便有清醒之气入肺救命，之后再一次窒息……循环往复，无休无止。

　　直到控制之力不再发威，他才得以大口喘气，自主呼吸，双颊绯红，不知是憋的，还是臊的。

　　镜夙却像没事人一样，轻抚他下颌，哄说：“不疼。”

　　商离拍开面前的手：“你真有病啊！”

　　“嗯，我说过我病得不轻。”镜夙捻捻被拍开的指尖，“想试试你还会不会断片。”

　　“这次没断，把你的恶行记得清清楚楚！”商离气呼呼，把压在镜夙身下的被子往自己面前扯。干不过镜夙，只能拿被子撒气。

　　镜夙微微起身，让他撒气，嘴上却说：“记得住就好，不仅要记住，还要习惯。”

　　商离没好脸色：“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镜夙说：“因为你先招惹我。”
　　商离无语：“你好不讲理。”
　　镜夙勾唇：“彼此彼此。”

　　商离不想与他说话了。
　　闷了半响，又忍不住问：“昨夜发生了什么事，我怎么浑身酸软？”

　　镜夙用手帕清洁手上的汁液，抬眸看他一眼，反问：“我说了，你会信？”

　　“信不信先说。”
　　“你勾引我，缠着要……”
　　“好了！”商离的脸冷一阵热一阵，缩进被子里，心里又气又乱。

　　之前做梦与他胡来，已吓得不轻，现在他说昨夜真的做了那事，还是自己主动引诱……怎么可能！就算心生欲念，也不会向有过节之人投怀送抱。

　　“堂堂天尊，满口胡言。”商离嘟囔，不愿相信事实。

　　镜夙擦完手，将帕子扔在一旁的玉盘里，看他不服又使劲憋着的样子，眼底掠过一抹笑意，语气却不带情绪：“我身心愉悦，将你腰上的凤翎消除了。这就是昨夜发生的所有事，信不信由你。”

　　“凤翎没有了？”商离向来听话只听自己关心的重点。

　　他掀开被子，扭头看后腰，白净没有任何纹印，但怕自己没看清，问镜夙要镜子。

　　镜夙给他一面银镜。

　　“你帮我拿着。”说完，商离又补充一句，“请天尊帮我拿着镜子。”

　　“嗯。”短短一个字，笑音都快藏不住了。
　　是你自己要照镜，别又怪我给你难堪。

　　商离撩起里衣，露出腰部，对镜自照。

　　凤翎纹印确实没有了，引发痛痒的硬屑也不复存在，但背上痕迹斑驳，甚至有类似齿印的形状。

　　他倏地放下里衣，四下寻找冰绡银绫衫。
　　这地方一刻都待不住了！

　　“找什么呢？”镜夙忍笑开口，把握逗他但不惹恼他之间的微妙平衡。

　　“我的衣服放哪了？”商离记得昨夜脱了衫子，搭在蓝玉梳洗架上的，现在那里空空如也。

　　“你说的是昨日那件冰绡银绫衫？”
　　商离说是。
　　镜夙起身：“那料子太轻薄，不耐造，撕烂扔了。”

　　“你为何把我的衣服撕烂？”商离指着梳洗架，“它挂在这里碍你事了？”

　　“有句俗话怎么说来着……”镜夙用食指点叩额角，“掌柜翻脸——不认账。你对自己的力量一无所知，且癖好奇特，诸多花样我见都没见过，要不要我复现昨夜画面让你鉴赏回味？”

　　“不必了！”商离摸着后颈，将头转向另一侧，“你是上神，作假我也看不出来。衣服没了，我怎回无极天？”

　　“穿我的。”
　　“……”

　　商离回头注视镜夙，这是头一次在本尊面前，认真观察他的形貌。

　　不带任何偏见品评他的外形，真是生得一副好皮囊，更兼一身好筋骨。

　　面带月之清辉，眉含张扬飒气，双眸长而微挑，垂抬之间自带威仪，眉眼间有一丝说不出的薄魅之色，柔和了锐利锋芒。

　　再看身形，挺拔遒劲，虽有衣物遮挡，却掩不住动则龙腾于渊，静则岳峙于野的蓬勃野性。

　　目前为止，见过的神官中，没有谁的容貌韵色能与镜夙相提并论。

　　商离想起他肩上那朵妖异暗花，问道：“听说每位天神身上都有独特纹印，是真的吗，代表什么？”

　　镜夙说：“我只跟你睡过，哪知别人身上有没有纹印。”

　　一句实话，又把商离气着了，大步上前揪住他衣襟，咬牙切齿：“杀了我吧，镜夙，给个痛快！”

　　镜夙看着眼前火星四溅的美目，缓慢摇头：“舍不得。”
　　嗓音压着，如呢喃般轻声。

　　商离闭眼，呼吸急重：“你妻子就在隔壁，你怎能如此悖德，毫无愧疚感与我过夜调情？”

　　“他死了，你活着。”镜夙用眼神描摹面前精雕细刻的眉眼。

　　恨这张脸棱角锋锐，霸道任性，恣意妄为，不懂体恤旁人半分。

　　可视线滑过因恼火染红的眼尾，那点恨意又像撞上冰山的浪花，碎成满目眷恋。

　　“难道要我永久守着虚幻，枯竭在无尽哀思里？”

　　商离嘴唇抖了抖，没话说了。

　　若此事发生在人间，等于用道德枷锁束缚人性，不让鳏夫再娶，不许寡妇再嫁，一辈子孤苦伶仃。

　　“说话，商离。”

　　“你愿意怎样就怎样吧。”商离松开紧握的衣襟，往后退。

　　镜夙迈步朝他走：“问题在于你愿不愿意。”

　　“……”商离退了几步，后背抵在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