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神跌落神坛后》暮夕竹

48、第 48 章 唇齿的力道

　　商离抬眼便见月影勾勒的优越下颌。
　　明暗交错间，既有凌厉的威慑感，又带着矜贵的柔和。

　　镜夙低头问道：“伤着没？”
　　呼吸扫过额头，有些温热潮意。
　　商离轻咳一声：“还好。”

　　镜夙的手在他身上检查片刻，确认没受伤，但腰上魔气比之前重了些，应是魔力替他挡了伤害。

　　慕枝原本面带轻蔑，探头看小杂役飞哪去了，没想到镜夙天尊回来正好接住了他，忙道：“镜夙天尊回来了……此子擅闯司命府，毫不知错，慕枝一时情急对他出手。”

　　“这是本尊请来的客人，他没告诉你？”镜夙冷言。

　　“我说了，他不听。”商离站直身体， “我不经通传，擅自进府确实不对，但上次来接天尊，府内并无他人。这人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我甚至不知他是谁。”

　　“他是东王公送来的小侍。”镜夙像在和商离解释般说道，“前阵子才入府。”

　　商离没讽刺慕枝同为侍者，狐假虎威。
　　懒得与无关紧要的人多费唇舌，重要的是进府瞧瞧永生花在哪。

　　镜夙却对慕枝说：“看在东王公的面上，本尊放你一马，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慕枝懵了，等他回神，镜夙和商离已经进府了。

　　他踉跄跟上，跪在花圃里，声音带着哭腔：“镜夙天尊，使不得，别赶慕枝走。”

　　镜夙没回头道：“有何使不得？你的任务没完成？”

　　慕枝错愕地张着嘴，半晌说不出话。

　　镜夙不再管他，看商离东张西望，毫不掩饰寻物的样子，又觉好笑。

　　“园圃里花草繁多，天暗看不清，明日再找不迟。”

　　“……”商离收回目光，跟镜夙上楼。

　　路过书房，被堆在书案旁的书册木牍吸引注意，数量太多了，小山一样。

　　是镜夙看的吗？司命也要用功读书吗？但他不像会用功的人的啊。

　　“有疑问直接说，我不介意解答。”

　　“为什么你能听到我的心声？”商离十分不解。

　　镜夙说：“我也想问，为什么听到的不是骂我，就是贬低我的话。”

　　商离说：“可能因为你我之间有恩怨。”

　　镜夙停在卧房前，问道：“什么恩，什么怨？”

　　商离没忍住说：“你减我五百寿数，又夺走我法力，这怨不小啊。”

　　“你岂不恨死我了？”

　　“那不至于。”商离摆摆手，“毕竟我失忆了，在人间经历颇多，也想通了一些事，此来天神界请求天尊还我法力，要我做什么都行。”

　　镜夙若有所思：“我没记错的话，云台法会上你险些杀人。对素未蒙面的人如此狠绝，你有了法力不得与我再战三百回？”

　　商离心里又开始活动，以防镜夙知晓，接住几片飞花把玩，组织了一下措辞：“天尊神威，胜负毫无悬念，我再莽，也不能在同一个地方跌两次啊。”

　　“不好说。”镜夙靠着雕花栏杆，看着商离侧脸，“你觉得自己像魔王吗？”

　　商离露出不明其意的表情。

　　镜夙换了个问法：“你觉得自己靠什么镇住魔神？”

　　商离没忘记山羊头说的魔界以强尊，失去法力谁都能取而代之。

　　他答说：“靠法力。失去法力后，魔神蠢蠢欲动，想杀我夺位，幸好鸩羽护我。”

　　镜夙说：“你可知鸩羽在魔界的地位仅次于魔王？”

　　“知道。”
　　“未获鸩羽许可，魔神怎敢杀你。”
　　“魔神想杀我时，鸩羽不在。”
　　镜夙摇头：“真正厉害的不是刀，是幕后飞刀的手。你本在人间，怎去的魔界？”

　　商离正要把自己的经历和盘托出，腰上又开始痒，背手隔着衣服搓了搓。

　　小动作没避开镜夙的注视：“你的魔气来自腰间，鸩羽怎么弄的？”

　　“他给了一片凤翎，让我别在腰上，升仙时俗物消失，凤翎自行嵌进肉里了。”

　　镜夙眸色陡沉，拉他：“我看看。”

　　“在廊上看不好吧。”商离指指对面的房门，“要不进屋看？”

　　镜夙说：“我妻在。”
　　“你不是丧偶了吗？！”商离惊诧极了。
　　难道他把尸体放在屋里？这隐癖比其他神官疯狂多了！

　　镜夙无语。
　　若有完整尸身，何至于苦苦寻找。

　　见镜夙脸色有变，商离忙说：“抱歉，我无意提起伤心事。去次卧吧，不会打扰尊夫人。”

　　他越过镜夙先走，熟稔地好像在自己家里。

　　商离走了几步，镜夙才跟上，目光将他仔细端量。

　　冰绡银绫衫长度曳地，行径中纱边摆拂似云霭流动，步子不急不缓，轻盈浑然天成。

　　月色氲散在美妙肩背上，争如集天地灵气的宝玉发着微光，令人望之心折。

　　镜夙不明白司命天星为何要将身体神格分离，难道他真的散尽神力，甘愿成为凡人？
　　……做凡人也好，先把欺我的债讨了。

　　坏点子在镜夙脑中成形，想得翘起嘴角，压不下来。

　　商离余光瞟到那个叫慕枝的小侍还跪在园圃里，仰面朝月，脸色惨白。看架势，准备一直跪下去。

　　他暗暗摇头，收回目光。

　　次卧到了，商离站在门前，回头发现镜夙行速奇慢，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似笑非笑的，不知在想什么。

　　他太阴晴不定了，商离暗中提高防备，说道：“我差点忘了，此来是给天尊生辰八字的，聊了几句扯太远，凤翎还是不看了吧。”

　　“看。”镜夙说，“看完再给生辰八字。”

　　“看与不看有区别吗？”商离问。
　　“区别在于你想不想清除魔气。”
　　“天尊有办法把凤翎弄出来？”
　　“看了才知好不好弄。”

　　商离却有些犹豫：“失去凤翎魔气的保护，我就是个普通凡人，还能待在天神界吗？”

　　镜夙说：“鸩羽的话你别信。”

　　“能信你？”此话一出，商离立刻闭嘴。没想说的，怎么自己蹦出来了。

　　镜夙抽了下嘴角：“你可以不信我，看鸩羽的魔气能保你多久。”

　　最多三个月，鸩羽的话犹言在耳。

　　商离不是赌徒，此时想赌一把，一局便能看清镜夙和鸩羽谁在说谎。

　　他推开侧卧门，房门久未开启的云烟扑面而来。

　　扇开烟雾，便见穹顶凝霜，四壁流光，离轩窗不远处有一张古朴床榻，形同下弦月，旁边摆蓝玉梳洗架和青松飞鹤凳。

　　简单陈设远不如其他神官府邸奢华，商离却觉得这样透气，宁神养心。

　　他走进去，等镜夙关上门，低头解开外衫系带。

　　镜夙眸光微闪，不看身子，转向他修容后的脸。

　　轻薄衣料搭在蓝玉梳洗架上，商离背对镜夙，撩起里衣：“天尊，请看。”

　　皓白肌肤在四壁流光中尤为耀眼，细腻温润，毫无瑕疵。

　　镜夙走近细观，问道：“凤翎在哪？”

　　商离扭头，指指左腰偏后的位置：“这里。”

　　“没有。”镜夙伸手抚摸那处，能感受到魔气流动，却看不到任何痕迹。

　　过去的三百年鸩羽没闲着，魔力突飞猛进，竟不露破绽。

　　镜夙在想鸩羽的魔力增长到什么程度了，究竟意欲何为。

　　商离的注意力却在游移于腰际的手掌上。

　　他经不住摩挲，轻颤起来，脑中浮现《天地阴阳大乐赋》的文字，瑶姬起舞时云雨交融的缱绻朦胧……

　　不行！别想！

　　商离伸手去握镜夙手腕，不让他再撩拨。
　　但可耻热度已经起来了，烧得脸颊发烫，握腕的手摸到几圈细链，漂浮的视线被迷幻紫光全面占据。

　　紫光里浮现一道身影，赤足垂悬，银发飞扬，黑白两炁在其身后翻涌咆哮，顶上金光泄下，瞬时给颀长身形镀上神圣金边。

　　闪烁紫光被抬起的手尽数纳入掌中，屈指便有种他心念微动，就能颠覆乾坤，重塑秩序的巨擘掌控感。

　　那掌没颠覆什么，浮于空中的身影朝自己瞬移过来。
　　商离被撞得意识模糊，站立不住往下滑。

　　镜夙回神，握住薄腰，把人翻过来时，商离突然醒神，泛蓝的眸子里流淌着冷漠的Yu望。

　　看了镜夙片刻，他伸手揽住镜夙脖颈，主动吻上去。

　　呼吸交缠间，短促鼻息充斥着急切难耐。

　　那双冷漠蓝眸覆上灼人热意，毫不掩饰渴求，直勾勾锁着眼前人。

　　镜夙刹那恍惚，就被他推到墙上。

　　远去三百年，但刻骨铭心的，司命天星的味道令镜夙魔性激增，一把握住商离后脑，用紫炁化开修容。

　　商离的唇再度压上来，无疑是火星落进干柴里，肆意点燃滔天大火。唇齿的力道又急又重，却在碰到柔软舌尖时化作炽热缠绵。

　　镜夙的回应同样炽烈，手掌握住细薄腰身，用力往自己怀里按……

　　商离颤抖着，并非怯意，乃被撩拨到极致的战栗。每一下颤动都在传递等不及的信号，撩得人想将他吞进腹中，融入灵魂。

　　无论是本能所驱，还是爱恨交织的情绪，镜夙顾不上分辨，只晓得三百年的执念在这一刻终于被自己揉在怀里。

　　他调转位置，把商离压在墙上，唇舌纠缠愈发激烈，水声喘声在空荡的房内清晰可闻。

　　独步九天的孤傲之花也禁不住狂风肆虐，低下高昂的头，任风予取予求，完全呈现致命的诱惑。

　　这场极致疯狂的纠缠中，没有谁更胜一筹。久违的快意席卷天地，在漫漫长夜中恣意燃烧。

　　直到精疲力尽，商离软成一汪水，被镜夙抱上月牙床。

　　他失神地依偎在怀里，镜夙捻起他脸上汗湿的发，想说什么，发现他已晕厥。

　　镜夙笑了：“就这点本事，还装凶，跟以前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