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看见他心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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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中物不仅真绝品，还真醉人啊。
一壶下肚，烦恼皆无，睡得昏天暗地不知醒。
观宗和未有無快把铁门敲穿了，嗓子喊哑了才叫醒商离。
他迷迷糊糊地打开门，衣衫胡乱散着，浑身散发很重的脂粉香气。
未有無惊呆了，偏头往他床上瞧，除了凌乱被褥没别人。
他寻思无极天没有青楼，这脂粉气哪来的？难道商离和小仙女好上了？
身旁的观宗伸手，将商离斜垮漏肩的衣领提起来，拍拍他的肩说：“精神点，神君找你。”
商离半掌遮脸，连哼带叹：“现在几时了？找我做什么？”
观宗看了看天光，说：“办差的小仙都回来了，结会时独差你。我看苍灵神君脸色不好，你做好被训的准备。”
听到这话，商离终于醒了：“我忘记上交出车费。”
观宗：“快点的吧。”
商离挂帘子用清洁术净完身，换了套干净衣袍，攥着荷包往外走。
未有無没忍住嘴，问：“你有钟情的小仙女了？”
“什么？”商离站住，没明白他的话。
“你身上脂粉味很重。”未有無深吸几鼻子，“香气很浓，带着这味儿去见神君，会被训得更惨。”
商离低头嗅自己，确实有味儿。
天神界的酒很特别，喝起来什么味道，酒气散发出来就是什么味道。
观宗说：“他身上是酒味。无极天虽是天上人间，却非事事与人间相通。修士七欲已绝，何来钟情一说。就算欲望掩得深，无极天的小仙女眼望的是天神，对普通杂役无感。”
未有無奇怪：“这酒怎么是脂粉味的？”
“好酒各色各味皆有。”
未有無舔唇，咽唾沫：“贵不贵啊？我没尝过胭脂酒。”
“贵。”观宗比了个数，“一壶酒抵你大半月的工钱。”
价格直接劝退未有無，他尴尬挽尊：“酒乃穿肠药，不喝也罢。”
“我先去府衙，一会儿在玉液楼见。观宗，你带上钱和我哥先去。”商离安排完直接走了。
观宗怔了片刻，拍手称绝：“好嘛，现在我成欠债的了。”
去府衙的路上，商离不断扇衣散酒气。
人过留香，引得旁人频频注目。
踏进府衙那白银为壁的门，身上酒气散得差不多了。
七弯八拐接近正堂时，先听到三位神君的议论声。
他为人时，五感就比普通人敏锐，升仙后更清晰。
“尚里这小厮易招祸，我觉得无极天留不得他。”是苍灵神君的声音。
元灵神君接话：“何出此言？他首次出车做得不错，席间青女夸过他，说他接的夜露很纯净，可见他办事认真负责。”
苍灵神君怨道：“你要是见到他对镜夙天尊的态度，十个胆子都得裂开。”
青灵神君奇了：“他何时见过镜夙天尊？”
苍灵神君：“镜夙天尊临时决定亲入无量天送贺礼，因身体不便让灵偶代转。不知尚里怎看见灵偶了，一路追到临沧门截停车驾，毫无礼数跟天尊争夺灵偶。天尊大度不与他计较，他竟得寸进尺，声称要与天尊议事，他当自己是谁？”
言毕，静了一会儿。
青灵神君问：“镜夙天尊着恼了？”
苍灵神君说：“倒未着恼。镜夙天尊的性子你们知道，不多言语，但不言不代表心里没想法。”
青灵神君说：“如此也不代表生气，尚里很讨东极大帝喜爱，见了还打趣几句。”
苍灵神君愤愤道：“建议他来无极天的也是东极大帝，真不知谁青眼他。”
元灵神君说：“无极小仙循规蹈矩，无趣的多，有灵气的少，再观察些时日吧。”
苍灵神君冷哼：“肆意妄为叫灵气？”
元灵神君说：“不然哪个呆子敢拦镜夙天尊车驾，嫌命长？”
听墙根的“呆子”离眉眼皱在一块。
正是怕短命，才豁出去拦车驾呀。
冷静想来着实惊险。
苍灵与元灵争论起来，话题逐渐跑偏，有些失了神君风度。
这会儿进去肯定不合适，商离退到落鱼池，看水中鱼儿摆尾跳跃。
良久，有人离开正堂。
商离听到脚步声，回身立得端正。
苍灵神君走过回廊瞧见他，脸色更难看。
商离低头准备挨训。
苍灵神君狠狠拂袖，气得不与他置半言。
目送火气噌噌的苍灵神君离开后，商离来到正堂。
踏进门槛先认错，双手奉上出车费。
元灵神君将他好生看了个遍，问道：“小尚里，可知错在哪里？”
商离回答：“错在随性失礼。”
“知道就好。青灵神君与你说过，见镜夙天尊不急于一时，待你技艺娴熟，自会让你去见。还有随众出任务须同去同归，你私自离队已触规条，罚钱三吊，抄礼记与御者守则各五十遍。”
“尚里认罚。”
商离认错态度非常诚恳，两位神君保他升仙，出了错不好过多责备。
因为责备他，便在打自己的脸。
商离很想知道镜夙有何不便，可有错在身，没敢问。
告别神君，他如约来到玉液楼。
进门看了一圈，没有观宗和未有無，问小二得知他们竟在二楼雅阁。
身无分文的商离觉得他们太奢侈了。
入阁闻到浓郁胭脂气，看见一桌美馐佳肴，两人酒正酣，三壶怀中物闪烁诱人光泽......商离心疼地直抽抽。
这个观宗放心不了一点。
“来了老弟。”未有無脸颊酡红，显是半醉，连称呼都变了。
酒这东西，几盏下肚便能催发勇气与豪情。
商离心想见镜夙那会儿要是喝了酒，定不会让他把小灵偶带走，会乘着酒劲闯入车驾，看看他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你们喝很畅快啊。”商离挪椅坐下，看着观宗问，“这桌酒席几钱？”
观宗比了个八。
商离：“八吊？”
观宗：“嗯，八钱雅阁都进不了。”
商离：“你和我有仇吧？”
观宗显然知道他在说什么，弯眼道：“未有無与我讲了兄弟的故事，我很感动。”
“所以你感动地豪宴哥哥，丝毫不顾弟弟死活？”
观宗摆手：“我背债也难受，三枚永光币能吃很多酒。”
商离撇了撇嘴：“手印为印信不可毁，是哪个天神想出来坑人的？”
观宗晃动酒壶，说：“司命天星。他让气运命数呈现在掌上，每道掌纹都独一无二，因此将手印归为天界身份证明。”
又是司命。
商离感觉这次转生，一直绕着神秘司命打转。
“司命天星是什么性情的神？为何永眠了？”他剥着一颗怪味小仙豆问。
观宗放下酒壶坐正身体，显得自己有门道：“上神的事很难传到无极天，我有幸做过几位元君的信使，进过极乐天，知道一些事。”
说到此，他压低声音：“司命天星深得天道宠爱，因此让他掌生死之钺，并赐名司命天星，各部沿用司字代指掌职。他亦尊崇天道，神格冰冷，不偏不倚，容貌韵色更是集天地之精华。但孤高庄肃神权重，神官们既惧怕他又暗慕他。”
“他为何永眠是天界未解之谜。因他与三位元初神一样永恒不灭，神权总览上他的神相突然暗淡，我们才知他永眠了。有猜测说他违背天道，或是触怒天道被强行永眠，否则以他的神力不可能无故永眠。”
“这种猜测颇有道理。”商离点点头，接着问，“神相暗淡象征永眠吗？”
“对。”
“那天道也暗淡，不仅暗淡还黢黑。”
观宗说：“天道无形，散而为炁，聚而为神，就是神权总览上那样。有些神官肤色暗，看着也像永眠，简单区分法看神相会不会动。”
商离说：“我看图时隐有此感，天道的发和手都在动，司命天星的神相是悲凉的死寂。他永眠前长什么样？”
本来对司命天星的长相不感兴趣，那暗淡神相就像一层神秘面纱，令人忍不住想揭开。
观宗醉眼惺忪，偏头看着商离，直言：“长你这样。”
商离完全没往自身容貌上想，说了句：“那很一般。”
观宗啧啧。
不知他在谦虚，还是不觉己美。
在旁边半梦半醒地未有無突然插嘴：“什么一般？”
商离被他酒蒙子的样子逗笑：“说你酒量一般。”
未有無呵呵坐正身体，举起酒杯：“这酒……酒好喝，劲儿……还大，我干了，你、你随意。”
不管商离反应，他直接干了杯中酒，将酒壶抱在怀里。
观宗问他做啥。
他说带回家给弟弟尝尝。
观宗指着商离说：“你弟弟在这里。”
未有無双眼迷蒙，瞅了半晌，猛地拽住商离的手，哭着说：“哥哥对不起你。”
商离摇头叹气，拍肩安慰这个嗷嗷大哭的男人。
三人在雅阁里敞怀畅饮。
今夜，无极天去掉天上二字，便是人间。
酒至凌晨，意尽散场。
未有無烂醉如泥，观宗也偏偏倒倒，商离一手扶一个，将未有無回住处。
观宗要自己回家，商离便随他去。
清静下来，商离在街边站了片刻，压着的酒劲爆发出来，摸着墙根勉强撑回屋。
晕眩拉扯出他的心病，抬眸远望，觉长街清冷，月色寂寥，濛濛云雾笼罩一切，障眼碍目令他找不到方向。
往床上一躺，眼皮却合不上，辗转一阵，爬起来消除焕颜术，用清洁术彻底净身。
之后，他在屋内来回踱步，又嫌无聊，翻开神权总览看。
翻到镜夙那页，泉池里没人，不知他沉在水里睡觉，还是出去了。
看见他心烦，看不见他更烦。
商离咬牙切齿，浊气灌胸，发出一声低吼宣泄情绪。
不想看书了，他开始翻箱倒柜，找到一个青铜小盒子，打开锁扣，里面规整叠着一套小衣袍。
郁金色泽，银线飞绣日月，细珠粉洒星辰，打眼看素色简单，用心瞧细节满满。
商离喜淡雅，有缘见它降价出售，便想小灵偶的紫衣色浓老成，掩了童真灵气，若换上这件小衣服，定然可爱烂漫。
娃不见了仍操娃心的他，厚着脸皮问店家能不能打欠条购买，店家问他任何职，他说御车，店家缺飞沙马鬃，让他攒够二两来换。
飞沙神骏有自然脱鬃期，但这个种类不归他管。
他与飞沙神骏的饲者套近乎，软磨硬泡薅来二两换回这套小衣服，心想见到小灵偶那日做礼物送给他，他定会欢喜地飞起来转圈圈喊父父。
岂料小灵偶入了镜夙怀，翻脸不认人。
从未想过的打击难以言喻，商离抚摸小衣服，伤感自语：“父父没镜夙那般权威富有，惟一颗牵挂你的心。你不愿跟父父，便在镜夙那里好好成长，别太顽皮，他没父父这般好脾气。”
说完难过地闭上盒盖，靠墙坐了会儿，他又怪酒不好，惹人愁。
撒完酒疯，他躺下睡觉，忽闻窗户异响。
杂役住的黑铁屋简单耐糙，硬度很强，因黑铁常见，不抢晶石宝玉风头，符合杂役身份，穷仙们都住这种屋子。
由于没帘遮光，商离把自己的衣服挂在那里当窗帘。
这会儿，他视线模糊，知道窗格上有道影，分不清是什么仙鸟又来啄窗。
本不想理，可动静不消停。
他起身取下衣服，打开窗户。
在外面使劲蹬腿儿往里钻的小东西，一头撞上他胸膛。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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