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游》又安

22、占卜术

　　宝玉决定向祈若学艺，只是不是占卜也不是星象，他要学的只是巫族的文字。但是祈若却要让他从占卜和星象学起。俨然要将他培育成下一代国师一样。
　　宝玉说，既然我们都知道彼此想要什么，也不要走那么多形式的东西了。所以没有什么拜师仪式，也没有什么拜师礼，也没有知道。当然该知道的人都知道。
　　宝玉很勤快，这是无疑的。宝玉很好学，这也是无疑的。可是要让一个生在新社会，长在红旗下的大好青年去学那些一直被认为是封建迷信的占卜术，去学那些和人命兴衰毫无关系的星象，实在是很困难的，这同样是无疑的。

　　整个观星楼里面只有一本是用巫族文字写成的，珈蓝若经。
　　“就只有这么一本了吗？”宝玉看着那本蓝面的小册子。
　　“恩，”祈若仍淡然的泡着他的茶，脸上无喜无悲。百年的时光，痛苦沉淀于最心底，只有潜到最底层才能见到，那些昔日痛的撕心裂肺的印迹了。
　　“是上次你从那个金不换哪里买来的吗？”宝玉记得上次他们去那个什么都可以买的店的时候祈若买了一本书。
　　祈若点点头，“茶好了，来尝尝吧！”他是爱茶的，似乎这是他人生除回到七云之外的另一个不可缺少的东西。
　　在桌边对着那本珈蓝若经发呆的青衣公子闻言走了过来，执杯放到鼻下闻了闻茶香，在送入口之前却停住了。对面月牙白衫的男子轻啜了口茶，淡然道：“放心吧！这次什么都没有，只是茶而已！”
　　宝玉慢慢的品完那杯茶，“我并不担心你在里面放什么！”
　　“为什么？”祈若倒是好奇起来，毕竟他上次在茶中放了一种可以让他不停发梦的蛊。虽然梦每个人都会做，但是每日都经历一场杀戮的梦境，看血流成河，尸横满地，相信谁都受不了。
　　“因为你们都不会想要我的命，至少现在是的，既然死不了我有什么可以担心的呢？”青衣公子笑的有些无赖。
　　“可是你知不知道有些东西比死更可怕！”祈若觉得面前这个男子也许是被保护的太好了，没有经历过真正的幻灭，所以不明白有时候死去的人远比活着的人幸福。
　　“可是死了什么都没有了，没有感知，没有失望，可是也没有希望，一无所有！至少活着还有希望！”宝玉觉得活着是幸福的。
　　“可是如果连希望都没有了呢？”祈若放下茶杯，抬眼看着对面的人的眼睛，语气中有些逼人的气势，“如果这个世间让你连希望都不敢有时，你的每一天都是煎熬，你只有不停地看着自己每天的向死亡靠拢，什么都不能做，你还会觉得活着就好吗？”
　　“为什么不呢？当没有希望的时候，我会相信有奇迹！”宝玉知道眼前这个男子是个谜，他的身上一定有一个长长的故事，而且这个故事一定不是童话。他不想知道，不想去探听。有些伤只能是自己去默读的。“如果你相信奇迹的话，你就可以创造奇迹！”虽然这句话听起来是这样的矫情，可是这是当你绝望时不得不用来支持自己的一根支柱即使它很脆弱，但聊胜于无。
　　“你做了几天的梦啊？”祈若对于宝玉的慷慨激昂没有什么反应，表情仍是淡漠的仿佛不食人间烟火，悠然的品着他的茶。
　　这个国师的话语很是跳跃，让宝玉觉得自己都有些跟不上他的节奏。大凡做到这种万人之上的地位的人，总是让人琢磨不透的。
　　“大概有三四晚吧！”
　　“谁？”祈若相信宝玉明白。
　　“那又是为何？”宝玉不答反问。
　　“一种手段！”想逼你合作的手段。因为不明白你的底细，只有用这种方法。
　　“逼我合作吗？”
　　祈若点头。
　　“其实完全没有必要，我们要走的路时一样的！我乐意有人在路上做伴！”
　　可是我们的目的是不同的！祈若心想。
　　“为了我们走的更加顺利，步伐更快，国师大人是否可以知无不言？”最重要的是言无不尽。
　　祈若却笑了，他很少的笑，所以很难得很美。想是满园的花煞那间在你面前绽放了。
　　宝玉心想，这个人的笑绝对有让人为他烽火戏诸侯的魅力。
　　“我崇尚循序渐进，而且，”祈若抬了抬眼瞟了一眼宝玉，“蜘蛛织网都是一圈一圈来的！”
　　他的那一眼让宝玉的小心肝颤了颤，还没有回过神来，便又被他的一句话给弄懵了。
　　“好了，休息的时间结束了，我们一会学习占卜！”

　　宝玉看着祈若拿着龟板做占卜，他觉得是无比简单的事，可是祈若却扔给他垒起来比他还要高的书，让他看。所幸的事那些书的内容并不是什么晦涩难懂的经文，这让他也带着一份兴趣来读书。

　　“王爷”，小烟看到龙傲川下了朝回来，而她家少爷却正趴在桌在上枕着一本书睡的正香。小烟正打算叫醒宝玉，却看到龙傲川摇摇头，于是恭敬的行了礼，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已经有好几天没有这样好好的看看他了，龙傲川轻手轻脚的走到宝玉的旁边，静静的看着睡的昏天暗地的人儿，不自觉的嘴边带着一抹宠溺的笑。伸手去轻抚着他的脸，秀气的眉眼，挺翘的鼻子，还有轻薄的唇，拿出手帕拭掉他嘴角的口水。他知道这个小人儿根本就不爱看书，所以他觉得这个抱着睡觉的宝玉才是正常的，如果他要是认真的研读的话，恐怕就不是他的宝玉。
　　这样趴着睡并不舒服，他抬头看了看天，觉得时辰尚早而且睡得如此香甜的宝玉让他也觉得有些困倦。他伸手将梦香甜的人轻轻的抱起来，怀中的人儿呢喃了一下，他赶忙哄到：“我们到床上去睡，那样趴住不舒服啊！”
　　“傲川，恩，可是我还要看书。。。”最后两个字已经没有声音了。
　　龙傲川觉得很是好笑，你是在梦中看书吧！将宝玉放在床上，将他的靴子脱了，外衫也解了，盖上锦被。回头看了一眼只是打开扉页的那本书。
　　宋乔地理考。
　　这本书龙傲川曾经也看过，一本关于宋乔国地理的书。他知道这应该是祈若让他看的，不然宝玉是打死也不会碰这些书的！
　　他低头想了想，然后躺倒床上，搂住睡的香甜的人，闻着她身上香甜的气息，沉入梦乡。他不知道那个和周公下棋下的昏天暗地的人，此刻嘴角却轻扬了个弧度。

　　夏日的天气，雨水是频繁而突然的。在宝玉早上出王府还万里无云太阳公公笑得人眼都睁不开，而当他到达观星楼没有多久便大雨倾盆，屋檐上很快形成一道道水柱流了下来。
　　宝玉站在屋檐下感觉着扑面而来的水汽。
　　“祈若，你有没有占卜到这场大雨啊？”他的心里还是不相信占卜术的。
　　“这不需要占卜的，你只要看看周围，就可以知道这场大雨。”祈若坐在桌前摆弄着他的龟板。
　　宝玉一时无话可反驳他，只能恨恨地瞪着满天的雨。雨很大，打在各种东西山发出声音来，那些声音是人无法制造出来的。他的心绪在这一片水帘之中，慢慢的沉浸下去，好像他的心里也在下着一场雨。
　　曾经他就是在这样的大雨中认识远兮的，然后他们一起相伴走过了很多个大雨倾盆的日子，一起撑着一把伞，都湿掉了半边，狼狈却也开心，像傻子一般。
　　“宝玉，你还是不相信占卜术，对吗？”虽然疑问但是祈若却是万分的肯定。
　　他没有回答，他的心绪大部分还浸在回忆中，对于祈若的问题他实际上并没有听到。
　　“可是现在你必须的相信，因为你要做的事需要你相信，即使他和你以前所经历的一切是相抵触的，你仍然要去相信，因为你面前所面对的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你那是可信的！你只有相信它，它才能帮助你！就像你所说的，只有相信奇迹，才会有奇迹发生。”对于宝玉的沉默，祈若便没有追问，只是阐述了自己的观点，他相信它知道该怎么做。
　　宝玉明白他说的是对的，这个时空的所有一切已经和他以前所在的不同，他不应该以那个时空的眼光衡量这个时空。所以他要去相信在这个时空是正确的东西。比如占卜术，比如眼前的人。
　　“那请问国师大人，您现在又占卜到什么呢？”宝玉看到那人对着桌上的龟板微微皱了皱眉头，看来应该是那卦象所预示的是个小麻烦。
　　“雨中贵人来！我们马上会有位贵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