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游》又安

23、雨中贵人来 一边的宝玉

　　宝玉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到金不换。
　　带着一股痞气和商人的精明的金大老板撑着一把纸伞从雨中走了来。宝玉一直都觉得这个古代的纸伞没有多大的挡雨作用，特别是在这样的大雨中，他本以为那位金老板此刻应该是湿漉漉如落汤鸡般。待他进来才发现他身上居然一滴雨都没有沾到。
　　宝玉不着痕迹的看了看外面的倾盆大雨。
　　“金大老板真是太爱干净了！”祈若指了指外面的雨。
　　那金不换却哈哈大笑，“既然有为何不用呢？原来三公子也在啊！您今个有没有什么想买的啊？”后面的半句是对宝玉说的。
　　宝玉其实蛮讨厌这种明明早就看见了，却装着一副刚刚才发现的模样，可是又没有办法，只得应付：“我还是想要电脑，金老板找到了没有？”
　　金不换有些挫败，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这几个月来着实找了一番这样东西，可是天南海北进货的时候都打听过了，谁都不知道这个电脑为何物，搞不好是墨三公子编出来的。
　　“目前尚未找到！”金不换摸摸鼻子。
　　“呵呵，不急不急，金老板您慢慢找，我相信您的实力！”找的到才怪。
　　金不换悻悻的走到一边坐下，喝了一口茶，然后从带来的包袱里面拿出一个锦盒来。
　　“这是你要的东西！”。金不换将锦盒递给祈若。
　　“嗯。”
　　祈若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然后将一个小瓷瓶递给金不换。
　　“这是化颜蛊！”
　　站在一边的宝玉也看到了那只锦盒里的东西。是一只和他在王府中找到的一摸一样的铁盒子。他看了那两个男人一眼，垂下双眼。他知道祈若打开那个锦盒的目的并不是查看货品，而是想让他看见那个铁盒子。
　　屋外雨仍下的很大，坐着的那两个男人在相谈甚欢，而一边的宝玉却陷入了一种恐慌之中，彷佛有一只手在他的脑子里大肆的破坏，将他这一年的对所有的认识彻底的打乱，还有个声音在不停地在说，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黄昏时的街道上仍是熙熙攘攘，宝玉今天没有坐轿子打发了接他的人先回王府，一个人在街上信步逛了起来。
　　街上行人很多，每个人的表情各有不同，他们的喜悦悲苦都是真实的，实实在在的活着，活在他们的时代。
　　一个青衣男子面无表情的走在熙攘的人群中，彷佛有个无形的墙将他与众人隔绝开来。
　　“哥哥！”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将沉浸在自己世界的宝玉唤醒，感到有人在拉他的衣袖。低头看去，一个大约七八岁的小男孩拉着他的袖子，抬眼看着他。
　　“哥哥，你有钱吗？”小男孩很期待地看着他。
　　“干什么？小弟弟！”宝玉蹲下身来，他打量了一下这个孩子，从衣着和他神态来看这个孩子应该是个富足家庭的小少爷，而他身后一个一个随从也没有想来是自己溜出玩的。
　　“你可不可借钱给我，我下次还给你！”小孩子一副我说话算话的摸样。
　　“你借钱干什么？”宝玉看着那个小大人摸样的小孩觉得好玩。
　　“我想买点吃的给他们！”小孩子指着那一溜坐在墙根下的流浪儿说。那群乞儿个个衣着破烂，满脸的饥色，眼中流露出的是对这个世界深深的恐惧。
　　宝玉想不到是这个答案，他以为这个孩子只是看到了一个喜欢的东西想去买而已。他曾很多次的路过这条街，也从轿帘的缝隙中看见过这群乞儿，他的心也曾一时的动过，只是长大了的心灵被更多的东西占领了，所以那么多次他都没有施舍给这些孩子一点钱。而今天这个陌生的孩子却告诉他，想借钱给他们买点吃的。
　　“好，我们一起去买，钱不用还了！”宝玉站起身来领着小孩子向一家吃食店走去。
　　“不，要还的，欠的东西一点要还得！我一定会还你的！”小孩子很固执地说。
　　看来小孩的家教很好。宝玉笑笑，没有和他争执。
　　他们把吃的发给那些乞儿，看着他们狼吞虎咽的样子，还有充满感激的眼神，宝玉心中五味杂陈。而那个小孩在一边跟那些乞儿们说话。
　　待他们将所有的吃的都发完了，然后在那群乞儿感激目光中走了。
　　“我一定会还你钱的，你叫什么名字啊？”小孩子还是这样的固执。
　　“我叫安溪！”如果你能找到我的话在还钱给我好了。
　　“安溪，”孩子念了一遍，然后想到什么似的轻呼了一声，“啊，这么晚了，我要回去了，不然要被罚了，安溪，后会有期！”对于孩子故作老成的摸样，宝玉只是笑笑，看着他一溜烟的跑远了。
　　与那个孩子告别之后，宝玉又漫无目标地走在了街上。他不想回王府，但他不知道这里还有什么地方他可以去。

　　“三少爷！”一声轻唤将宝玉从神游中唤醒，原来他漫无目的的居然游荡到了墨府门前，门口的老仆人认出了他。
　　“快告诉里间，三少爷回来了！”老仆人吩咐了门口的一个小子去传话，迎着宝玉进了墨府。宝玉打发了一个下人去王府说今晚不回去了。
　　没有一会儿便有一大家子人迎了出来簇拥着宝玉进了老太太的屋子，老太太正在用晚膳，唤宝玉坐下，下人赶忙摆了一副新碗筷。
　　挥退了下人祖孙两寂静饭毕。下人们来撤走了饭桌。
　　“玉儿啊！你爹说你在跟国师身边学习是吗？”老太太捧着茶问。
　　“回老祖宗，是的！”
　　“那你要好好的学啊！”老人笑的很慈祥，“国师的地位尊贵，要好好的尊敬他。”
　　“孙儿懂得！”在老人面前宝玉很是乖巧。
　　“玉儿啊，你看那只鹦鹉，鸳鸯那丫头天天教它说话，现在说的可溜了，逗的大家很高兴着呢！”老太太指着那只鹦鹉笑说。
　　“大家都觉得鹦鹉逗趣，其实啊这鹦鹉懂什么呢！它不过是把人教它的都说出来而已，没有什么是他的，到底啊！人逗趣的还是自己啊！”
　　老太太闲闲的说着，微眯着眼睛，老人家精神不济的摸样。
　　“老祖宗，是不是累了？”宝玉适时的说。
　　一边伺候的鸳鸯走了过来，吩咐了几个丫头准备老太太就寝，老太太让宝玉去休息，宝玉答应着和鸳鸯一起送老太太去里间休息了。
　　宝玉回到房间毫不意外的见到半缘。
　　“师父，我见第二盒子了，今天金不换将他送到祈若的手里。”宝玉躺在床上，眼睛看着帐顶。
　　“我想他迟早要将它送到你的手里！”半缘倚在窗边，抬眼看着天。
　　“师父，你知道金不换是什么人吗？”
　　“嗯？”他的徒弟这样问说明这个人有问题了。
　　“他很神通啊！连这个都能弄来，是否他也知道剩下的几块在哪里呢？”宝玉顿了一下，“而且他的那个什么店很是古怪。我想他一定是很有来头的！”
　　听了小徒弟的话半缘走了过来，从怀里掏了几张纸抛给宝玉，后者接过坐了起来看，原来是关于金不换的调查。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宝玉想金不换一定是有来头的确没有想到他的来头居然是这样的大，而这样一个人居然在京城开了一个那样的店，难道京城的势力没有察觉还是有意为之？那样张扬的地方京城的人怎会不觉，恐怕其中的原因是他这种小百姓所不知道的吧！
　　“那这么说，他送来的这个应该是他自己的了？”宝玉说出自己的疑问。
　　“应该是的！”
　　“看来，我不用去费力的找那些金身了，他们会将那些送到我手上了！”宝玉嘲讽的笑笑。“是不是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知道我是那个可以将金身组合起来的？”
　　“在你出生之前各国的国师都占了同一个卦，而那个卦象曾经出现过，为伴随那个卦象出现的大玦王朝的建立。国师们将这个卦象禀告了各国的皇帝，而各国的皇帝都封锁了这件事，且都秘密的派人在民间查找这一个人。他们一直都没有占卜到墨宝玉的原因是这个躯体里的灵魂本来就不是，而你的到来之后，祈若便占卜出来了！”
　　“那现在有多少人知道这件事？”宝玉听完半缘的话，沉吟了一下。
　　“你觉得呢？”半缘不答反问。他明白宝玉在犹豫什么，可是他必须面对现实。
　　“嗯，我知道了！”他的神态很平静，彷佛早就知道答案一般，也许是早有这个心理准备。
　　更夫一遍一遍的打着更，原来已经快三更了。
　　宝玉站在桌边将半缘之前给的纸放在蜡烛上，看着纸翻卷着慢慢的变成灰，有些东西也跟着燃烧的纸慢慢成灰。
　　月光照进窗户，一个清俊的男子躺在床上，似乎睡着了，一滴晶莹的泪从眼角跌落，没入秀枕，留下一个小小的痕迹，却很快会消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