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发即中》江不破

5、05 他不能再像

　　往常饭后顾风都要躺在沙发上赖皮拖延去厨房洗碗的时间，李洋坐在他旁边不为所动地看时事新闻，仿佛老僧入定。

　　这次吃完饭顾风一反常态，利索地收拾好碗筷就往厨房去。

　　李洋意外，“你今天怎么那么勤快。”

　　顾风头也不回地顶嘴，“勤快怎么了，我不可以勤快吗。”

　　李洋怕再说一句话他的小祖宗就要爆竹似的炸开，禁了声拉开椅子，起身走到客厅打开电视，又开始了每日的时事新闻收看。

　　实际背对着客厅已经开始低头洗碗的顾风，从侧面看去，他的耳朵红得快跟番茄媲美了。

　　自己还是朋友吗，怎么能够脑子里想的都是那天早上醒来李洋近在咫尺的脸。

　　顾风甩了甩头，企图把之前李洋教他切菜姿势凑过来的怀抱甩出脑袋。

　　可是李洋挨他太近了，脖侧的温度烫着肌肤，湿热的呼吸好像还附着在脖颈。顾风身上已经冒出了鸡皮疙瘩，心底说不出的诡异，两个大男人之间怎么可能有暧昧。

　　顾风深呼吸一口气，看来是自己回国这段时间一直当食草动物，太久没碰女人搞得他魔怔了。

　　李洋坐在客厅对顾风的心理活动三不知，姿势悠闲地还在专心看电视。

　　顾风洗完设置好消毒，并没有离开厨房，而是迅速掏出兜里的手机，翻着微信列表给人群发信息。

　　顾风：好久没聚，我回国有一阵了，明晚我做东，在老地方见？

　　消息发出去没有多久，顾风的手机震个不停，一帮人都热情的不得了，纷纷说好。

　　有的还吹嘘说要带最正的妹来hold住场子，顾风说行啊，不正不让进门。

　　时间久了，李洋对顾风每次送他去银行，无论天气如何，都雷打不动要戴一副拉风墨镜出门的行为终于不再尝试进行劝说。

　　只是今天出门前，李洋不由得对顾风多打量了几眼。

　　“你今天除了墨镜，整体是不是太。”

　　李洋想了半天，没有想出合适的形容词。

　　顾风今天涂了发胶，把平日里乖乖顺着额头淌下来的额发梳了上去，前襟的扣子解开了两颗，坦荡地露出锁骨，甚至今天喷的香水味道都格外野。

　　“没听说过一句话吗，”顾风咳嗽两声，“佛要金装，人靠衣装。”

　　李洋，“你不用这样就很好看。”

　　顾风听得耳朵又要发红，但看李洋那副诚恳的表情，他觉得自己的思想太危险了。

　　顾风移开视线，不跟李洋对视。“记住，追求帅这条路是永远没有尽头的。”

　　李洋扶额，不怕人自恋，就怕人自恋过了头九匹马也拉不回。

　　到了银行，李洋即将拉开车门前，顾风说，“今晚下班我接不了你，车今天就给你吧，我打的。”

　　李洋没多问。“那你下来吧，我把车开到停车库去。”

　　顾风点点头，背影潇洒的靠在大马路边的灯柱子上，低头看着手机叫车。

　　李洋没有马上换到驾驶位上，而是保持着打开车门的姿势站了好一会儿，看顾风时不时抬头注意来往车辆，他腿修长而直，侧着的脸让他的好看更加鲜明，李洋喉头滑了滑，顾风站在那儿不动就好像一副画供人欣赏。直到顾风上了车，李洋才收回目光重新坐回车里。

　　李洋端着泡咖啡的杯子往茶水间走，脚步停在门外。

　　“欸，你早上看到那个送副行长来银行的帅哥了吗。”

　　“看见了看见了！我的天呐，这帅哥真是绝了！”

　　“你说，这帅哥都连着大半个月送副行长上班了，他俩什么关系啊？”

　　“不好说，你不会在想他是gay吧。”

　　声音被压低了点。

　　“现在都什么时代了，有啥不可能的。”

　　“可你看副行长那张性冷淡的脸，哪能啊。”

　　“胡说，我就瞧见过一次，他对那帅哥笑得可开朗了，这只能说咱们等级不一样，见不到也体会不到李副行长的温柔。而且我听说林可被拒绝就是因为副行长的性取向。”

　　“呜呜，我不要啊，怎么现在这个年代帅哥都去搞基了。”

　　李洋觉着这对话有意思得很，他摸着下巴思索，原来在外人看来，他和顾风是这种关系吗。他想着事情没注意那头对话已经止住了，一抬眼，正对上刚聊得欢快出来的两位女职员。

　　两位女职员吓得不清，手里装着咖啡的杯子差点都给洒了。

　　“李..李副行长。”

　　“嗯。”他应声。

　　“刚才我们说的..”

　　李洋，“我都听见了。”

　　两位女职员救命的眼神投给彼此，半晌后落荒而逃。

　　而李洋心情颇好的难得哼起小调进了茶水间，动作优雅的给自己泡了一杯速溶咖啡。

　　但半晌后，李洋脑海中浮现出早晨顾风靠在马路边等车的身影，顾风打扮成那样，要去见谁。

　　顾风先是跟人吃饭闲聊，眼看约定的时间快到了，这才慢悠悠地搭车过去。

　　他进场的时候场子里已经有些人了，他们见到他来，举着酒瓶子凑过来，“顾风，三年不见，今儿怎么也得好好喝一杯。”

　　顾风笑，“怎么，才开始就抱着要把我灌醉的决心啊。”

　　“那可不是嘛，从前都是你把我们整趴下，今天我们可得报复回来。”

　　舞池里灯光闪烁，音乐震耳欲聋地放着，顾风很快混入人群，轻车熟路地随着节拍摆动身子，他半眯着眼，手搭在紧贴在他身边的一个美女腰上，神情放松又迷离。顾风想，这才是他的世界。

　　顾风以前玩得再尽兴也会让自己保持清醒，这次他不想了，醉得很快。

　　李洋接到顾风电话的时候已经是午夜十二点，他刚熄了灯准备睡觉。

　　这个点打来电话，李洋正想说什么，电话接通了传来的却不是顾风的声音。

　　“我是顾风的朋友，顾风他喝醉了，我知道他住在你那儿，我找不着地方，你能来接他吗。”

　　李洋很快反应过来接了话。“知道了，你把地方发我，我一会到。”

　　李洋匆匆换了衣服，抓上钥匙钱包出了门。

　　李洋握着方向盘眉头微微皱起，中途他给顾风发了几条信息，但顾风没回。

　　等到他到了酒吧拨开人群，在最角落的卡座里发现顾风的时候，李洋面部表情已经彻底黑了。

　　顾风歪着头整个身子倒向旁边的人，李洋眼睛眯着，隔着这段距离他也能清楚地看出顾风身边的人是怎样的波涛汹涌。

　　灯光变换，时不时照亮顾风的脸，他一副不谙世事的样子躺在那儿，李洋一想到他身旁那个女人跟顾风进行到了哪一步，心里就怒火中烧。

　　李洋走近，一躬身就把顾风陀在了自己背上，也不顾女人的惊呼转身就大步往外走。

　　顾风酒喝得多，被李洋这样粗鲁地扛着胃梗着实在难受，不一会儿迷迷糊糊醒来，两双腿不老实地踢起来，“放我下去。”

　　李洋丝毫不介意自己的衣服被脚印弄脏，手跟焊在了顾风身上似的纹丝不动。

　　最后“啪”一声把顾风放到了车后座。

　　顾风已经彻底醒了，他被李洋的态度搞得莫名其妙，一时不快地出声说道，“你干嘛啊，当我是尸体啊。”

　　李洋双手各一边撑在车门上，勾着头探进车里，李洋唇角抿成一条线，眼神晦暗，“你借住在我家，还要在外面和人鬼混让我收场，倒霉的是我吧。”

　　顾风恼了，“什么叫做鬼混，我和他们也三年没见了，聚聚怎么了。”

　　李洋隐在暗里的脸神色不明，声音低得过分。“那你怎么干脆不跟刚你身边的女人开房，三年不见，好好温存一下。”

　　顾风跳起来，一把把李洋推开，脚步不稳的下了地。“李洋你疯了吗，朝我发什么火，我以前不也这样玩吗。”

　　顾风招招手，立即打了一辆空车。“算了，今晚我不回你那儿住了，反正我爱跟人鬼混，以后就不劳烦你给我收场了。”

　　李洋僵在路边，手指紧握成拳。

　　顾风走了，他跌坐在后座里，是啊，他不是已经习惯了吗。

　　但是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无动于衷了，在他的视线里，顾风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