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十三 上 猫，阳光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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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刚亮，余阾便醒了。盯着自己房间的天花板好一会，才想起今天不用去学校。
房间里的窗口向东，早晨能看到初升的太阳。
今天的窗帘没拉严实，光从缝隙里照射进来。顺着光线，能看见细小的灰尘在空气里纷飞打转，而后轻缓地落在房间里的小物件上。
余阾对着飘飞的小灰尘吹气，看它们受到惊扰而失去秩序。
直到床头的闹钟指向八点，他才慢悠悠地下床洗漱。
下楼时奶奶从厨房里出来刚好看到他，笑眯眯地让他帮忙端菜。
“今天不用上课怎么不多睡会儿。”奶奶边说边把锅递给他。
他伸手接过：“奶奶也起得挺早。上学习惯了，时间到了就醒了，今天是奶奶做早餐吗？”
“我是睡不着，上了年纪，睡得越来越少。锅里的是卤豆腐，你先端出去，我再煎几个荷包蛋。”奶奶开了火，等着锅里的油热。
余阾把锅放在餐桌上，问到：“爷爷呢？”
“你爷爷一大早就出门和朋友下棋，别管他了，我们先吃。”奶奶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还能听到铲子触碰到锅底的金属敲击声，熟悉而又温馨。
余阾把粥盛好，放在桌上晾着。
奶奶装完盘走出来时，爷爷刚好也回来。他们就一起坐着吃早餐，说几句家常话。
离别倒计时已经开始，余阾很珍惜现在的与他们相处每一秒。
吃完早饭，余阾来院子里帮奶奶晒小鱼干。
他搬条凳子坐在小鱼干旁，风一吹就能闻到鱼特有的腥味。
海边的居民都喜欢把海鲜晒干后储存起来，煮汤炒菜可以直接取出来用，方便快捷。阾水镇的人们也不例外。
一只胖胖的橘猫闻着味儿来到他们门口，看到余阾坐在旁边也不害怕。大摇大摆地走近他们院子，一点一点靠近小鱼干。
余阾看它毛色不是很干净，猜测它应该是附近的流浪猫，也不赶它。
橘猫在小鱼干旁嗅了嗅，挑挑拣拣，歪头咬了一条，也不拖走，慢条斯理地吃。
余阾坐着的凳子很矮，弯腰就可以碰到它。他看它吃了一会，伸手摸摸它的头。
它的耳朵动了动，也不躲，继续吃小鱼干。
余阾顺着毛摸这只胆子跟身体一样肥的胖橘。橘猫的毛发没有想象中柔软，长时间没洗甚至有点结块。
流浪猫还长这么胖很难得，它运气还不错，余阾心想。
它吃饱也不离开，就躺在余阾腿边，露出白色毛发的肚皮，满足地舔着嘴，又舔舔身上不干净的地方。
它这副样子倒是很眼熟，余阾一下便想起来。
这是陈安康很喜欢的橘猫，以前整天在陈安康家门口游荡。
他家里不让养猫，余阾就想着自己带回家养。但隔天它又跑到陈安康家门口趴着，后来就随它去了。
“你知道他在哪吗？”余阾挠挠它的下巴。
声音轻得难以捕捉，更像是自言自语。
回应他的是胖橘被伺候舒服的喵叫。
爷爷拿着棋盘从屋子里走出来，放在院子的石桌上，召唤余阾：“来和我下一盘。”
余阾应了声“好”，洗完手就在爷爷对面坐下。
摆完棋子就开始，彼此也不说话。
爷爷的象棋下得很好，以攻为守，余阾得非常谨慎才不至于惨败。
一开始还能应对，可刚刚还在小鱼干旁晒太阳的橘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了，在他腿边蹭来蹭去，很痒。余阾走神了几秒，手执马，落子时便明白失误，立刻被对面的車吃掉。
然后他不可挽回地再失几子，最后对象被吃掉，刚好将军，无路可退。
爷爷没准备再下，收了棋对他说：“出去走走吧，以后很长时间都不能回来看看。”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屋里去。
余阾在石桌前坐了很久很久，才起身离去。
先是果园。
他站在芒果树下，如他过去和陈安康躲在这乘凉的无数个夏天。
他现在能想起来了，这是他们第一次亲吻相拥的地方。
摸着粗糙的树皮，仿佛就能体会到当时的紧张不安，触碰对方疯狂跳动的心脏。
炽热又冰凉的，可乐汽水味的吻。
分开后冒着热气的脸颊，不敢对视的眼神，汗津津却没有松开的手，以及那紧密相依的灵魂。
他一点一点地拼凑，两个少年关于夏天的记忆。
现在的芒果树还和那时一样吗？
他想爬到树上，站到枝干上看看果园。
主树干很光滑，没有可以踩脚的凸起，他只能像树袋熊一样四肢抱紧，再慢慢往上蹭。手臂内侧被树皮磨破，用力时能感受到一阵阵的刺痛。
艰难爬到最低的枝干，视线被茂密是树叶挡着，无法远眺。再往上却无能为力，他只能回到地面。
时间紧张，他即使再不舍，也不能继续待下去，绕着芒果树走了几圈后道别。
再接着是荷花池，这次他特地去看湖边的警示牌。已经生锈的牌子上刻着：禁止游泳。和前天的梦境不一样。
理所当然和梦里不同，不该只有余阾一个人在这里。
被落下的是陈安康，余阾回来寻找了。
然后是其它熟悉的地方，余阾把它们都走了一遍。
阾水镇太小了，常去的地方并不多，没半天就逛完了。
不过正午，天色却很暗。风带着乌云游动，月白色的天空隐在云层后。当被完全铺满后，阵雨就会来临。
望着天，余阾突然想起前几天在阳台上和那位同学的约定。
他这几天就要走了，约定注定无法实现。
记得他说篮球场在阾河附近的废弃工业区，余阾还没有去过那一带。
阾河附近以前是工业区，现在已经废弃多年，土地还没被重新利用。那一片也没有住宅区，平时经过的人很少，久而久之就一片荒芜。
他能在那发现篮球场也是神奇。
余阾突然很想去看看，也许还可以在那留下信息，为自己的失约道歉，顺带和他道别。
那人逃课在天台睡觉还带着篮球，应该很喜欢这项运动，也许以后还会去那个篮球场，到时就能看到了。
他说走就走，也没有回家拿伞。
要是有篮球就好了，真想试试在暴雨中打球。
在阾水镇循规蹈矩活了十七年，是该有一天不一样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十三 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