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十四 （2） 钟情于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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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年前，余丰年和张情还住在阾水镇。
张情刚刚怀孕不久，又是期待又是紧张。他们都是第一次要当父母的人，没有经验，万事都小心翼翼，就怕肚子里的孩子有什么损伤。
张情的好友的沈丽灵那时也恰好怀了第二胎，他们两家也离得不远，张情就时不时找她探讨关于怀孕的一些注意事项。
她们预产期相差不多，沈丽灵老是开玩笑说将来可以订个娃娃亲。但也仅仅是开玩笑，八几年时，包办婚姻已经越来越不被接受。她们都受过高等教育，提倡自由恋爱，尊重自己的孩子。
不过这两个孩子实在是很有缘分。
张情比沈丽灵早几天进医院，却由于生产困难，在医院折腾了很久。沈丽灵第二胎稍微顺利一些，很快就迎来了新生的生命。
都是男孩子，他们在七月初八那天同时来到这个世界，几乎分秒不差。
沈丽灵和陈锐对孩子没有很高要求，只求他能健健康康地长大，给自己的孩子取了“陈安康”这个名字。
而张情和余丰年夫妇望着这个来之不易的孩子，想了很多很多关于他的未来。
想他平安健康，想他不必经受磨难，想他能够实现理想抱负，他们对这个孩子有无数期待，最后却只给取了一个朴实无华的名字——余阾。似乎只是一个出生地的标记符号，但到底对这个孩子怀有何种感情，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余阾小时候身体不好，三天两头生病。
张情和余丰年工作调职离开阾水镇，怕余阾适应不了，且自身也没时间照顾他，便把他托付给余阾的爷爷奶奶。
余阾跟大部分和爷爷奶奶生活的孩子一样，性格比较内向。他童年时期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自家院子看书，或者躺着发呆。
爷爷奶奶并没有限制他的外出，反而希望他能多出去和同龄的孩子玩。他们已经上了年纪，对很多事物的热情度不高，怕给余阾带来不好的影响。
顽皮的孩子反而让人放心，他们很担心余阾。
余阾确实没有其他孩子活泼好动，但他没有出门玩仅仅是因为没有朋友。
唯一会来他们家的同龄孩子，只有陈安康。但陈安康从来没有邀请余阾一起玩，余阾猜测他并不喜欢自己。
陈安康对余阾倒是没什么多余的想法。
他的妈妈和他说余阾身体不好，让他注意着点。而余阾的爷爷奶奶很热情，让他没事多去找余阾玩。
陈安康用他的小脑袋瓜想出了自认为聪明的办法——他出门和其他朋友浪完了，就来余阾家，跟他说他们今天又去了哪，吃了什么好吃的，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
他就自说自话，也没注意过余阾高不高兴。偏偏话还多，一个人就能撑起整个场子，还能自问自答。
七岁那年陈安康大病一场，连续地高烧不退，在医院呆了很久，下了病危通知书。
沈丽灵寝食难安，带着陈安康的生辰八字去找算命先生算了一卦。
算命先生说这孩子命中必有一难，能度过必能大富大贵。
听到这种套话，沈丽灵才发觉自己是病急乱投医，但对于他所说的话，却一直不能释怀。
陈安康艰难熬过去后，沈丽灵难得迷信，给他买了长命锁，让他平时不得取下。
后来沈丽灵想起，余阾的生辰八字也和陈安康一样，但毕竟是别人家的孩子，算命所说的毫无根据的话，也不好意思向余阾的家里人提，只能偷偷嘱咐陈安康多多照顾他。
那次生病之后，陈安康的户外活动时间就被限制了，但是沈丽灵并不反对他去余阾家。
所以即使陈安康能敏感地察觉到余阾对他并不热情，他还是时常过去。
虽然两家人感情很好，但在上中学之前，余阾和陈安康的关系却很普通。
他们关系的转变，是在上中学之后。
阾水中学的初中部，他们刚好被分在同一个班，因为身高相近，还成为同桌。
余阾还是沉默寡言，陈安康朋友挺多，也不常一起待着。
但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即使谈话不多，陈安康依旧把余阾当做朋友，但他不确定余阾是否同样看待他们的关系。
他们俩的前桌姚西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子，平时说话细声细语的，总是被班里的薛齐欺负。一开始只是被调侃起哄，看她不反抗，后来越来越过分。
青春期的孩子，对异性有强烈的好奇心。但出于害羞，即使怀有爱慕之情也不敢表达或者不懂得表达，往往采用幼稚的方法吸引对方注意。
陈安康和她关系不错，看不下去，站出来帮她。为了不让她被薛齐纠缠，有时会特地和她一起上下学。也因此和薛齐关系紧张，经常被他夹枪带炮嘲讽。陈安康跟他讲道理没有用，就懒得理他。
矛盾越积越多，终于有一天薛齐爆发了。
那天陈安康和姚西一起进班级，余阾已经在座位上看书。他刚坐下就听到薛齐在班里大喊了一声：“陈安康！”
陈安康莫名其妙转头，就看到薛齐砸了一本书过来。速度太快，陈安康还没来得及伸手接下，书就从他眼前掠过，砸在也刚好转身的余阾脸上。
听到书本撞到余阾脸上的声响，陈安康的心跳停了几秒，然后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跳动。
薛齐这一下扔得非常用力，余阾立刻就捂起脸。
陈安康顾不上和薛齐打架，紧张地看着余阾，手足无措，想看清余阾的伤势，但余阾一直捂着脸。
“你怎么样了？”陈安康问，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余阾没有回答，他小心翼翼地去拉他捂脸的手：“我看一下可以吗？”
手指碰到余阾的掌心，有湿润感。他慌了，以为余阾在哭，他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愧疚感占满了他的脑子，还有一些他说不明白的情绪。
余阾慢慢把手松开，脸上都是生理性的眼泪，努力眨了一下眼睛，才能勉强睁开。眼睛全红了，可能被书直接砸中眼眶，眼下也被书的边沿划了几道口子，已经渗出血珠。
他朝陈安康摇摇头，示意自己没有很严重。
陈安康松了一口气，紧张害怕的情绪过后，就是无法控制的愤怒。他看薛齐完全没有要道歉的意思，直接走过去，迅速拎起拳头朝他脸上揍。
班里的同学这时才反应过来，附近的同学连忙拉开他们。
薛齐被拉开后还在骂骂咧咧，陈安康一想到余阾的情况，气到话都说不出，打几下根本不解气。
班里闹成一团，几个同学在劝他们停手。陈安康一句也没听进去，他仅剩的一点理智都在余阾那。怕余阾有什么状况，他一直用眼睛余光注意他。余阾一站起身，他立马转头。
余阾弯腰把薛齐的书捡起来，推开玻璃窗扔了下去，然后看向陈安康。
他红着眼睛，脸色有些苍白，睫毛还是湿润的，不舒服眨眼时，睫毛也跟着一颤一颤。
所有的光亮仿佛被他收在眼底，耀眼到陈安康不敢直视。
他们班级在学校最外围，窗户正对着楼下的排水道，不用看就能猜到书的惨状。
余阾除了成绩好，在班里存在感不高，没有人料到他会做这种事。
全班一时都安静下来，没有人说话。
班里的其他人全部沦为背景板，陈安康只能看到站在窗边，像在发光的余阾。
陈安康觉得自己的脑子一片空白，只有心脏在剧烈地跳动。
砰砰砰砰——
砰砰砰砰——
砰砰砰砰——
这是少年人心动的声音。
后来的场景十分混乱。薛齐受不了余阾的挑衅，想和他打架，陈安康当然不会让他得逞。
直到老师的到来才终于结束这场闹剧。薛齐由于主动闹事被记过，并被命令停止对姚西的所作所为。而陈安康只是批评和写检讨书。
余阾完全是个受害者，再加上老师偏心，只被不痛不痒地说了几句。
打架的事情在中学总是传得比较远，不久后便有谣言说某某班几个男生争风吃醋，为一个女生打架。
可惜的是姚西，最终还是受不了压力转学了。
她转学前特地约了余阾和陈安康见面，本来只想表达歉意和感谢，最后泣不成声。
他们在奶茶店里看着她哭了很久很久。
陈安康第一次从姚西口中听说，余阾也默默帮了她很多。
他才发觉，自己一点都不了解余阾。并萌发了接近他，了解他的念头。
至于薛齐，他在姚西转学后收敛了很多，短短几天几乎变了一个人。
然后结果已成定局，悔改也抹平不了伤害。不知道他多年后想起这段往事，会不会为自己对别人造成伤害后悔。
薛齐的懵懂爱慕已经夭折。
但陈安康和余阾倒是因为这件事越走越近，成功打破了多年来彼此间树立着的幕墙。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十四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