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鸟》墟安

6、第 6 章 程煜峥勾了

　　程煜峥勾了勾唇，像是自嘲一般，“所以，我差不多要放弃了。娆娆，十年了。”从十八岁到二十八岁，十年了，他变了很多，不变的却是那颗心。

　　我舔了舔唇，鼓起勇气，悄声说:“那跟我在一起吧。”

　　周围的气氛冷寂下来。他墨色的眸中翻涌着一腔情绪，握着玻璃杯的手轻颤着，随后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发出“哐”的声响。

　　“你过来再说一遍，好不好？”程煜峥的语气中满是诱哄，仿佛有惑人心智的魔力。

　　我走到他身前，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突然感觉天旋地转，他把我压在沙发上。

　　他亲吻我的额头，我的眉毛，我的脸颊，细细碎碎的吻落下来，像带着三分隐忍七分欢喜，亲得我好痒。

　　我回应他，在他的下巴上亲了亲。他停止了亲吻，低哑地说：“你是魔鬼吧。”只会折磨他的魔鬼。他抱着我不说话。

　　呼吸喷在我的脖颈上，更痒了。我感觉到他下腹有所反应，噌的一下脸红了。周围的空气带着暧昧的因子将我们包围。

　　“我们做吧。”鬼使神差地，我说出这句话。但又是认真的，说真的，我们俩都是正常的成年人，有需求是很正常的事情。

　　他不说话，只是那样抱着我。

　　我试探性地问：“还是说，你抵制婚前性行为？”

　　他堵住了我的唇，轻咬我的唇瓣，“别再说了。”

　　我看着程煜峥俊逸的眉眼，想着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轻轻舔了舔他的上唇。

　　他在那一刻愣了一下，而后深吻我。

　　直到我受不了了，软软地推他，他才离开我的唇。我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听着自己的喘息声，脸更红了。

　　就在这种时候，我还要装作很老练地跟程煜峥说：“如果你认定要和我结婚，早做晚做都一样，真的。”

　　“我很想要你，但不是现在。”他低沉沙哑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性感而野性，“怕你吓到。”说着，程煜峥从我身上起来，走进了浴室。

　　我坐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头发，给李景央发了条微信:【我跟程煜峥在一起了。】

　　没过一会儿手机屏幕亮起来，显示李景央的来电。

　　我刚接起来，李景央就劈头盖脸讲一通话，“他妈的，现在才在一起，早干嘛去了啊？早让你跟人家在一起了，你不听，还跟我假惺惺说不好利用他。你说你是不是傻？啊？”

　　“我……”我刚出声又被他打断。

　　“你个屁啊。”他静了两秒，语气缓和下来，“总之，祝你幸福。”

　　“……谢谢。”我对他说。

　　他冷哼着：“谢个屁，又不是我说幸福你就能幸福。挂了，我还要画画。”

　　“好。”我把手机从耳边拿到眼前，看到通话被挂断了，又给张居儿发微信：【居儿，我恋爱了。】

　　张居儿给我回了微信：【真的呀！能给我说说你们的事吗？】

　　我便抱着手机给张居儿讲故事，【那得从十年前说起了。】

　　从高中讲到大学，程煜峥才从浴室里出来，他整个人穿在雪白的浴袍里，慵慵懒懒的，很有一派纨绔作风。

　　我放下手机，拿了块毛巾给他擦头发，他的神色晦暗不明，问我：“晚上可以呆在这吗？”

　　我说行，他又问：“能跟你睡一起吗？”

　　这时，程煜峥的手机响起来，我给他拿过来。他随意看了眼来电显示，皱了皱眉，随后接通。我偷瞥见“爷爷”二字。

　　“知道。”“都行。”“暂时没想法。”……

　　说到最后，他抬起漂亮的凤目盯着我，面含笑意，回了一句：“有女朋友了。”

　　我若无其事地把毛巾放好，乖巧地捧起自己的手机继续给张居儿发微信。

　　“是那个女生。”他又“嗯”了两声，好像答应了什么事情。

　　我突然感觉身边一侧塌陷，是程煜峥坐到我身边。

　　“周末跟我回家吧。”他说。

　　我愣了好一会儿，心情很复杂，望着他的眼睛，说了声“好”。

　　程煜峥从我俩在一起后就把我当废人养，一级残废那种。早饭送到家，中饭带我吃，晚饭给我做。有什么事非要开车送我。我在家坐在电脑前画图，他就给我倒水喂零食。

　　整个设计院的人都觉得我胖了。

　　终于我画图画得有点烦躁的时候，他把芒果干送到我嘴边，我生气地说：“程煜峥，我生活快不能自理了。都赖你。”

　　“赖我赖我。”他好脾气地哄道。

　　我说:“饭我自己会吃的，我也会自己开车。虽然我们在恋爱，但我们同时也是两个个体，应该在独立生活的前提下相互依赖。不是像这样，我得单方面依赖你。”

　　他委屈巴巴，好看的凤目低垂着，“可我就是想对你好。”

　　我说不出话来，把嘴边的芒果干吃了。

　　刚在一起的那个周末，我跟程煜峥回家了。去了他爷爷家，是一座古色古香的宅院。厅堂不摆沙发，摆的是太师椅，上头雕着云纹。墙壁上挂着许多书卷字画。低调不张扬，却有很浓厚的氛围。

　　程爷爷和蔼可亲地招呼我坐下，他不问我的出处，只问我与程煜峥间的感情。

　　“程煜峥是一脉单传，他奶奶宠他紧啊。”

　　我点头，“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到底谁照顾谁。

　　程爷爷让程煜峥上楼拿东西。

　　程煜峥一步三回头，“您别为难她。”

　　程爷爷笑着点头，同我说起悄悄话，“我们家是做餐饮的，缘味堂，你知道吗？”

　　恐怕我这辈子不出门才会不知道缘味堂，那是国内最著名的中餐馆，在亚洲有不少分店，也有向欧洲拓展市场的意向。除了快餐店，能开这么多店的餐馆，只此一家。

　　可那位程少爷从来没跟我提过。

　　“程煜峥去做地产，我已经骂了他好几年了，后来发现说了也没用，就不讲他了。”程爷爷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做地产的钱是他奶奶借给他的，他平时爱跟奶奶说话，不爱跟我说。他奶奶临终前告诉我，孙儿有个心上人，为了她才去搞房地产。”

　　程煜峥拿了个墨绿色的盒子下来，“这是什么？”他问。

　　“奶奶送娆娆的。”程爷爷笑着拿过盒子打开，一对玉镯翠色鲜艳，色彩纯正。

　　我想推辞，可程煜峥收下了，向程爷爷点头道谢。

　　我以为我跟程煜峥的人生交织在一块儿，不过是命运的安排，从来没有想过是他刻意为之。他做这么多，只不过想让我同他近一些。

　　某项国际建筑设计比赛的赛果出来了，我荣获了特等奖。

　　大赛的主题是“筑梦空间”，收到题目时真的一脸莫名其妙，后来张居儿和李景央给了我很多很好的灵感。我把整个街区设计成了极富科技感的现代街区，若说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大概只有别具一格的楼房构造了。

　　大赛的含金量似乎很高，我的大学打电话邀请我校庆那天回校演讲。我推脱不下只好答应。

　　斯修先生还给我发了奖金，东看看西看看我的参赛作品，扬唇一笑，“绝了，你怎么想到在排屋上做花园的？你这个设计在解决房屋占地问题上很有想法。不过，跟你以前的设计风格大相径庭。”

　　我的指尖转动着一根红环铅笔，“本来是个粉红乐园，但是被我朋友说了一顿。”

　　斯修先生开玩笑地说:“应该把你朋友请来做建筑啊。”

　　他们一个画家一个作家，委实看不上我们这种略显乏味的工作。

　　我哼着歌回家，一阵扑鼻的香味跟我撞了个满怀。

　　“程先生好勤快啊。”我笑说，洗了手到餐桌上去。

　　程煜峥拿着纸巾擦手，坐到我对面，“听说你出息了啊。”

　　“跟程先生比还差点儿。”我迫不及待地拿了筷子尝了一口炒藕片，鲜藕脆嫩，味道鲜美。我从前诧异程煜峥怎么能做出这样令人情不自禁咬掉舌头的菜，后来知道原来我眼前这位便是缘味堂的大少爷，也就不那么奇怪了。

　　“饭还没蒸好。”他见我一副大快朵颐的模样，笑着说，“校庆我也要回去，你坐我车吧。”

　　我囫囵点头，“你每年都受邀啊，以往都拒绝了，怎么今年要回去了？”

　　“我去看下饭好了没有。”他不回答我的问题，转身去了厨房。

　　哼，一个傲娇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