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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踏青回来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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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青回来没几天,办公室传开了一个消息,“市中心的蜂窝要拆除了。”“是吗?我怎么不知道啊。”“就今天的事,我看到施工队过去了。”
蜂窝是五年前被选中的地标建筑,以金灿灿的外形,有序的六边形框架得名。
我疑惑着,是市政府终于发现自己眼瞎的问题了吗。
顶头上司斯修先生过来了,他用手指叩了叩桌面,“吵什么?手头的工作都完成了?”他戴着一副金丝眼睛,不但没有挡住锐利的气质,反倒透出一副精于算计的模样。刚入职的小年轻还是挺怕他的,但相处时间久了就会发现这个人凶得可爱,比如常常在凶人时自己笑了。
他凑过来站在我身旁悄咪咪地问我:“你们刚刚在讲什么”
我扑哧一笑,也悄悄地告诉他:“市中心的蜂窝要被拆了。”
“拆了建什么?一点风声都没啊。”他好奇地问。
我表示不知道地耸耸肩,“正说呢,被您打断了。”
他若有所思地拍拍我的肩,留下一句”好好工作”就回自己办公室去了。
快下班时突然收到我哥哥林也的短信——“娆妹,我来A市进修了,还不快请我吃晚饭。”
林也比我大三岁,但从小皮到大,虽说是我哥,但多数时候是我这个妹给他擦屁股。小时候打碎邻居家玻璃是家常便饭,还得我帮他道歉。后来被外公一脚踹进军校里学习,安分多了。如今是位在职军人,常年不在家,也包括母亲去世那时,他在国外参加军演,一回来被父亲骂得狗血淋头,但他完全没有任何负面情绪,面对着母亲的遗照,只轻轻对父亲说:“在妈面前呢,给我留点面子。”风轻云淡的一句话却不知有多少沉重,让父亲哑然。
我拨通林也的电话。
他“喂”了一声,那边还有很多男人的声音,嘈杂声中一声巨响的“也哥,嫂子啊?”传入我耳中。
他冲那人骂了句“嫂你个头啊,我亲妹”。
我问他:“哥,你在哪儿?我马上下班了过去接你。”
他说在A市军校那边,我驱车赶过去。
一群男人个个都穿着藏青色的军官服,肩上的军衔大多是上尉,想罢是参加升校官的进修。这一堆军人平时放在军区里还好,放在普通街区里就挺惹眼的。
林也被簇拥在中间,看得出他还挺受欢迎的,这小子…
我把车开到路旁停下,还没说什么话,林也从人群中挣脱出来,“我妹来了,下次再说。”
“哎,妹,不介意我带个朋友吧。”他特随意地说,我还没开口,他已经在跟他朋友打招呼了,“谢亦青,来来来。”他连拖带拽把一个男人架上我车后座,鬼知道他要干什么。
等林也自己坐好了,他乐呵呵地说:“司机,开车。”
我:……我为什么这么想暴揍自己的亲哥?
“吃粤菜吗?”我问他们。
林也不回答,倒是看他身边的谢亦青。
谢亦青坐得笔挺,整个人很拘谨,脸上没有一丝表情,透出几分刚毅来。
见好友不回答,林也踹他一脚,“靠,问你呢,回答啊。”
“咳……都行。”
听到回答,我点头向粤菜馆的方向开去,顺手用车载蓝牙给程煜峥打电话。
“娆娆?”程煜峥的声音通过汽车音响在整个车中响彻。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叫我小名……我好像通过后视镜看到后座两个男人神态不自然起来。
“咳……我晚上不回去。”
“好。”听到回答,我正想挂电话,程煜峥又问:“那什么时候回家?”他的声音低沉富有磁性,让我更加窘迫。
“不好说。就这样,挂了。”我飞快地摁了方向盘上的电话键挂断。
这段对话真是很能引起遐想啊。
我哥这么多年来头一次用一种很威严的语气同我讲话,“交男朋友了?也不告诉我。”
我脸刷得一下子红了,回答他:“不是男朋友。”
“不是男朋友能这么说话?”他反问我,语势咄咄逼人。
我一下子哑然。这时候李景央刚好打电话过来,我顺手接起。
“娆娆,”李景央同样唤了我小名一声,“居儿的新书出版了。她给你了一本,现在放在我这里。有空我再给你送过去。”
“不用麻烦,我明天去你画室取。”真好啊,居儿的书出版了,那颗星星更加闪耀了。
林也问我:“这不李景央的声儿吗?”
我说“是啊”,脑海里想起高中时放学后李景央送我回家,林也不由分说地把李景央揍了一顿的事。
“我那会儿以为那逼崽子是你男朋友,谁他娘的知道是个死娘炮。”林也嗤笑,在拿那段往事当笑料。
“你可说。李景央断了根肋骨也没喊疼,那会儿是个小男子汉。被你揍过之后去学散打了,后来想找你决斗来着。”我为李景央辩护着。
林也又是一阵嗤笑,“现在也可以啊。我跟你说,在部队里只有谢亦青打得过我。”
我这才注意到那位名叫“谢亦青”的男子好半晌不曾说话,差点被我无视了。
粤菜馆很快就到了,我擅作主张点了水晶虾饺、避风塘炒虾、咖哩鱼蛋……全是林也不爱吃的。
我看某人的脸越来越黑,把菜单拿给他,正当他要接时,转移方向给他身旁的谢亦青。
林也气呼呼地说:“林娆,我发现你挺能欺负人的啊。”
谢亦青接过菜单扫了两眼,“我觉得你妹妹点得挺好的。”
林也没轻没重踹了他一脚,眉毛轻挑,说了句“还没娶到我妹呢就帮她欺负我了”。
我恍然大悟,林也此行捎上好友的原因并不只是带朋友玩这么简单,还意在给我相亲。我真是谢谢他了。
谢亦青脸红得很快,辩解的话在口中结结巴巴,“别…别瞎说。”
“哥,你少欺负老实人家的小孩,善良点。”我替谢亦青说话。
那个“老实人家的小孩”的脸却不自觉地更红了。像个红苹果,红得滴血,也让我想起第一次跟我讲话时的程煜峥。而现在那个男人同我讲话时脸不红了,除了眼波还会荡漾几下,已看不出青涩的模样。
饭后在林也的胁迫之下,我跟谢亦青加了微信,然后又充当他俩的司机把他们送回军校的宿舍。看时间还早就去李景央画室拿了张居儿的书。李景央是个不折不扣的夜猫子,画画得画到凌晨三四点。让我没想到的是张居儿也在画室里。
见到我过去,张居儿甜甜地笑着跟我打招呼,“娆娆姐!”
“居儿,怎么在李景央这儿啊?”我眼尖,一进门就看见居儿的书摆在桌台上,急急地走过去拿。
张居儿指了指角落里在画画的李景央,“喏!李景央帮我设计文学院活动的海报,我来这督工呢。”
我找了张凳子坐下陪张居儿聊天,边聊边翻着她的书,虽然之前踏青时已经看过一遍,但看实体书的感觉就是不太一样。
张居儿兴奋地跟我谈着她出书时的事,“实体书现在不景气嘛,出版社的人说这本《假想城》印三万本差不多了。我说‘好的’,结果第二天打电话告诉我说他们主编看了书,非要印十万。我一听吓一跳,都不景气了还印十万,万一黄了我可就是千古罪人了。”
“主编有眼光,我觉得《假想城》还能加印几百万本。”我毫不吝啬地夸赞。
张居儿哈哈大笑起来。
聊到李景央把海报设计完成我才动身回家,看了看表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或许还能赶上看一集电视剧,我如是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