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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再次相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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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着她,希望她能把话挑明。
然而,她却是变了个人似的,脸色灰白地写给我一串电话号码,她写得很急,说话也急,“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我就住在晴立旅馆。”
说完后,她就小跑着走了。
我仔细想了想王心宁最后的动作,对的,她接了一个电话。
当年究竟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我想,晴立旅馆我还得再去一趟。
第二天。
“这里是全国闻名的鹤音寺,它在唐朝佛教文化兴盛之时建立,距今已有2600多年的历史,公元978年,有位得道高僧路经此地,见这里山清水秀,便决定长居于此,并在十年间,与当地人铺路修桥……”
我来到了鹤音寺,今早九点动的身,在我身前的导游很年轻,手里拿着一本小抄,在此之前,她已经带我们走过那传说中一千阶、实际上并没有那么多的台阶。
我这会儿已经累到不行,坐在旁边一个大石头上喘气。
带的矿泉水已经被我喝完,最近卖水的地方也在鹤音寺上面,我用在路上编的花环扇风,可吹在脸上的风都是热的,我能感受到,我的脸更红了。
四下张望里,有个男人的目光和我碰到一起。
他席地而坐,穿着宽松的白色短袖,手里有两瓶水,一瓶明显没有开封。
求生欲让我站起来,不自觉走到他身边,说:“嘿,我能买一瓶你的水不?”
天气太热了,这个人的脸也发微微发红。
买到水的几率很小,我知道。
下一秒,男人一点都不友好的把水扔到我怀里,说:“不用给我钱!”
我诧异的接住,紧接着扭开盖子,咕噜噜一口气喝掉大半,才记起来谢谢他,“谢谢啊,我叫苏李子,来这旅游,你叫什么?”
他掀起眼,眉毛向上挑起,眼珠子转悠两圈,说:“我叫,不想跟人讲话。”
“……”
那您老视线和我撞到一起的时候,咋没想着避开啊。
现在是什么意思?
光明正大的表示嫌弃吗?
但是,基于他给我一瓶水的恩情,我会很礼貌的结束这段对话。我露出洁白的牙齿,我发誓,在太阳底下,它就像刚刷过的一样。我说:“您真幽默。”
“不,我就叫这个名字,我没骗你。”他笑着说。
就像一个人在故意骗人时候的那种笑。
“类似于外号什么的吗?”我问。
当我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我发现,坐在地上的旅客开始往山上走了。
现在,中午2:12。
我回头向人流中瞅了一眼,然后回头问那位叫“不想和你说话”的人,“你现在要上山吗?如果可以,我们一起?”
这个提议并不差,当然,男人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沾在屁股上的土,说:“好。”
于是,我和我的伙伴愉快的上山了。
这段路并不长,很快就到了,我喝完最后一口水,把水瓶子扔进垃圾桶,在兜售香火的地方抽了几根紫檀香。
我问“不想和你说话”,“你要进殿上香吗?”
他说,“我不去。”
“那你等等我,我很快上完香。”
“哦。”
怀着一颗虔诚的心,我跪在席垫上,有模有样的握香拜了三拜,轻轻闭上眼。
“菩萨,请你赐给我一个男朋友,在大学四年里。”
“还有,让我爸变得有脾气点。”
“最后,请你满足她的愿望。”
等我再睁开眼,菩萨身上漆的色彩好像混合在一起,塑像的人留给她瞳孔点黑的地方很狭窄,整个寺庙里点着青灯,即使在白天,室内还是如同晚上一般。
这间主庙建在阴面,听说遮光。
我慢慢站起来,把香插在香槽里,转身。
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隐身于门背后,我慌忙跑出来,想看看那个人到底是谁。
等我出来,一个清亮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
“好久不见。”
此时此刻,我能明显的感觉到我的手心在出汗。
我不是甩了他吗?
他不是昨天来鹤音寺的吗?
怎么回事?
我强装镇定,转过身子,嘴边扯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徐米米,好巧。”
“我昨天等你了,你没来。”他把手插进兜里,异常的悠闲。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好人,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被我放鸽子这件事气到。
我看看周围,发现我的伙伴不见了。
有些诡异,我只能装傻了。
“啊?emmm…对不起,我有让人转告你我感冒了。”我说。
他轻笑一声,显然不打算相信我的鬼话,问:“这么快就好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很黑很亮,正常人眨眼的频率是每分钟15次,可他的眼睛在这一分钟里只眨过一次。
“我身体一向比较好。”我移开目光,伸出脚在地底下磨来磨去。
上天啊,我祈祷我的伙伴赶快回来。
“哦,你现在还走得动吗?”他突然问。
这个问题并不尖锐,但我还是不能说实话,我说:“我不知道。”
“你就没有想要问我的?”
12,我数了一下,从我看到徐米米开始到现在,路过佛殿前面大香炉有12个人,这意味着如果他是个危险分子,我可以冲进人堆里求助。
“啊?你说什么?”
害怕被他看出端倪,我又把目光回聚到他身上。
他穿着白衬衫,小麦肤色,底下搭一条很普通的短裤。他的脸小,个高,和他接触的前一天里,我在他身上并没有发现过任何伤疤。从长相来看,他确实不是个危险的人,如果没有那个诡异的梦,和比巧合都巧合的缘分。
“你为什么搬走,还不说一声?”
“你为什么有我的手机号?”
“你防我?”
“你为什么会来鹤音寺?”
气氛突然之间变得剑拔弩张,我只能用笑来掩饰心虚。
“手机号是你告诉我的,那个晚上,我进了你的房间,我们…”
他适时打住了。
我脑子轰然一片空白,所以说那天晚上,我根本不是做梦?!我差点和他发生关系了?!
“你…你”我慌乱的讲出这个字,再然后,我就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了。
他试图过来拉我的手,被我一把甩开。
“你要不要听故事?”他问的毫无逻辑。
如果那天晚上的事是真的,那么他托人告诉我消息就讲得通了。
“我很早就认识你了,8年前。”他说。
“可我不认识你。”
“那没关系,我记得你就够了。”
他接着说,“很巧,我们6月25号第一次遇见,今天6月28号,三天前在火车上我见到你的时候也是这天。”
火车上?那个时候他就认出来我了?
“我们换个地方。”他说。
我说:“好,得有人。”
最后,地方选在了吊桥,木板悬空铺了好长的距离,一眼望不到尽头,他先踩上去,叫我上来,我拉着铁链走进靠山壁的一侧,对他说:“你接着说。”
他点点头,向我笑了笑。
“那年夏天我去叔叔家玩,那天天正下着雨,雨很大,我骑车摔了,你也知道那个地方很落后,我摔的地方有点特殊,周围没人住,为了避雨,我从麦子堆钻了进去。”
“那是个坡度很大的地方,我自行车闸线断了,我被甩出去,大腿滑了一道口子,我在雨里等了很久,可没等到人来。我是男生,这些伤本来没什么,可我的腿在流血,我没有止血的东西。”
他说到这,我好像想起点什么了。
那一天,是朋友叫我去另一个镇子听戏的时候,我们一行四个人骑自行车到那,只吃过几根串串,天空就下起了雨,夏天的雨来得暴躁迅速,我记得那次有下冰雹。雨迟迟不停,看戏的人大都散了,我们才决定回家,然后在回家的路上,碰见了一个求救的人…
他没有撒谎。
我一惊,“我想起来了。”我说。
徐米米看着我,沉默了会儿,说:“没想到你还记得。”
不知不觉中,我们在吊桥上已经走了一段距离,我有些不想走了。对着徐米米说:“我们下山吧,我饿了。”
“你想吃什么?”他问。
我说:“随便什么都成,我就是饿了。”
等我们下了山,我突然记起来一件事,我把我的伙伴给丢了,我还没告诉他我走了。
他是个成年人,自己会认路,他会回去的。
没留下联系方式,我甚至都不知道他的名字,陌生人第二次见面的几率有多大?我想,我不会再见到他,所以,对不起也没了说的必要。
走在路上,想通这茬事,我抬起头,无意间瞥见街道上一家饺子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