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0 章 高中伊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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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喜欢让自己在情绪里陷得太久。
或者说，也没办法这么做。
十几年孤身一人的经验告诉我，不管再怎么难受，睡完这一觉，生活也总要继续的。
第二天早上逃不过要上学的闹铃。
我从床上坐起来，脑袋迷迷糊糊。糸师冴的电话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挂了，Line的对话框里只留了一句挑好给他回复，也没再多说别的什么。
昨天发生的事情太多，脑子没清醒只记得跳过了午饭和晚饭，仔细回想了一下早饭好像也没吃，再往前一顿更是已经毫无印象。等洗漱完换好衣服下楼，结果拉开厨房的冰箱门里头空空荡荡，干净得连片菜叶子都没有。
想想也是，十几天没人的空屋子，秋山小姐没事也不会来。
我其实没感觉到饿，但我总觉得我应该吃点什么。
家里没有干粮也没有零食，泡面的库存也已经见底。我对着空柜子眼神呆滞了几秒，决定上学路上绕一趟便利店。
挎上包换好鞋，推门一看，外面是背着足球背包正靠在墙上等我的糸师凛。
他低着头，似乎正在听歌，黑色的耳机线一直垂进裤袋，听到动静才慢慢抬起眼，眉目冷淡的样子一如我们刚认识时那样。
我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卡壳，看了他半天才憋出来三个字：“……早上好？”
他没答，只是从靠着墙的姿势站直了身子，盯着我一言不发。
那双松石绿的眸子微微眯起，视线在空中相触最后落进我眼底，好像掀开了底下的什么东西。
我有点被他的目光刺到，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唯一能确定的，是从昨天开始，我们之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变了。
具体是什么，我说不上来。我只知道自己已经在这个人面前失控了一次，而这种失控给了他趁虚而入的机会。
外头的面具掉下，内里被触碰，就算回头再去捡起也没有任何意义，我想我应该重新思考该怎么和他相处。
我不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但现在的情形，如果非要让我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我感觉应该是“不安全”。
我没有办法解释内心这种既想逃开又想接近的感觉，它令我感到陌生，迷茫，畏惧，以及说不上来的，微妙的烦躁。
“怎么？看你的样子，到底是装不下去了？”
许久，他看我半天没动，终于说出了今天见面来的第一句话。
“说真的，从你第一次接近我开始，你那张脸上的表情就假到让人想吐。”
“那还真是为难你脆弱的肠胃坚持了这么几个月。”我回身锁门，冷静下来后再面对他刻意施展的刻薄，已经不觉得有什么了，“要我给你叫救护车吗？”
他哼了一声，没有说话，只是在我经过时，抬步把我逼到了道路靠内的一侧。
“滚里面去。”
“……”
搞不懂。
他到底是想和我关系好还是不好？
朝天翻了个白眼，我压下心头那种怪异的感觉，尽量让自己保持心平气和。
反正糸师凛发疯也不是头一回了，这次顶多算是严重了一点。
春日和煦的日光从头顶落下来，照在他校服的金属衣扣一瞬有些晃眼。
我被那道突如其来的光打到眼睛，下意识的闭了一下，再睁开时只觉得面前的景物有微微的重影，拿手揉了揉才又恢复正常。
……总觉得这个情况，好像前面也发生过。
“怎么了？”
糸师凛注意到我的动作，轻轻皱了一下眉头，抬手把我的手从脸上拉开了。
“别用手，脏死了。”
我没反抗，只是重复了一次闭眼又睁眼的动作，这次并没有什么异常。
算算时间，距离确诊夜盲已经过去了半年多，那之后我还一次都没去医院复诊过。
虽然医生说是不会恶化的静止性，但以防万一，回头还是找个时间去一趟比较好吧。
“没什么，就是眼睛有点花，可能是饿了。”我把手从他手里抽了回来，“快点走吧，要赶不上电车了。”
他啧了一声。
学校附近的便利店，早上的客流比我想象的多，大多数也都是些没来得及吃早饭的学生，挤在熟食的锅子和保温箱前挑选。
我本来随便拎了袋红豆面包就打算去结账，但刚起身就看到旁边第二个半价的促销标志，想了想，还是回身又拿了一袋，结完账把它塞进了等在门外的糸师凛的包。
“……？”他虽然疑惑，但一点没拦我，“你干嘛？”
“第二个半价。”我撕开自己的那袋咬了一口，结果蹭到嘴唇上的伤口有点刺痛，“嘶……多的那个给你下午训练饿了吃。”
糸师凛的表情一下变得有些古怪，像是有点恼火，又有些像在闹别扭：“……谁要你多事。”
“不吃还我。”
我不打算再让着这个小学生，伸手就要去掏他的包把面包拿回来，结果被他闪身躲过去了。
“幼稚。”我骂他。
他没呛回来，只是报复性的踢了踢我的小腿，但也没怎么用力。
到教室的时候还没到开班会的时间，但也已经来了不少人。有几个似乎是同一个中学升上来的，此时已经聚在一起聊起了天。
而更多的则是还没建立起社交圈的落单者——和我还有糸师凛这种独狼不同，他们只是在等待合适的圈子，而非像我们两个一样就没打算社交。
……不，但真要说起来的话，其实我和糸师凛两只独狼现在反而凑到一起去了。
再加上他昨天那样引人误会的举动，刚走进教室时，我就已经隐隐约约感觉到有视线正聚在我们两个身上。
糸师凛的耳机一直没摘，到座位放下包后就开始放空发呆，像是还没习惯不靠窗的新座位。
但很快就有女同学围了上来搭话，其中一个戴着发箍的女生和另一个梳着马尾的女生昨天也来过。
“早上好啊，糸师同学。”
“糸师同学你来得还挺早的欸，骑车？”
“话说糸师同学你的背包好大啊，这是书包吗？”
你一言我一语的听着还挺热闹。
我和糸师凛是前后桌，但听这架势就知道现在不该回头，于是我干脆摸出手机开始浏览体育新闻。
占据首页最大版面的，是糸师冴在前几天比赛时被抓拍到的一组特写镜头，标题还写着“日本至宝——糸师冴的最佳助攻”之类的东西。
我把视线从那几个文字移到特写中糸师冴的脸上——和上次见面相比起来，他的眼底已经没了那种深重的疲惫，全神贯注的认真神情想来已经跨过了瓶颈，算是好事。
于是我没什么留恋地把那条新闻划走，顺手打开了LINE回复了一句我想要那对耳钉。
再回到网页这里，点进去的是专属于疾走的子版块。
这个月份的比赛，最近的一场是月末的“吉祥寺春季疾跑赛”。比起EOS那种体育竞赛的性质，这一场更趋近于表演赛，也不会影响EOS的预赛选拔。
至于参赛的队伍，现在仍处于报名阶段，于是也还尚未得知。
“武藏野市啊……”
看着举办比赛的地点，我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喃喃出声，只是在思考月末跑一趟东京都去看比赛的可能性。
然后我就被人从身后拽了一下头发。
回过头，正对上糸师凛一双已经忍了很久充满怨念的眼睛，以及周围女生顺着他望过来的视线。
“……”
我感觉糸师凛要害我。
“……欸？”女生里有人发了个疑惑的音，“那个……”
她看着我，张着口的样子，好像因为喊不出我的名字而有些尴尬。
我叹了口气。
“日不见辉夜。”
“啊，想起来了！是日不见同学！”戴着发箍的女生拍了一下手，像是终于把我的名字和长相对上了号，“入学式的时候日不见同学就很引人注目呢！我是小鸟游爱花，请多指教呀。”
我点了点头，接着就打算转回去。
糸师凛第二次拽了一下我的头发，这次甚至拿手指绕了一圈牵在手里，好像就怕我丢下他跑了。
……这人不会要拿我挡桃花吧……
“那个……日不见同学，难不成是在和糸师同学交往吗？”小鸟游见状，有点小心翼翼地问了这么一句，“记得昨天你们好像也是牵着手来教室的？”
我非常确定的回答了她：“完全没有。”
在我说完后，第三次拽头发的力道，让我严重怀疑他想把我脑袋都薅下来。
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同时也被狠狠地瞪了回来。
到底在理直气壮什么啊糸师凛？！
“欸？那你们……”
“就是关系比较好的邻居。”
斩钉截铁地回绝掉女生们奇怪的猜想，我没有正式上课第一天就把自己卷进话题中心的爱好。
要怪就只能怪糸师凛自己发育得太好，远超一般高中生水平的个子和身材，再加上那张眉眼冷淡但实在能打的脸，迷惑性真的太高了，完爆同年纪百分之九十的男生。
恋不恋爱的事情我不懂，但人类的基本审美我还是有的，谁不喜欢看好看的东西呢？
女生们听我这么说，面面相觑了一会，接着就好像捕捉到了什么关键信息一样，试图开始和我拉近关系。
“我是南岛琉璃。”这是那个梳马尾辫的女生，她介绍完自己，还顺手指了指旁边另一个编了发型的女生，“这是森川结衣，我们三个之前是同一个中学的，初到春雷很高兴认识你，日不见同学。”
“请多指教。”
我礼节性地应了一句，默默记下这三个人的名字。
转头看糸师凛，他已经撑着下巴把目光移到别处去了，只是右脚正有些不耐烦地小幅度拍打着地面。
我再转头看那三个女生，正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些什么小话，其中那名叫做森川的女生虽然嘴上在和她们聊天，我却注意到她的目光时不时落在糸师凛的后脑勺——稍微触一下又收回去，接着过一会又开始偷看。
于是我也开始盯着他的后脑勺。
“……你看我干嘛？”
半天，他好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终于摘下了耳机转回头来瞪我。
我有点语塞，悄悄观察了一眼森川一下子缩回去的紧张模样，再看看表情异常不爽的糸师凛，酝酿了一下该怎么开口。
“呃……看你好看？”
“……你给我转回去。”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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