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1 章 怒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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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不光是开学季，也是各项体育赛事启动新一轮的时节。
不止疾走这边开始春季赛，糸师凛所在的足球俱乐部那边，也已经开始进入了青年联赛的日程，开始了一周一赛的生活。
他在青年组那个圈子里还挺有名的。即便是在学校，开学后没多久就被足球部的部员来围观过，甚至还有高年级的学长非常怨念他是俱乐部的选手，说他要是能加入学校的足球部，踢进全国大赛夺冠一定没问题之类云云。
虽然他本人的态度很冷淡就是了。
社团活动向来是组成高中生活很重要的一部分。
像糸师凛这种在校外另有所属的暂且不论，我这种归宅部在学生里面其实算少数。
也不是没有收到过社团的邀请——之前和奥村的那场临时比赛也不知是谁拍了视频，放到网上浏览量还挺高，所以来找我的多是田径部和体操部的部员。
大部分学校都没有疾走部，毕竟这项运动需要大量的场地维护费用，少数成立了疾走部的高中都有固定或多个的赞助商，光是这点就足够很多学校望而却步了。
我自己则又还处在一种摇摆不定的阶段，一直下不定决心，所以哪里都没有答应。
一个人惯了，我也不知道能和谁商量这些事。
身边能说这些事的无非就只有鸭田兄弟和糸师凛。前者肯定会支持让我继续跑下去，而后者对我这个赛道可以说毫无了解，找他商量大概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更何况本家那边的态度，似乎也对我在外面抛头露面的进行体育赛事很不满。
但以我现在的状态，真的可以跑出令所有人闭嘴的成绩吗？
我不知道。
“喂。”
在课间发着呆的时候，我感觉到自己的椅子被身后的人踢了踢。
回过头，糸师凛正托着下巴看我。
他宽大的手掌挡住了嘴巴，也遮掉了他小半张脸的表情。
“周日我有比赛。”
他没头没脑的这么说了一句。
我看着他，有点莫名其妙：“我知道啊？”
“……”
说完，我就被糸师凛狠狠瞪了一眼。
他这闹别扭的小孩样让我一下子没忍住笑了出来。
其实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上午还是下午？”我问他，“如果是上午可能不行，我要去趟医院。”
“……你去医院干什么？”
听我这么说，他把手放了下来，脸上是少有的惊讶表情。
那双松石绿的眼睛盯着我上下打量了一番，但好像没找出什么问题，惊讶又渐渐转为了疑惑。
我被他观察得有些不自在，把身体转回去了一点：“别看了，没生病，就是做几个检查而已。”
“什么检查？”他锲而不舍地追问，“你要是在梯队的话，体检应该在上个月就……”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把自己打断了，目光斜向一边像是想起了什么。
我看了一眼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应该是误会了，估计是以为春假时我被本家带走所以错过了体检。但实际上在眼睛的问题确诊之后，我就已经向梯队递交过退队申请了。
但这些事，好像也没必要特意跟他解释。
“所以？上午还是下午？”我把话题又带回了他最初问我的事，“我没去看过正式的足球比赛，要提前买门票吗？”
“不用，积分赛本来观众也不多。”他答道，“下午场，你看完诊再来也行。”
我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摸出手机把这件事记进日程表。
正输入着文字，通知里忽然弹出了一条新信息。我扫了一眼发信人，敲击着屏幕的指尖下意识停了下来。
——月光。
之前在本家时，我只是从堂兄的口中听说他被外派，但具体去了哪我并不清楚，那之后他也很反常的一直没有联系我。
但不管怎么说，经历了这一遭，我现在只觉得他相当危险。
【晚上我过来。】
点开消息，他只发了这么一句话。
这话要是放在之前，我还真没往那方面想过，但现在不管怎么看，都感觉他在暗示我什么。
怎么真的会有人想睡自己妹妹的？疯了吧？
就算我退一万步说他真敢做出这种事，用堂兄那句话，对着和自己长得这么像的一张脸，不膈应吗？
我真觉得他脑子一定有病。
【要说事外面找个咖啡厅，不然免谈。】
我干脆利落地回复了过去。
消息几乎是秒变成已读，但是久久没有再回什么过来。
直至临近放学，他才发了个咖啡厅的定位过来，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升上高中后，一起上下学已经变成了糸师凛默认的每日事项。他背起背包，等我半天发现我还在座位上看手机，忍不住拿脚尖踢了踢我的鞋子。
“走不走？”
“你先回去吧，我有点事。”
月光选的地方不在镰仓，就在江之岛的学校附近。估计也知道以我的脾气，他要是真去了我家等我，我就算是彻夜不归也不会回去的。
而糸师凛今天正好轮到休息日，他训练一周也就放假这么一天，拿来陪我实在有点浪费。
我看了一眼时间，把手机按熄屏开始收拾书包，临起身才发现他一直站在我旁边没动。
我抬头看他，正对上他低头俯视我的眼睛。
其实我是想问一句他怎么还不走的，但不知为何，触到他微垂的目光，令我莫名想起了那天他安静站在失态的我面前的样子。
他那时也是在用这样的眼神看我的吗？
像是有点疑惑，像是有点难过，像是有点愤怒。
……像是有点受伤。
我忽然就说不出口任何拒绝的话了。
我甚至发现自己其实是希望他陪我一起的。
或许月光的接近和触碰会让我感觉到不适和恶心，但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从未有过抵触的感觉。
我搞不懂。
“那个，你不忙的话……”我轻轻开口，下意识地空咽了一下，“可不可以陪我一起？”
“……？”
糸师凛好像也没想过我会对他提出请求，松石绿的眼睛微微睁大了，原本黯淡的神色忽然一点一点亮起来。
我觉得我多少应该给他解释一下我要去干什么。
“我……哥哥，约我见面。”我还是不喜欢用这个称呼来喊月光，“但是我们关系不太好，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能在附近等我一下。”
糸师凛应该是第一次听我说起月光，再提到这并不和谐的兄妹关系，我觉得他大概深有共鸣。
毕竟他自己和糸师冴的僵硬关系目前也没好到哪里去。
“走吧。”
他没多说什么，只是用行动回答了我。
学校附近的咖啡厅生意还不错，偶有放学后一起来做作业的学生，衬得月光那个西装革履的商务打扮坐在里头还挺显眼。
他和我长得太像，以至于糸师凛隔着玻璃一眼就认了出来。
“真的不用我进去？”许是看我脸色不太好看，他低头再次确认般地问了我一句。
我摇摇头：“你在外面等我就好，应该不会太久。”
看我态度坚决，糸师凛也不再确认，嗯了一声就去了旁边的露天座位。
我在外面深呼吸了两口气才推门进去。
扑面而来的咖啡温暖的香气并着男人抬头望过来的微冷目光，在两种相斥的怪异感觉里，我走到月光对面坐了下来。
他薄金色的眼睛瞥了我一眼，没有对我说什么，只是叫来了服务员替我点了饮品和蛋糕。
“有事直说。”我也没有和他寒暄的打算，考虑到糸师凛还在外面等我，打算速战速决，“我回家的事他们应该也告诉你了。”
月光面无表情的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仓桥家的小儿子对你很感兴趣。”
我挑了挑眉。
没记错的话这场相看已经黄了才对。
“当然，有决定权的不是他，那边的家长也不太满意。”他放下杯子，眼神凉凉地看着我，“不过为了避免之后的一些麻烦，后续的事情我会帮你处理，你不用太担心。”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冷下了目光，“你是怕我嫁不出去，还是怕我真嫁出去？”
话毕，我注意到他握着杯把的指尖顿了顿，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你还小，那些人不适合你。作为兄长，我有义务给你把关。”
“行。”我笑了，“说来听听，怎么样的才能入你的眼？”
“……”
他答不上来。
他怎么可能答得上来。
服务员把他为我点的餐饮呈上，我一点不客气地切下一块蛋糕放进嘴里。
我的人生里或许和很多人都还算客气，但对月光，我从来不和他客气。
他欠我的。
我被生下来不是我的选择，但恨我是他的选择。
我们注定会互相折磨到死。
“不过这么多年没回家，这次回去，我倒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你是这么看我的。”我利落地切下第二块蛋糕，“你想把我放在听不到那些话的地方，到底是为了保护我，还是为了不让我知道你的那点心思？”
并没有想吃的欲望，我握着叉子切下第三块。
“你想让我一无所知的接受你吗？想把我养成只能依靠你活着的样子？”
然后是第四块。
“如果是这样，那么当年你就不该丢掉我的。”我把叉子丢进了盘子里，“至少那时的我曾经真的把你当做过‘哥哥’，但你现在已经什么都不是了，月光。”
我抬起头，在他冰冷而偏执的目光中看到我自己的倒影。
“你关不了我一辈子。”
话毕，我站起身，不再去看他脸上精彩纷呈的表情。
等在外面的糸师凛见我出来，起身过来观察了一下我的脸色，确认没什么问题才松开了紧绷的身体。
我拍拍他的手臂示意走吧，结果还没走出两步，LINE消息的提示音就先响了一声。
我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看了一眼发信人还是月光。
【是他吗？】
视线触到这三个字，我猛地抬头望进被玻璃隔开的店内，正与他阴鸷的目光四目相对。
一种自身体深处窜上的冰冷的怒意正在渐渐将我吞噬。
我从不知道自己竟也有一天，会有这么激烈的情绪，烧得我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烧得我甚至忍不住发抖。
我低头敲下几个字。
【你敢动他，我杀了你。】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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