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29 章 不死不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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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辈子没哭得这么伤心过。
小时候被堂兄砸石头也没有哭，过年时被月光丢掉也没有哭，就算后来被丢到埼玉，面对空空荡荡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屋子十年我也没有哭。
可是当第一次这么清晰明白我的出生是件毫无意义的事的时候，胸腔里那颗摇摇欲坠的心脏终于从半空跌落，碎成一地的残片扎得我浑身作痛。
我不知道我是什么。
我不是月光，他是本家的嫡子，是继承人，是不管做出再荒唐的事都会被庇护的那一个，是只要动动手指就可以让我无法生存下去的掌控者。
我也不是母亲腹中那个崭新的生命，不是那个生来就会被带着期待，带着希望，会被爱着出生的孩子。
那么我是什么？
我算什么？
是钥匙？是工具？还是只是顶着一个像人的名字的一团烂肉？
……啊，我差点都忘了，就算是“辉夜”这个名字，本来也不是属于我的。
那本应该是月光真正的那个妹妹的名字。
糸师凛把我抱到他腿上坐下，把我的脑袋按在他肩头，沉默的舔舐着我身上被他咬出的伤口。
他没有很用力的抱紧我，只是松松的将双手环在我的腰后，像是一个拥抱孩子的姿势。
可他明明自己也不过就是个十五岁的孩子。
我过了很久才平静下来。
好像流干了身体里所有的眼泪。
抬起头的视线被眼泪糊成一片，我找不到他的眼睛，只是一边哭一边对他说对不起。
糸师凛还是沉默，搂着我从沙发上直起身，抽了纸巾给我擦脸。
哭过的眼睛干涩发痛。
“辉夜。”
他很轻却很认真的叫我的名字。
他很少叫我的名字。从认识到现在以来这么久，这是第二次。
擦干泪水我终于能看清他的眼睛——那场火已经熄了，但松石绿的眼中仍有余烬，只需要一点风吹草动就又能烧起来。
而我知道那场火源于何处。我知道我不能因为他不喊痛就当做这一切没有发生过。
这道伤痕一旦刻下，就算往后能够愈合，也会留下消不掉的疤。
“……对不起。”可是我看着他，能从嘴里说出来的却只有这句话，“……对不起，凛……”
可他好像并不想听这句话。
糸师凛反手扣住我的后颈把我压向他，微凉的嘴唇略有些粗暴的压上来，尖尖的犬齿在我的嘴唇上克制地啃咬摩挲。
他学得很快。他的学习能力其实一直很好。越来越娴熟的吻技体现在他力度的掌握上，早就已经不像一开始只会像疯狗一样地咬人。
可他此时的克制却令我感到羞耻。我宁可他现在继续咬我，也好过还在尝试对我温柔。
咬紧的牙关拒绝了试探的深入，我感觉到他的触碰终于从我的嘴唇上离开。
“你就这么抗拒我吗？”
很久，我才听到他的声音。
“那你前面那些都算什么？耍我？”
火星落下，那场大火再一次自水面燎原。
我看着他的愤怒，有些混乱的脑袋无法清晰地组织成语言，我好像没有办法再像以前一样用平静的姿态去迎接他的怒火。
碎裂开的心脏里似乎有什么从里面开始生长，藤蔓一样将我缠绕窒息。
我分辨不出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只知道当我看着他时，胸腔像是在被挤压一样的痛苦。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可这句话好像再一次刺痛了他。
……为什么？
“很好。”糸师凛这两个字几乎是从牙齿缝里咬出来的，眼神凶恶得仿佛遭受了什么奇耻大辱，“日不见辉夜，你很好。”
连名带姓的叫法让我觉得事情好像变得不对劲了起来。
可糸师凛连让我思考的时间都没有给，下一秒扑上来的动作又回到了最初那只不讲道理的疯狗。
“你记住，是你先招惹我的！”他一边撕咬，一边从沾了血的唇缝里挤出这句话，“如果这就是你想达到的目的——可以，我保证，到死我都不会放过你。”
“你要是敢跑，哪怕是掘地三尺，我都会把你挖出来宰了！”
我被他的恐吓听得一愣，刚想张嘴反驳，糸师凛一点都没放过这个机会，攻势猛烈长驱直入，任凭我怎么拉扯他的后背和头发都没松口，身躯的重量压下来按得我浑身发痛。
我感觉他像是疯了。
可是到底为什么啊？！
最后两个人满嘴血腥味的喘息不止，我被他咬得脑袋发蒙，可他居高临下俯视着我的眼睛里看着也并不痛快。
我试图想去读懂，但糸师凛很快移开了视线，从我身上退了开来。
他坐回沙发里，把脸埋进手掌深呼吸着冷静了几秒，这才又站起身走向玄关，拎起自己掉在地上的足球背包。
锁舌弹开的声音在空中响起，他压下门把，背对着我没有回头。
“这事没完。”我听到他的声音，“你想都别想。”
我闭上了眼睛。
大门应声合上。
疲惫像潮水一样自四面八方涌来将我吞没。
身上乱七八糟的像是刚经历过什么灾难现场，新校服第一天上身，就被糸师凛扯到差点报废。
我实在不想顶着这身糟污睡着，放空了好一会才慢慢从沙发上爬起来去洗澡。
洗衣机运作的声音混杂着水声隆隆作响。
坐到床上的时候我终于有空看一眼手机——昨晚糸师冴发来的两条信息我还没看，点开发现是两张饰品的照片。
一个是新月形状的吊坠，镂空的内部嵌了花丝，另一个则是新月形状的银托上嵌了宝石的耳钉。
他没有说发这两张照片来的目的是什么，想来本来应该是想和我打电话说的，只是没想到正好赶上了昨天那样尴尬的情况。
我看了眼屏幕右上角的时间，算算时差，这个点他那边正好应该是晚上，于是也没什么犹豫，拨了个语音电话过去。
音乐铃声响了一会才被人接起。
“喂？”他应了一声，身后的背景音似乎有些嘈杂，“怎么了？”
我听着那些声音，顿了一顿：“你在忙？”
“刚下训练，在更衣室。”
他答道，接着背景音里似乎传来了其他人在向他搭话的声音，他用流利的西语回应，陌生的发音方式我也听不懂。
但反正也不是什么急事，我干脆开了免提，把手机放在一边开始铺床。
过了好一会，他那边才继续有声音传回来：“抱歉，刚才队友找我。”
“没事。”
“我还以为你会挂了。”
我坐在铺好了的床沿上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答。
好在糸师冴没把话掉地上：“所以有什么事？你那边好点了？”
“还好。”我先答了第二个问题，“是想问问你，那两张照片是什么？”
“谢礼。”
他答得干脆。
“凛能顺利通过考试，你帮了不少忙，算是多谢你关照他。”
“……你怎么知道的？”
我有点纳闷。
他人在西班牙踢球，还能知道我给糸师凛补习呢？
“和我妈定期联络的时候听说的。”糸师冴没什么要回避的意思，“两个都是西班牙传统工艺的饰品，只是我不知道你打没打耳洞，所以发过来让你自己挑。”
我望着天花板眨了眨眼：“为什么都是月亮？”
“跟着你名字挑的。”
他直白的回答又令我想起了那个迷茫的问题。
我沉默了一会才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冴。”我问他，“你有想过自己是谁吗？”
电话那头好像有呼吸声轻微停顿了一瞬。
但也就那么一瞬而已。
“没有。”他说，“我就是我。”
接着，他又说道：“你也就是你而已。”
糸师冴直接给出了我没有问出口的答案。
“你如果不喜欢月亮，换别的也行。”他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讨论一件并不怎么重要的事，“我也不希望送你不喜欢的东西。”
他适时的体贴冲淡了一些情绪上的郁杂，令我忍不住莞尔：“你这样说，万一我和你挑贵的呢？”
“是什么让你觉得我会差这点钱？”那头传来的他的声音也带上了笑意，“想要什么直说就好，我不是给了你许愿签吗。”
“哈哈，那么重要的生日礼物怎么可能随便用嘛。”我笑道。
电话那边的人忽然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生日？”
过了很久，我才听到糸师冴迟疑的声音。
“嗯，一年的最后那天。”一直抬头看天花板有点累，我仰躺了下来，“大晦日——全日本陪我过生日呢，不过收到生日礼物还是第一次。”
“……”
又不说话了。
“听着有点沉重？”一躺下，我感觉困意有点漫上来了，“我只是顺便说的，你不用太在意，毕竟我也不过生日。”
那边沉默了片刻才又继续开口：“我觉得你反而应该早点说。”
“欸——才不要，那时候又没认识很久，说这个多尴尬。”眼皮开始变重，我听到自己说话的声音已经有点模糊，“而且神签很好啊……运势还是大吉，我还……挺……高兴……的……”
费力的睁开眼，又合上，再睁开，再合上。
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迷迷糊糊睡过去的。
只是好像在意识彻底沉寂之前，听到了电话那头那个人似曾相识的称呼。
“呆子。”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29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