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葬花魂》欧洲式眼泪

10、第九回 【01】

　　【01】
　　紫辰变得不爱笑了，就算笑得的时候也好落寞。
　　紫辰，你给我一滴眼泪，我就能看见你心底的整片海洋。

　　紫辰，搂着在我怀里颤抖的你，原来你也是如此的单薄，外婆是你的精神支柱吧，外婆是你一直以来的依靠吧，外婆走了，仿佛完全抽走你的灵魂，你魂不守舍，你呐喊着却无能为力。我知道因为某件事情，人可以面目全非，可是紫辰，你知道么，你的笑好美，你的笑好温暖，因为你的笑，再黑的夜路我也不怕，你在等我，所以我勇敢地奔跑。
　　2002．遇见

　　【02】
　　期末考试，果然除了语文名列第一外，其它全部挂科，意料之中的。
　　散学典礼结束，代表着寒假，代表着我又无家可归了……
　　他们，提着行李，扑向爸妈张开的怀抱，一脸幸福的笑容……
　　突然，下雪了。
　　纯白的鹅毛般雪花轻轻飘下，那是飞扬的飘絮啊，飘絮地飞扬能否穿越黑白两极端呢？黑白能结合一起么？
　　南极和北极可以相遇么？

　　喂，是彪哥啊，什么事？
　　吧里人手不够，过来帮忙吧，工钱好说。
　　嗯。
　　挂上电话，我有了去处，那个混沌□□的家，可以安身的家。

　　【03】
　　遇见，你要去哪儿呢？回家，不可能。
　　远远望着你离去的背影，我双脚像是钉住了，无法挪动，直到你消失在我视线。我无法想象一个女孩背着吉他拎着包漫无目的地走着，遇见，你还会去海边弹吉他么？你还会喝酒么？遇见，你还会哭么？这么冷的季节，你要怎么办？我想留下你在身边，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开口，你也不会答应的，因为你是遇见，表现得很坚强的遇见，其实我明白你是故意伪装的，你怕别人看不起你，你已经伤痕累累了，那些痛在不眠的夜里反复抽打着你，你痛，可你不能说，你痛，你不想说。
　　跟你回去被你□□么？我要和它一起叫你爸爸么？
　　这两句话深深刺痛着我，我不知道你是如何面对你爸爸叫出这样的话的，我仅仅知道你捏着我衣角的时候手在颤抖。
　　遇见，你疼么？
　　2002．骏

　　【04】
　　低着头，风轻轻吹起我挡在眼前的头发时，一辆黑色的车驶过，车窗后坐着一身红色的汶清，一定是她，因为那红色好是刺眼，我不喜欢。也许我不喜欢的不是红色，是汶清喜欢骏吧。后座，竟然坐着骏，对，是他。
　　我笑了，他们真的在一起了。如果我是骏也会喜欢汶清的吧，她那么漂亮，成绩又那么好，更重要的是她还是那么纯净的女孩。

　　骏，你真的和汶清在一起了吗？
　　我应该祝福你吧。可是为什么我的眼泪止不住地下流，一定是风太冰了，一定是这样的。骏那么优秀，被女孩子喜欢是理所当然的啊。可是为什么，胸口像有把匕首狠狠捅着，好痛，喘不过气来。
　　吉他从我背上滑落，重重摔在地上，发出低沉的声音，我弯下身抱起的吉他的时候，眼泪大颗大颗地打湿在吉他黑色套子上，我扇了自己一个巴掌，很用力，终于蹲着抱着吉他失声痛哭，原来我是真的爱上骏了。
　　我告诉自己不能哭。
　　遇见，不能哭！
　　遇见，你不能哭！
　　2002．遇见

　　【04】
　　天黑了，我走进了酒吧。依旧混浊的空气，劣质的化妆品的味道很呛人，忍不住干咳了几下。
　　彪哥，我来了。我放下吉他和包，坐在沙发上，等待着新的安排。
　　遇见啊，还好你来啊。要不然我这儿都不能做生意了。彪哥脖子挂着根黄金的粗链子，嘴里叼着烟，一身肥膘的肉把衣服撑得都变形了，他动动脸上的肥肉，油光满面。
　　彪哥，你要做什么？还有工钱怎么算？
　　遇见，伊纹她不干了，所以我想你顶替她的班，工钱双倍了。
　　彪哥，你什么时候那么大方了？我很疑惑地看着他。
　　呵呵，伊纹是干什么的，你应该知道吧。
　　陪酒。怎么了？难道……
　　遇见，你是聪明人，况且学校学费很贵吧。
　　我知道彪哥的意思，原来是打算陪酒后陪睡，怪不得工钱双倍了。我顿了顿说：彪哥，接替伊纹姐的工作可以，但是陪睡就免了。我只是来唱歌的。
　　彪哥轻蔑地笑了笑：遇见啊，唱歌？你真以为自己是清纯的高中生啊，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些赚钱的事你也干过啊。
　　彪哥，既然你这么看不起我的话，那我工钱也不要了，您另寻他人吧。我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彪哥阴沉了脸：遇见，你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你来了我的店，就必须听我的，我还没见过鸡装清高的！
　　我不答话，背起吉他走到了门口。
　　突然两个手下架起了我往一间包房里拖，任凭我喊着放手也无济于事。彪哥走进来，满意地点头：遇见，怎么样，想清楚么？
　　你想打就打吧。我把头撇向一边。
　　好啊，给我打！彪哥指着我说。
　　彪哥，别，遇见姐好歹在这里待很久了。
　　是啊，彪哥，放过遇见姐吧。
　　我转过头，看到他两个手下在为我求情，这里还有好人么？
　　废话什么，她一个丫头片给你们什么好处了？彪哥动怒了，拎起一个手下的领子开骂。
　　彪哥，没有好处，只是遇见姐的歌声留住了好多客人啊，这也算功劳吧。
　　你们两个兔崽子活不耐烦了是吧？好啊，替她求情啊，那我就拿你们出气。来人啊，给我打！
　　又来两个手下，看上去30出头，个个凶狠，听到彪哥指令便揪起他们两个开始打，只一拳就把其中一个的嘴角打得渗出血来，他一声不坑，咬着牙任人挨打，另一个哀求着彪哥说：彪哥，尽管打，能不能放了遇见姐？
　　行啊。给我往死里打！彪哥看着我说。
　　别打他们了。我实在看不下去了，为什么为了我挨打呢。我跑过去叫着：住手！别打他们了！渐渐强势的呵斥变成了苦苦哀求：彪哥，求你了，别打他们了，他们没有错啊，他们还小，彪哥求你放过他们好不好，我做，我做还不行么？
　　住手！遇见，你早答应不就好了么。
　　彪哥走了，我捧着一个少年的脸说：你们怎么那么傻呀，为什么为了我受这样的苦呢，不值得的！要我怎么办呢？
　　遇见姐，别这么说，也许你忘了，可是我们不能忘，要不是那天你给我们兄弟的五十块钱，我想我们现在还在路边要饭吧，你对我们说：你们还年轻，别要饭了，找点事做吧。遇见姐，我们拿着你的钱吃了顿饱饭，想着你的话，确实我们应该自己挣钱啊。那种餐风露宿的生活我们不要过了，所以在这里找了份工作，正巧看到你在这里，你是我们的恩人。可是我们还是帮不了你，遇见姐，对不起……

　　【05】
　　他们，我早已忘却曾经做过的事，可我庆幸的是他们能因为我的一句话改变生活，靠自己挣钱，即便是卑微的也值得骄傲啊！
　　彪哥说的没错，我的确做过那种事，我不就是只鸡么？还装什么清高啊！继续做这样的事也没什么关系，还能挣到双倍的钱，为了钱，我一次又一次地出卖自己，我自己都感觉到肮脏，可是我要钱，我要生活，我必须卖！
　　世界都抛弃了我，我还留着圣洁的躯体做什么？肮脏混沌的世界也不是太糟吧。
　　2002．遇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