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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四、不一样的师父 幸好师父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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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救了洛子衿和谢子桉,我悠闲美好的日子就一去不复返了。
两个人身上都有大大小小的伤痕,纵横交错,看上去触目惊心,都说医者父母心,我总不能任由他俩自生自灭吧。
但是我医术有限,目前还研制不出什么灵丹妙药,只好偷偷摘了师父的药草给他俩服用,不试不知道,一试才知道师父为什么不让我碰这些草药了。
这些岂止是普通药草,简直就是奇药。洛子衿他们身上的伤在服用后的第二天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一点疤痕都没有留下。再看他俩,面色红润,看来体力亦恢复了。但是为了避免万一,我还是让他们留下多养了几天身体,每日给他们煎一些调养内息的药汤。
“我说,你们两个到底跟师父学什么,为什么受了伤师父都不管呢?”这日,我将药递给洛子衿,终于问出了憋在心中许久的疑惑,问道:“师父就不怕你们死了,没法跟帝君交代吗?”
洛子衿很自然地接过药递给谢子桉,示意他喝,而后看向我:“真想知道?”
“嗯!”我连忙点头。
“你靠过来。”他说。
我照做了。他忽然凑了过来,在我的耳边若有若无地吐着气,而后一字一句道:“不、告、诉、你。”
“咳。”谢子桉突然呛着了,洛子衿勾唇一笑,拍着他的背帮他顺气。
好你个洛子衿,敢骗我。
我气道:“你就不怕我生气了……”乍听嘎吱一声,门被推开了。
来者红衣飘逸,乌黑的头发随意披散,不扎不束。细长的眉毛微微挑起,深邃的眼眸半眯着,我愣了愣,待看清是师父之后,我稍稍松了口气。平日里看惯了师父放荡不羁的样子,如此神态还是第一次瞧见,竟让我有点畏惧。
再看谢子桉,煞白了一张脸,双手竟不自觉地开始颤抖,药水随之溅了出来,打湿了床单。
洛子衿虽亦是愣了一下,皱了皱眉,却不动声色掩去了眼中的情感,低眸恭敬地行了一礼:“南宫谷主。”
师父嗯了一声,好似对他的反应十分满意。继而他的目光转向谢子桉,目光一凛:“子桉,你在害怕什么?”谢子桉不说话,手抖得更厉害了,额上冒出了冷汗。
我猜想谢子桉一定很紧张,但我也不知道说什么话能帮他。我找洛子衿的时候,师父便闭门不出,定是有缘由。那日洛子衿宁可弄伤我的脚,屈尊背我回去,也不肯让我跟着去习修,莫非……是不想让我看见这样的师父吗?
“哎呀师父,你怎么突然来了,徒儿这几日通过实践,收获甚大。”我连忙转移话题,想缓解此刻的僵局:“师父是来指导徒儿的吗?”
师父闻言哈哈大笑,广袖高扬拂过谢子桉手里的碗,只听啪嗒一声,碗落在地上四分五裂,汤汁亦洒了一地。
“师父……”我不解他为何这么做,有些肉疼自己煎的药就这么化为了乌有。
“伤养好了,也该走了。”师父转过身去,吐出不容抗拒的话语。
“可谷主……”谢子桉终于抬起了头,欲要说什么,洛子衿按住他的手,阻止了他。他微微一笑,答道:“谷主说的是,我与子桉随后就来。”
师父脸色稍霁,这才转身拂袖而去。
“太子殿下,那简直是要你的命,以我们如今的剑法,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太子殿下就不怕,前几日的情况,再一次发生吗?”谢子桉连忙说道:“殿下的身子根本支撑不了那么久,为什么不告诉谷主……”
“我若想成为未来的帝君,必须要通过南宫谷主的考验。”洛子衿仍旧是不容置喙的坚决态度:“我怎能畏畏缩缩,轻易认输呢?子桉,你难道忘记了,我们究竟是为何而来吗?”
闻言,谢子桉沉默了。
僵持了许久,洛子衿忽然问道:“子桉,若是能实现一个愿望,你最想要什么?”
谢子桉对上他深邃的双眸,却反问道:“那么殿下呢?殿下最想要什么?”
洛子衿轻笑了一声,按住了他的双肩,眼中是不可动摇的决心:“未央兴,百姓宁,四方定。”
谢子桉的眼里倏然泛起了亮光:“殿下的愿望亦是子桉的愿望。”
洛子衿笑了:“知我者,唯子桉也。他日我若为帝,定封尔为丞相。”
这一刻,我忽然感觉这两个少年身上的光芒是如此耀眼。
他们带着共同的理想抱负,并肩而行,相互扶持。即便前路凶险,仍旧坦然无畏。
倘若帝君看到这一幕,该是多么欣慰。
我静静地目送着他们离开,但是好奇心再次驱使我偷偷跟了过去。
他们穿过了一片梅林,来到另一片梅林。诡谲的氛围,四周如死一般寂静,隐隐约约能听到几声虫鸣。师父负手而立,红衣飞扬,说不出的妖艳。
洛子衿与谢子桉神色变得肃穆,只见师父一挥袖,红光耀眼,乍见四面八方的梅树竟都化作了一个个红衣人,不见五官,不带情感,唯一相同的是,他们的手上都有一把剑。
不待师父命令,红衣人便争先恐后向洛子衿和谢子桉袭去。
谢子桉率先抽出剑挡住袭向洛子衿的一个红衣人,与其展开了缠斗,洛子衿亦手持剑砍向了欲从背后偷袭谢子桉的红衣人,红衣人跃身一躲,同时击出一掌,目标直指洛子衿心口。
洛子衿吃了一惊,眼神一寒,忙侧身闪躲,却被另一个红衣人划到了手臂。他闷哼一声,再次提剑运功,将红衣人打落在地。此时谢子桉被三人包围,纵使剑术再灵巧,也难以招架。渐渐开始体力不支,一红衣人看准机会,一剑刺中了他的左腿,谢子桉虽吃痛,却不敢大意,手中的剑仍不停歇地抵挡攻击。见此,洛子衿眼中寒芒更甚方才,剑尖直指攻击谢子桉的几人,逼得三人连连后退。
然红衣人毕竟是术法幻化而成,不伤不死,而他们二人有血有肉,一炷香时间后,二人已是精疲力尽,谢子桉的衣衫被划破了好几处,腿上的伤愈发严重。他喘着粗气,勉力抵挡着,脸上浮现出了焦虑。终是不敌红衣人,跪倒在地。反观洛子衿,手臂虽受了伤,却丝毫不影响他的行动,发觉谢子桉落败后,他起身一跃,为其挡下几人的联手攻击,然红衣人狡猾,与此同时,亦在洛子衿的腿上擦过一刀,使他不得不放弃跳跃。
“如此程度便已不行了。日后,你要如何成为未央帝君,如何肩负国家重任,又要如何驰骋沙场?”
师父冷冷地看着他们,一句一句话,皆如针,扎向洛子衿他们的心上。
我心里倏然升起了一股强烈的不安,今天的师父,太不一样了。师父在我的面前永远是温和好说话的,然而这一刻的师父,他用最尖锐的言语刺激着两个少年。
像在发问,又像在嘲讽。
是激将法吗?
我看到洛子衿握剑的手似乎颤了颤,他忽然站了起来,眸光冰冷,不顾脚上还留着血,一剑一剑袭向红衣人。
灵巧的身姿在红色包围下异常夺目。
“殿下,殿下,你无需如此的。”谢子桉含泪劝阻他,欲起身,却因为脚上的伤不得不放弃:“殿下,殿下……”
没过多久,洛子衿身上便多了好几道伤痕,然而他仍旧没有放弃,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眼,异常地亮。
他终究是失败了。
红衣人的剑指向了他的心口。他闭上了眼。
“到此为止吧。”就在此时,只见师父一挥袖,红衣人尽数消失。
一切都恢复了最初的安静。洛子衿定定地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直到有风吹过梅林,梅随风摇曳,发出沙沙的声音,他才低头看着染血的掌心,兀自笑开:“还是失败了。”
“明知会失败,又为何要坚持。”师父走到他身前,面上无悲无喜。
洛子衿面色不改:“没有试过,怎么知道,就一定会是失败呢?”说着他呕出了一口血,面色苍白,两手以剑支撑,尽力让自己保持微笑。
师父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离开了。洛子衿这才松手,无力地坐在地上。
“殿下,你的身体本就不好,今日怎如此鲁莽……”谢子桉一瘸一拐地爬过来扶住他,眼泪止不住地落下。
“我还没有掉眼泪,你倒先哭起来了。”
洛子衿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然后他看到了树后的我:“还是让你看到了。如何,还想跟着我们习修吗?”
我连忙摇头解释:“在我面前的师父总是任由我做这做那,并没有这么严格地要求过我。难道要成为帝君都要受这样的磨炼吗?”
“不经一番寒彻骨,哪得梅花扑鼻香。”洛子衿笑笑,道:“习惯便好。”
“受伤还能伤习惯啊,你的心还真大。”我无语,从袖子里找出几株草药塞给他,“快用吧,是我从百草园偷偷拿的。”洛子衿无奈地接过:“你就不怕你师父生气吗?”
“你怎么那么多废话,到底吃不吃啊,不吃我可走了。”我哼道。
洛子衿浅浅一笑:“多谢你。”他本来就生的好看,这一笑,莫名让我心中悸动,差点失了神。
“好啦好啦,那你快吃吧,我先回去了。”我急忙移开眼,摇头让自己清醒,转身急急忙忙地离开这个地方。也不管他俩后续如何,反正有神药在,死不了就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