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颜归何处》裴瑾

29、八、我的心上人2

　　月明星稀，良辰美景，最适表达心意。
　　我捂上自己怦怦跳的心，正欲开口：“我也……”一个老婆婆和一个老爷爷不知从哪冒了出来破坏了此刻的气氛，老爷爷笑道：“哦呵呵，我打扰你们了吗，哦呵呵，这位公子，这位姑娘要不要乘船啊，今天情侣船打八折哦。”
　　我：“……”
　　老婆婆见我们不为所动，又道：“八折太贵？那六折？”
　　我：“……”
　　老爷爷叹息道：“五折，不能再少了。”
　　白衣仙人笑了笑，握住了我的手，对他们道：“那便劳烦二位了。”
　　“好勒。”老爷爷立即拉来一艘小船，老婆婆掀开帘子：“二位请。”
　　我进去后寻了个舒适的地方坐下，白衣仙人随后跟着进来了。
　　他在我身旁坐下，笑道：“你方才的话还未说完呢。”
　　我想了想，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轻咳一声，掩饰道：“我什么都没说，一定是你听错了。”
　　“是吗？”他又向我靠近了几分，薄薄的气息扫过我的面颊，我不免紧张起来：“真……真的！”
　　他忍俊不禁，道：“等一会想去哪？”
　　他这么一问，我忽然觉得有些饿了，于是道：“我想吃东西。”
　　他笑了：“好。”
　　船忽然剧烈地抖了一下，我重心不稳向前倾倒，他稳稳地扶住我的腰：“阿颜，当心。”我登时面色发烫，待我坐稳之后他松开手，关切地问：“阿颜，你可还好？”
　　“嗯，我无事的……”我低着头不敢看他。只觉得他离我越来越近……
　　忽然老婆婆一声大喊：“前面船哟让一让，让一让。”吓得我一个激灵，坐直了身子。
　　我抬眼望去，帘子外隐隐约约能看见老公公搂住了老婆婆的腰：“老婆子小心哟……”你侬我侬，好不恩爱。
　　“阿颜，你还没叫过我的名字。”白衣仙人忽然低声道。
　　我愣了愣，转身看他。
　　“阿颜。”他又唤了一声，定定地看着我。他的目光似有蛊惑人心的力量，眼前朦朦胧胧的，似乎只剩下了他的身影，我轻声喊道：“瑾珞……”
　　他伸手搂住了我：“嗯，阿颜，再喊一遍。”
　　“瑾珞。”我道。
　　“阿颜，我们永远在一起，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就像那对老人家一样，你觉得好不好呢？”他的声音还是那样轻柔，我就要开口说好之时，忽然老婆婆掀开了帘子：“二位，该下船了！啊！我什么都没看见……”
　　我：“……”

　　船游之行结束以后，他牵着我的手，我们在人来人往的街上走着。
　　街上的小贩大声吆喝着，推荐着自己摊上的小吃以及各类小玩意，我东张西望，不知道该先买哪个才好。
　　瑾珞温柔地笑着，问我道：“阿颜，你想吃什么？”
　　“我要梅花糕。”我在一个摊前驻足，盯着热气腾腾的糕点道。
　　“好。”他掏出荷包，付了钱。
　　“我还要那个……”我指了指不远处的饼摊。
　　“这个也要。”
　　“好。”
　　我们从街头走到街尾，买了好多好多好吃的。他提着东西，我咬着一个饼，忽然有些忧伤起来：“吃那么多会不会长胖？”
　　瑾珞低声一笑，回答道：“阿颜太瘦了，多吃些。”
　　我这才放心地继续吃着，走了一段路，我忽然感觉身旁的脚步声轻了下去。一回头，才发现瑾珞不见了。他……去哪了？
　　我茫然地站在人来人往的街上，顿时无措起来。
　　难道方才的一切又是我的梦吗？怎么可能呢，分明是那样真实的感觉，怎么会是梦境呢？
　　我沿着原路返回，一路走，一路寻，却一直不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慌乱袭上心头，我失落地在一个角落坐下，捂住自己的脸，极力不让眼泪落下来。
　　“瑾珞，你去哪儿了，别丢下我……”
　　忽然一双手轻轻地将我拥入他怀中，头顶上传来熟悉的声音：“幸好你没走远，阿颜，抱歉。方才我真的好担心……”
　　我就知道他不是梦，他是真真实实存在。惊喜来得太突然，我一时竟有些语无伦次，抬起脸：“我还以为你再也不回来了……”
　　他将我楼的更紧了些说：“我绝对不会丢下你的。”
　　我靠在他怀中，无比安心：“嗯，我知道。”
　　他终于笑了：“我送你回家吧。”
　　“你以后还会来找我吗？”我问。
　　“阿颜希望我来，我便来。”他温和地道。
　　“好，我希望瑾珞来。”
　　“好。”

　　他送我到了院门口便离开了，我进去的时候，娘正在翩翩起舞，月光将她的身影拉得好长好长。起步、颔首、挥袖，娘绽放出最美的微笑，我怔怔地看着，却见娘跳着跳着忽然落下了泪。
　　她颓然坐在地上，目光定定地看向远方，似是与我说话，却更像自言自语道：
　　“从前他总说我的舞，是他见过跳的最好的。”
　　“从前他说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从前他知道我喜欢梨花，便命人在院子里种满了梨树。我说他奢侈，他说能博我一笑足矣。”
　　“我以为我离开了他，不去想他，便不会再伤心，可是为什么，心里却好像缺了一角，空落落的呢？”
　　“究竟是哪一步错了，我们非得两两相忘不可呢？”
　　“为什么我还是会梦到你，为什么我始终忘不了你呢……”
　　娘在笑，却分明带着哭腔：“你问我可曾后悔，若真能后悔，我只愿那时，从未遇见过你。”
　　我静静地看着，那一刻我终于明白，原来娘不是不伤心，娘只是把所有伤心埋在心底深处。
　　许久之后，娘犹自端庄地笑了笑，沉默片刻，伸手拭去颊边的泪珠。
　　看到我，她起身走到我身边道：“阿颜，让你看笑话了。”
　　那目光让我心酸，我道：“既然世间男子皆薄情，为什么一开始还要去喜欢呢？”
　　“因为……”娘脸色苍白，却仍旧笑着说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娘，我有心上人了。”我静默片刻，告诉她：“我喜欢他，他也说喜欢我。他很温柔，对我很好……”
　　娘笑着摸了摸我的头：“阿颜喜欢便好，记得对他好一些。因为说不定……以后再也遇不上对你那么好的人了。”
　　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我想，等下次见到他，一定要告诉他——
　　我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