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二十、入皇城，知真相 看完戏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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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戏后，我便跟着师父进了皇城，师父去仪元殿会见帝君了，我依旧坐在门口等他。我撑着脑袋，看着殿前的柳树发呆。忽然一阵风过，柳条随风飘扬，一个人影在树的不远处若隐若现。鬼使神差地我起身，朝着那方人影走去。
那人于树下卓然而立，只是一个背影，足以让世间万物黯然失色。忽然，他转过身，残阳的余晖暖暖地照在他身上，霞光衬得他格外潇洒俊逸，他的嘴角漾着一抹浅笑：“你来了。”
“子衿。”我低声唤道，对上他含笑的眼眸，前尘往事一一在脑海中浮现，说不出的滋味。久别重逢，明明是我期待了许久的事情，为何我却没有那样欢喜的感觉呢？
但此情此景，若不说些什么……思忖了一番，我微微一笑：“我跟着师父来看你，你可别忘了你上次说过的话哦。”
他忍俊不禁：“我记得的，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我想了想，蓦然记起来另一个画面……
一个白衣公子，一个少女。
白衣公子牵着少女的手，二人在游人如织的街上走着。
街上的小贩大声吆喝着，推荐着自己摊上的小吃，少女露出了好奇又疑惑的神情。
白衣公子将她的神情看在眼中，温柔地笑了笑，问道：“你想吃什么？”
“我要……”
“朝颜，朝颜。”
似有人在唤我，我猛然回过神，却见洛子衿略带疑惑地瞧着我，才发觉自己太沉浸在那个画面中，竟忘了他还在此地。忙以一笑掩饰：“你……方才说什么？”
“我说，我若娶你，你可愿意？”他温润地浅笑着，而后向我伸出了手，维持着这个姿势安静地等候着。我一怔，心跳加速，脑海中忽然不合时宜地浮现出方才记忆里的那个白衣公子，心口一痛，竟是下意识地摇了摇头选择了拒绝：“……我还不太习惯宫中的生活。”
洛子衿闻言，淡淡一笑，摸了摸我的头：“是我心急了，你难得来皇宫，想不想我带你四处转转？”
我见他并没有生气的感觉，便问道：“你能带我去叶府看看吗？”
他一怔，微蹙眉，问道：“为何……想去那？”
因为那是我们……成亲的地方。
那里承载了许多有关我们的回忆。
自然，我没有说出心中所想，我撒了个谎：“上次有件东西落那了，也不知道还在不在。”
洛子衿沉吟了一番道：“好，我陪你去。”
“嗯，多谢太子殿下。”我笑道，他却将我的手握住，道：“朝颜面前，无太子，只有子衿。”我愣了愣，洛子衿揽住我，温热的气息吐在我的耳旁：“朝颜，唤我子衿。”我只觉得面色发烫，思绪混乱，迷茫间已跟着他进了寝殿。
隐隐烛光中，他伸手轻轻地抚过我的发丝，温柔地摘下我的发饰，我静静地看着他，忽而问道：“你当真没有娶过一个人吗？”
他停下动作，暗忖片刻，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了，我不曾娶过妻。
我望着他熟悉的面容，心中莫名哀伤。我道：“我有点累了，想睡一会。你陪我吗？”
“好。”他答应了我，在我身旁躺下，为我盖好被子，道：“睡吧，明日，我带你去叶府。”
我点了点头，他熄了烛，我背过身去，屋内静的很，勾动心思莫名。
他仍是那样温柔，那样细致妥帖，可为什么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告诉我，不应该是这样的。我喜欢的人，是在叶府的洛子衿。我伤心的，是洛子衿忘了我。可如今，他如我所愿，对我说了喜欢，愿意娶我，可为什么我还是那样难过呢……是因为我就要死了吗？
我闭上眼，落下了泪。
梦里还是那个白衣公子，不同于以前所见的朦胧的浅影，浮现的是一个个难辨真假的场景。
月色迷离，晚风萧瑟，少女定定地看着远方，单薄的衣衫被风吹得翻飞，小小的身子那样无助。白衣公子在一旁看了许久，而后他悄悄走过去，将她拥入自己的怀中，他温声道：“阿颜，我们成亲可好？”
少女怔了怔，忽然回头，吻上了他的唇。
那个吻很轻很短，白衣公子愣了愣，而后将她拥得更紧了些。
画面一转，成了白衣公子执着灯，在门口等候。良久，门开了，那少女却一脸哀伤地告诉他，自己不能赴约了，她错过了母亲的最后一面，她对不起母亲。而后她进屋关上了门，一个人掩面落泪。
白衣公子怔了怔，他在门口站了很久很久，而后他背过身，有一滴泪自他的眼角滑落。
“抱歉，抱歉。”他一遍又一遍重复，而后靠着墙慢慢坐在地上……
我站在一旁看着他落泪，心隐隐作痛，直到梦醒后还是怔怔的，洛子衿抬起袖子往我脸上擦了擦，叹道：“你啊……”我一愣，有些不知所措，慌忙解释：“我没有哭……”“我知道。”他截断我的话：“去准备一下吧，今天我陪你去叶府。”
我们坐着马车到了叶府。小侍卫拉开了帘子，洛子衿扶着我下了车。
叶府门口的牌子已经被摘了，破破烂烂的大门上贴着封条，周遭杂草丛生，早已不复当日繁华。我想起以前来这里时的所见所闻，不禁一阵唏嘘。
小侍卫揭下了封条，给我们带路。我一路走，一路看，据说人重游故地的时候，会记起那些遗忘的记忆。那洛子衿……他有没有想起来，曾经在这里发生的点点滴滴呢？我悄悄看看他一眼，他面色从容，不曾有记起来的迹象。我有点失望，洛子衿忽然转头看向我，面带疑惑：“朝颜？你一直看着我作甚？”
我面色一红，连忙佯装淡然地往前走去：“我什么也没看，我在找地方！”这么说着的同时，便看到那个旧院破屋。我停下了步子，指了指那：“到啦，我去那找找。”洛子衿盯了一会那间屋子，良久，道：“我在外头等你，你找的快些，据说那闹鬼……”
“别吓我……”我打了个寒颤，背后一阵发凉。
他笑道：“骗你的，快去吧。”
我：“……”
我推开了那间门。
里面仍旧是当时成亲的布置，红帐残烛，因为许久没有打扫已蒙上了一层灰，角落里布满了蜘蛛网。我慢慢走过去，昔日的一幕幕重回心头，忽然脚踢到了什么东西，我蹲下身子，拾起来，擦掉上面的灰尘端详了一会，认出了那是当初喝交杯酒用的杯盏。
心口一窒，恍然我忆起了那日，他说，阿颜，我等这一日，等的太久了。
脑海中浮现出了那个白衣公子的面容，而后与洛子衿的面容重叠。
那个梦中人……是不是真实存在过的？
忽然，门再次打开了。小侍卫走了进来，他说：“殿下让卑职来问问姑娘，东西找到了吗？”
我上去几步，抓住他的衣领，焦急地问道：“叶家为何被抄家，叶老爷为何被诛？”
小侍卫被我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面色惊惶，他断断续续道：“卑职也是听别人说的，据说叶老爷野心勃勃，竟擅自施异法制了一个太子殿下一模一样的人……但是那个人因为痴呆而无法实现叶老爷的野心，便关在了叶府……”
“什么？”我大吃一惊，忙问：“然后呢？你还知道什么？”
小侍卫挣脱开我的手，道：“然后有人告到了帝君那，帝君大怒，便派人抄了他家……”
“我是问那个与太子殿下一模一样的人怎么样了！”
“卑职只知……侍卫们赶到叶府的时候，叶府的人都死光了，只剩下了叶老爷一个人……那个人，卑职也不知道去向……”
我怔怔地站在原地，感觉像是经历了一场噩梦。
原来……那个人，真的不是洛子衿。
那他是谁，是谁？
——阿颜，我终于，看到你笑的样子了。
——阿颜。如果能出去，你想去哪儿呢？
——当然是回谷啦，你还要习修呢，习修完了你还要继承帝位……
——我不是……
——你不是什么呀，喂，你怎么了，不高兴吗，你上次不是还同谢子桉谈远大志向的嘛。
——阿颜，我等这一日，等的太久了。
——好累啊，阿颜，能再次见到你，能娶你为妻，我已经毫无遗憾了……
——阿颜，你还记不记得，我之前教过你的两个字？
——记得，我记得，是瑾珞，瑾珞……
一幕幕再度浮现脑海，如此真实，如此残酷。
瑾珞……原来，那才是他的名字，他一直在暗示我，只是我没有明白。
我以为他是洛子衿，一直劝他回谷，是我让他答应跟我一起出逃，原来是我害了他……
“瑾珞，瑾珞……”我心痛得无法呼吸，小侍卫似被我吓到了，连滚带爬地出去了。
“朝颜，发生何事了？”洛子衿匆匆推门而入：“你怎么了？”
我抬起脸，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原来，不是失忆，而是这段记忆根本不属于洛子衿。
是我误会了，我喜欢上的人，并不是他。他胸前没有伤疤，因为他根本没受伤，也不是师父救醒了他，而是死的人，根本不是他……
多么戏剧性啊。
“哈哈。”我冲着洛子衿笑了：“那日，你被劫去了叶府，究竟去做了什么？”
他扶我的手一顿：“我……”
“你根本没有受伤，为何说师父医术高明，让我误会呢？”我推开他的手，“我不会怪你，是我自己傻，认错了人。心心念念得想让你再次记起来我……”
洛子衿垂下了眸，道：“那日我入府，去调查叶家谋反的证据……”
我看着他，问道：“你是不是什么都知道，包括那个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他点了点头：“是，我知道。”
“这样啊……”我勉强自己笑了笑，对他道：“你先回去，我想一个人静一会。”
洛子衿沉默着，许久之后，他背过了身子：“朝颜，我在宫里等你。你若还愿意嫁给我，我……定不负你。”
我听着他远去的脚步声，咬唇扯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如果今日我不曾来此，不曾问那个小侍卫，我是不是永远都不会知道真相了呢？
其实那样未必不好，我可以心满意足地用最后的时间与洛子衿相处，而不会像如今这样，满心悲恸。
为什么不隐瞒我一辈子，为什么要让我知道真相呢？
为什么……
我坐在地上，用双臂抱紧自己，眼泪夺眶而出。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熟悉的身影在我面前驻足，我才抬起了头。
师父面带哀伤地看着我，我慢慢道：“师父，他埋在哪儿，你告诉我吧师父……”
师父问：“你不恨我隐瞒这些吗？”
我边哭边笑：“恨有什么用，我就要死了，我只是想再见他一面。”我捂住心口，道：“师父，我好伤心啊师父……”
师父搂住我，安抚地拍了拍我的背，轻柔地哄道：“别哭了，师父带你去，师父带你去。”
师父带着我来到一处地方。
那里立着一个无字碑。
我慢慢走过去，颤抖着伸出手，轻轻地摩挲着，而后将脸贴在了墓碑上，我道：“你怎么这么傻呢，你等了那么久，是不是很孤独，我来陪你好不好……我来陪你……夫君。”
“你的灵丹，是他给你的。”师父道：“那日……”我打断了师父：“师父曾问我，想不想知道我失忆前的事情，我想知道，师父，你告诉我吧……”
师父半晌无言，我靠着墓碑坐下，仰望着蓝天，道：“师父，我只怨我自己，为什么现在才知道，为什么没能早些明白他的暗示……”
师父叹了口气，他略施灵力，在我额心一点，那些尘封在脑海深处的记忆纷至沓来。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二十、入皇城，知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