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路，漫漫其修远兮》宁檬不属猪

3、第3章

　　经过一晚上的深思，文嫣早起后，叫了文碧过来，“你去御书房找闻保，告诉他……”文嫣顿了下，“就说我有事要见皇上……”
　　文碧等了会，见皇后没有别的吩咐了，便行礼退下，往御书房而去。
　　文嫣望着前方，她内心给自己选的路，是无法回头的。所以她想再跟诸灵昀谈一谈，想再给自己一个机会，毕竟，有些人，她舍不下……
　　文碧是过了午膳时间才回来的，见到皇后，她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红着眼眶跪在文嫣面前。
　　文嫣自嘲地笑了，“下去吧，去吃点东西吧。”
　　宣德帝在一旁恨不得甩自己几巴掌，他记得当初闻保说皇后想见他时他的反应：告诉皇后，朕这几天政务繁忙，等忙过了这阵子，再回去见她……
　　然而，等他回去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宣德帝在文嫣身旁打着转，“阿嫣，朕就在这儿，就在这儿啊！”
　　“承安！”
　　“娘娘，”门口进来一个十几岁的小太监，“娘娘有何吩咐？”
　　“去国舅府传旨，明日宣两位文夫人进宫。”
　　“奴才遵旨！”被分到昭阳宫这么久，这还是皇后娘娘第一次派他出门，承安有些受宠若惊。
　　宣德帝看着一脸决绝的阿嫣，一阵心慌。他跟着飘到书案前，看阿嫣开始写信。信上的内容他大致都清楚，因为不久后，这封信也呈到了他的案前。而那时，已经什么都挽回不了了……

　　“娘娘，都亥时了，该就寝了！”文碧又一次进来提醒，娘娘平日是最注重睡眠的，从小就教她跟文绣，美容觉对女人的重要性。可这些日子，娘娘就没有好好睡过一觉。再一次，文碧恨不得掐死宣德帝跟赵青鸾。
　　“知道了，你也早些去歇着吧！”文嫣走到床前，“阿绣怎么样了？”这两个孩子从小就跟着她，总要为她们安排好的。
　　“就是眼睛还有些肿，已经没事了。”
　　“那就好，你素来稳重，平时多劝劝她！”文嫣换好寝衣，手指触碰上胸口的蕴晶石，停了一下，然后一把扯了下来，交给文碧，“这个收起来吧。”
　　“娘娘，这个对您的身体好……”文碧记得娘娘说过的，这是皇后娘娘的师父留给她的，可延年益寿。
　　“没必要了，收起来吧。”文嫣叹息，终究是她把诸灵昀看的太重了，没有了他，才发现这个世界对她的羁绊真的太少了。
　　“阿嫣，蕴晶石不能离体的，戴回去！快戴上啊！”宣德帝是真的慌了，他登基前，阿嫣身体一直不好，后来戴上这蕴晶石，才恢复了健康。如若蕴晶石离体……宣德帝不敢想象。
　　可是，眼睁睁见文碧捧着蕴晶石离开，宣德帝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看着已陷入沉睡的阿嫣，宣德帝痛苦不已。原来，阿嫣她不是命该如此，她是自己不愿再活着了！那蕴晶石确实是异宝，否则也不会保阿嫣身体十几年仍完好。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这样傻？他一次次地飘进库房，想把蕴晶石放回阿嫣身上，却又一次次地无功而返，他只是一缕不知什么原因飘回来的魂魄，没有办法取到实物。
　　“阿嫣，为什么这么做？为什么？你恨我，你打我骂我都行的，为什么要伤害你自己？”宣德帝简直痛不欲生，“你不看我，你看看三个儿子，辰修才九岁，辰佑才七岁，辰儒也只有十五，没有了娘亲，你让他们怎么办？”宣德帝不管怎样哭求，怎样自责都没有用，文嫣根本就听不到，犹自睡得安稳。

　　随着时间流逝，宣德帝眼睁睁看着阿嫣一天天虚弱下去却无能为力，只能旁观着阿嫣有条不紊地安排身后事。
　　先是安排她两个弟弟离京，“离开京城，去哪里都行，找个好地方安顿下来，暂时就别跟这边联系了。”阿嫣交给两个弟媳一封信一盒银票，“该交待的我都写在信上了，这些钱你们带上，如果现世安稳，以后辰儒总会去找你们的。”
　　“姐姐……”两个弟媳都是小户人家出身，听到文嫣的话，都有些无措。
　　“没事的，我只是不想你们被扯进这烂摊子里，你们之前也没接触过这些，远离些事非，总比到时被人利用要好。”两个弟弟都太单纯了，等她走后，就没法再护他们周全了，倒不如趁早让他们离开。
　　几天后，文嫣单独叫来大儿子，宣德帝在边上看着他们母子。
　　“母后，你身体不好，应该好好休息，不能费神。”诸辰儒发现这些日子，母后身体一日日变差，内心焦虑不已。他想起几个月前母后也曾病过一场，只是等父皇登基后，她的身体就恢复了。
　　“辰儒，你听母后说。”看着眼前的大儿子，文嫣一阵不舍，想到年纪更小的两个，她更是不放心，她不是合格的母亲，自私的只想到自己。“这个玉板指，母后交给你。”
　　“母后不是说过这是给父皇的吗？”
　　听到辰儒的话，宣德帝一脸惊讶。
　　“是啊，母后本来打算作为生辰礼物，送予你父皇的。”文嫣自嘲道，幸好没来得及送出去，“辰儒，等母后走了……”
　　“母后？”诸辰儒一脸惊惶。
　　文嫣叹气道，“辰儒，母后的身体自己清楚。你父皇很快就会纳新人进宫，”继任者都已经入宫了，“到时你会有新的弟妹，更甚者，你的太子之位都不会太安稳……母后在宫外还有些势力，我会安排文碧文绣出宫去，你如果遇到了难题，就带着玉板指去找她们，她们会帮你联系的。”
　　“母后！”诸辰儒其实都明白，他毕竟已经十五岁，又是新册封的储君。宫里发生的事，他总是比别人更快得到消息。父皇这段时间都没有踏入昭阳宫，他心里更是清楚。
　　文嫣把一本册子交给他，“这是具体的一些人名册，有些你见过，有些没有。你收好，心里有个数。”文嫣喘口气，拍拍儿子的肩膀，“你已经十五了，也算是个大人了。答应我，照顾好自己，照顾好两个弟弟，能做到吗？”
　　诸辰儒红着眼，咬紧唇用力点点头。
　　宣德帝在一旁低声喃道，他没有纳新人，更没有别的孩子。可是有什么用呢？错了就是错了。难怪辰儒会一夕间长大，难怪儿子们对他心生怨气，是他害得他们年少失孤，一切都是因为他做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