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路，漫漫其修远兮》宁檬不属猪

4、第4章

　　随着文嫣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昭阳宫里的气氛也越来越压抑。因为文嫣不想让外人看热闹，所以文碧文绣把昭阳宫把得如铁桶一般。宣德帝也不再像以往，不管阿嫣听不听得到他的声音，只管一个人在她面前诉说个不停。随着阿嫣越来越虚弱，他也越来越沉默。
　　今日一早醒来，文嫣感觉身体比过去几个月都要轻松，她知道这是回光返照，看来是回去时间到了，等下次再醒来应该就在现代的家里了吧。
　　在文碧文绣侍候下，她先是泡了个热水澡，洗完头后，换上了最爱的紫色儒裙，等到梳妆完毕，又让膳房上了几样在现代吃不到的菜式。
　　等到用完膳，靠在床头，她问文碧，“代国舅府辞爵的奏折递上去了吗？”
　　文碧流着泪，“一早已经让承安送去了。”
　　“去把辰儒他们叫来吧！”
　　“文绣已经去上书房了，娘娘你等等殿下他们……”文碧紧握着文嫣的手不放，为什么娘娘这么好的人要承受这些？
　　“阿碧，我走以后，你就跟阿绣出宫去，我都帮你们安排好了，上次跟你们说过了的。”文嫣看着一脸倔强的文碧，唉！
　　“娘娘，我不走，宫外有文绣一人就行了，我留下来帮殿下。”诸灵昀跟赵青鸾那对贱人不死，她怎么甘心离开皇宫。
　　“阿绣做事没你稳重，她一人我怎么能放心呢！”看着不为所动的文碧，文嫣只能把话说透。“我知道你的打算，只是阿碧，皇上是辰儒他们的父亲，你忍心他们三兄弟才刚失母又接着丧父，变成孤儿吗？”
　　文碧惊讶得抬起头。
　　“诸灵昀是我这辈子的劫，一切都是我自愿的。”文嫣拍拍文碧的手，“阿碧，你还年轻，该有自己的人生。”
　　“我只要娘娘好好的……”
　　“我放心不下辰儒他们三兄弟，你要真不愿离开皇宫，那就帮我照顾他们，但你不能做傻事……”文嫣擦掉文碧脸上的泪水，这傻孩子！
　　“我答应娘娘！”
　　“娘！娘！”门口飞快跑进来三人，除了辰儒是红着眼眶，紧咬下唇不哭出声，辰修跟辰佑都已经哭成了泪娃娃。
　　宣德帝站在边上，茫然地看着一切发生，他知道自己什么都阻止不了，该发生的全都会发生，他只觉得冷，刺骨地冷。
　　“娘娘，要不要去请万岁爷……”文绣跟在三人后面，她想娘娘应该是想见见皇上的。
　　“我有去叫父皇，我每天都叫父皇来看娘，他就是不来，他是坏父皇，坏爹爹！”辰佑哭道。
　　文嫣紧搂住小儿子，“没关系的，娘亲有你们就够了。”拉过旁边同样哭得惨烈的辰修，说道“辰修，辰佑，要听哥哥的话，答应娘亲好吗？”
　　“好！”两人抽噎着回到。
　　“真乖！”文嫣转头望向辰儒。
　　“我会照顾好弟弟们，不让娘亲担心。”诸辰儒话音刚落，就见母后搂着辰佑的双手渐渐垂了下去。
　　一直留在昭阳宫为皇后看诊的太医急忙上前，而后伏地泣道“皇后娘娘薨了！”
　　宣德帝全身颤抖着上前，忽听殿门口传来一声悲鸣，“阿嫣！”紧接着他就失去知觉了。

　　等宣德帝再次醒来，他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寝殿，身旁是阿嫣穿着紫色襦裙的身影。他知道，他回来了。
　　而他的心，却无法再像过去十五年那样充满希望。以前他以为阿嫣就算会怨，也只是因为他在阿嫣最后的日子里，没有去看她。毕竟到最后，他并没有真的选妃。他也存着希望，因为有蕴晶石，他一直觉得总有一天阿嫣会醒过来的，会原谅他，他们还会像从前一样……
　　诸辰儒从外面进来，看见宣德帝睁开眼睛，惊喜道，“父皇你醒了？快宣太医！”
　　太医院两院判同时上前，给宣德帝诊治。
　　“怎么样？父皇没事吧？”原本在殿外的辰修和辰佑听到动静也赶了进来。
　　“恭喜皇上，太子殿下，二殿下，三殿下，万岁爷的身体已经无恙。待老臣再开副方子，调理几天，定可恢复如初！”左院判诊完后，右院判的诊断结果也一样，大家伙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之前两天，因为皇上不明原因的昏睡，可把大家给吓着了。尤其是太医院的，一个不小心，那可是掉脑袋的大事。
　　“父皇？”诸辰儒见宣德帝一直不开口，轻声唤道。
　　“朕没事，都下去吧！”宣德帝现在什么都不想理，只想好好待在阿嫣身边。
　　三兄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总觉得自家老爹不对劲。辰儒和辰修一对视，同时使力，把辰佑推到了宣德帝的身旁，然后若无其事地告退。
　　诸辰佑好不容易刹住自己脚步，才没有往龙床上扑去。一抬头对上宣德帝的眼睛……“是大哥二哥干的！他们肯定是想干坏事然后推我出来顶缸！”说完还用力点点头，死道友不死贫道，诸老三卖兄弟一点压力都没有。
　　宣德帝盯着自家小儿子看了半晌，忽又叹了一口气。
　　“父皇，怎…怎么了？”诸辰佑被宣德帝盯得差点脚软。
　　宣德帝只是挥挥手，也让他出去了。这三兄弟感情好，阿嫣也该放心了。
　　替身边人儿整了整衣裙，宣德帝拿起文嫣身上的蕴晶石，久久不语。这是阿嫣过世后，宣德帝重新叫人放回去的。因为有了它，这么多年来，阿嫣的身体才没有一丝损坏，而自己也一直相信着，阿嫣总有一天会醒过来……

　　闻保端着重新熬好的汤药，苦着张脸站在殿门口，这都过去一天了，皇上他老人家就是不传膳，不喝药，自醒来后也不让奴才们进殿侍候，急得他头发都挠掉一大把了。正犹如无头苍蝇乱转呢，远远的就瞧见皇太子牵着小皇孙过来了。
　　“奴才见过太子殿下！见过皇长孙殿下！”闻保忙上前行礼，总算是见着救星了。
　　“怎么不在殿内侍候？”
　　闻保躬着身，老老实实把万岁爷一天都没传膳的事向太子爷回禀了。
　　“行了，孤知道了！”诸辰儒细想了想，看来今天上午，辰佑没有安慰好父皇。
　　“儿臣给父皇请安！”
　　“孙儿给皇爷爷请安！”
　　“都请来吧！”宣德帝看着一旁的大儿子跟小孙子，要是阿嫣能见到，该有多好！
　　“父皇，先传膳吧？”诸辰儒见父皇一直盯着自己却不开口，感到疑惑。
　　“也好！就摆在这儿吧！”宣德帝看向一旁板着张小脸的孙子，“你跟团团也一起用吧！”
　　诸辰儒出去吩咐，宣德帝向小孙子招招手，“团团，过来皇爷爷身边！”
　　团团走上前，向床里侧看去，好奇问道“皇爷爷，皇祖母睡着了吗？”他之前听见闻总管的话，皇祖母应该是醒了呀？
　　“团团想要皇祖母醒过来吗？”宣德帝摸着孙子的小脑袋问。
　　团团抿着小嘴，用力点点头。
　　“皇爷爷也希望啊！”宣德帝叹道。
　　诸辰儒进来时，看见自家小豆丁正拍着父皇的肩膀，貌似是在安慰他？这画面让他忍不住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