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No.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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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感觉就像在黏稠的黑暗里永无止境地坠落。当哈利终于从管口跌出，重重摔在潮湿的地面上时，他顾不上疼痛，立刻翻身爬起，魔杖在黑暗中发出荧荧微光，警惕地指向四周。
隧道里弥漫着千年尘埃和腐朽的气息，脚下不时踩到细小的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哈利强迫自己不去想西奥可能遭遇了什么，只是坚定地向前走去。
转过一个弯道，一副巨大的、绿盈盈的蛇皮赫然盘踞在前方，在魔杖光芒下泛着诡异的光泽。空荡荡的蛇皮内部，足以容纳一个成年人。哈利的心跳骤然加速，恐惧像冰冷的水流沿着脊椎蔓延，但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魔杖——西奥还在等着他。
他踏入一个更加广阔的空间。高耸的石柱支撑起没入黑暗的天花板，柱身上缠绕的石蛇雕像在晃动的光影中宛如活物，投下扭曲颤动的影子。
寂静中，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在空洞地回响。在房间的尽头，一座巨大的雕像紧贴墙壁，那张如同老猴般的石脸上，长长的石须几乎垂到地面。
然后，他看见了他。
西奥站在雕像前，背对着入口，身姿挺直，却透着一股哈利从未见过的、令人不安的僵硬。
“西奥？”哈利的声音在空旷的密室中显得微弱而颤抖。
身影缓缓转过身。那张脸确实是西奥的，苍白，熟悉。但那双总是带着沉静与思索的墨绿色眼睛，此刻却空洞无神，像两潭冻结的死水，映不出丝毫光彩。
“我知道你会来。”一个声音从西奥的口中传出，平滑，从容，带着一种与这张年轻面孔极不相符的冰冷和优越感，“哈利·波特。”
寒意瞬间攫住了哈利，比隧道里的寒气更刺骨。“放开我弟弟，里德尔。”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颤抖，魔杖稳稳地指向对方。
“哦？”里德尔操控着西奥的脸，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假笑，“看来邓布利多教授给你开了不少小灶。连五十年前的老故事都知道了？”
“我知道你是谁，”哈利强压下心中的恐惧，他知道自己必须冷静，为了西奥，“汤姆·马沃罗·里德尔。我知道你陷害了海格，知道你后来成了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魔头。”他顿了顿，加重语气，“而你两次都失败了。”
里德尔那假笑变得狰狞。“失败？你根本不明白你面对的是什么。你弟弟倒是比你聪明不少。”他用一种审视猎物的目光扫过西奥（他自己）的身躯，“当他化名‘索恩·格林’来找我时，我就知道这绝非巧合——金妮早就告诉我你有个弟弟。”
“所以我设了个巧妙的陷阱。”里德尔的声音带着掌控一切的愉悦，“无论他是沉溺于我的力量，还是把日记本交给邓布利多，只要有人用蛇佬腔打开密室入口，西奥·波特就会成为我的新起点。”
他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目光重新聚焦在哈利身上，那审视中多了一丝玩味。
“只是没想到，这个人会是你。能打开密室入口的，只有斯莱特林的继承人，或是另一个蛇佬腔。这就能解释很多事了——你身上果然藏着有趣的秘密。”
“你知道吗？在你忙着保守自己小秘密的时候，你那位红发朋友，整个暑假都在向我倾诉。当然，她已经不记得这些愉快的谈话了——一点小小的魔法。多亏了她，我才知道当年是谁打败了我，还得知了你家很多有趣的细节。”
哈利眼神一震，他完全不知道金妮和日记本有过如此深的关联。
“几个简单的测试更是证实了我的猜测。”里德尔语气从容，“敏锐的观察力，可笑的道德观……‘索恩’就是西奥无疑。”他讥讽地摇头，“可惜，他和你一样，被无聊的准则束缚着。”
“那不是无聊的束缚！”哈利脱口而出，怒火压过了恐惧，“那是你永远无法理解的东西！就像你永远无法理解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里德尔嗤笑一声，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轻蔑，“那个被我用一段记忆就骗走的老糊涂？”
“他没有走！”哈利大声反驳，尽管他并不完全确定，但他必须相信这一点，这是他此刻唯一的希望，“邓布利多永远不会真正离开霍格沃茨！他看得比你远得多，他相信我，相信我们！这就是为什么你永远战胜不了他！你只会躲在暗处，操纵和欺骗！”
就在哈利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阵虚幻飘渺、空灵神秘的音乐不知从何处响起，渐渐充满了整个密室。那音乐令人亢奋，使哈利的心脏仿佛胀大了一倍。他感到头皮发麻，一种奇异的希望感油然而生。
里德尔脸上的得意笑容僵住了，他猛地转身，警惕地望向四周。
最近的一根石柱顶上，突然迸发出一团金色的火焰。一只深红色的大鸟从火焰中涅槃而生，它有着金光闪闪的长尾和爪子，爪子上抓着一个破破烂烂的包裹和一本书——正是那本黑色日记本！
福克斯，邓布利多的凤凰，在拱形天花板上盘旋，演奏着它那充满希望与勇气的凯歌。它径直飞向哈利，将爪中的东西扔在他脚边——是分院帽，以及那本日记本。然后它收起巨大的翅膀，稳稳地栖息在哈利的肩头，温暖驱散了些许密室的阴冷。
里德尔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加刺耳的狂笑：“这就是邓布利多给你的帮助？一只鸟和一顶破帽子？还有……我的日记本？他是嫌你死得不够快吗，波特？”
哈利没有回答。尽管他还不完全明白福克斯和分院帽能做什么，但凤凰的到来本身就像一剂强心针。他不再孤单，邓布利多以这种方式告诉他，他没有被遗忘。
“言归正传，哈利，”里德尔止住笑，脸上重新布满寒霜，“让我们结束这场闹剧吧。”
他转身面向巨大的斯莱特林雕像，张开嘴，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对我说话吧，斯莱特林——霍格沃茨四巨头中最伟大的一个！”
雕像那张石嘴缓缓张开，越张越大，最终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哈利全身紧绷，冷汗浸湿了后背，但他死死盯着那个黑洞，魔杖握得指节发白。福克斯在他肩头轻轻晃动，发出安抚的低鸣。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雕像深处传来，由远及近。紧接着，一个庞然大物带着沉闷的巨响摔落在石头地面上，震得哈利脚底发麻。他知道那是什么——蛇怪。
“杀死他。”里德尔冰冷地下令。
哈利几乎在听到嘶嘶声的同时紧紧闭上了眼睛。黑暗中，他听见蛇怪沉重的身躯滑过地面，鳞片摩擦着石头，发出沙沙的声响。他能感觉到它逼近时带来的腥风和压迫感。恐惧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但西奥空洞的眼神提醒着他——他不能退缩！
他凭借听觉向侧方翻滚，蛇怪巨大的头颅带着风声从他刚才站立的地方掠过。里德尔在一旁发出嘲弄的轻笑。
“左边，波特！……哦，错了，是右边！真可惜你看不见这壮观的一幕！”
哈利咬紧牙关，忽略他的干扰。当蛇怪再次带着腥风扑来时，他猛地俯身，同时魔杖向后一指：“火焰熊熊！”
一簇炽热的火焰从杖尖喷出，虽然未能伤及蛇怪，却成功阻断了它的下一次扑击。哈利趁机迅速移动位置，避免停留在原地。
突然，头顶传来一声清越的鸣叫和爆炸般的裂响！一股温暖的气流拂过他的面颊。是福克斯！
哈利冒险将眼睛睁开一条细缝，模糊中看到火凤凰正英勇地围绕着蛇怪的巨头盘旋、啄击。蛇怪的注意力被成功吸引，愤怒地朝空中扑咬。
就在这一瞬，哈利看见福克斯如同红色闪电般俯冲而下，长长的喙精准地刺入蛇怪的头顶！黑血如同阵雨般泼洒下来，蛇怪发出痛苦的嘶吼，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粗壮的尾巴扫断了一根石柱。
“不！蠢货！离开那只鸟！他在你后面！”里德尔气急败坏地尖叫。
瞎了眼的蛇怪更加狂躁，它依靠嗅觉和听觉，再次转向哈利的方向。哈利心脏狂跳，但他强迫自己冷静，利用记忆中的石柱布局，引导着蛇怪在柱林间穿梭。蛇怪盲目地追击，不断撞击在石柱上，发出隆隆巨响，整个密室都在颤抖。
一次躲闪不及，蛇怪甩动的尾巴边缘擦中了哈利，将他狠狠撞向墙壁。剧痛从肋部传来，哈利眼前一黑，差点晕厥。他咳着，挣扎着爬起。
福克斯在空中盘旋歌唱，用声音干扰蛇怪。就在哈利再次惊险地避开一次扑击时，蛇怪的尾巴将一样东西扫到了哈利怀里——是那顶脏兮兮的分院帽。哈利来不及多想，一把抓住它戴在头上——此时此刻，任何可能的帮助他都需要。
“帮我……”他在心中默念，“给我能打败它的东西！”
话音刚落，一个沉重而坚硬的东西落在了他的头顶。他伸手一摸，指尖触到了冰冷的金属和光滑的宝石——一柄闪闪发光的银剑出现在帽子中，剑柄上镶嵌着鸡蛋大小的红宝石。一股沉静而坚定的力量顺着剑柄传入他的手中。
此时，蛇怪似乎再次锁定了他，张开散发着恶臭的巨口，露出军刀般长而致命的毒牙，猛地向他冲来！腥风扑面，死亡近在咫尺。
哈利没有后退。他凝视着那张血盆大口，在最后一刻向侧前方踏出一步，身体几乎贴着蛇怪的上颚滑过，同时双手握紧宝剑，用尽全身力气，自下而上猛地刺入！
“噗嗤！”
宝剑深深没入蛇怪的上颚，直没至柄。滚烫的蛇血喷涌而出，淋了哈利一身。蛇怪发出震耳欲聋的最后哀嚎，轰然倒地，巨大的身躯仍在痛苦地抽搐。
但就在它垂死的挣扎中，一根锋利的毒牙深深刺入了哈利的手臂。当蛇怪最终停止动弹时，那根毒牙断裂开来，留在了他的胳膊里。
哈利踉跄着后退，背靠着一根冰冷的石柱滑坐在地。剧痛从伤口闪电般蔓延开来，视线开始模糊，周围的一切都旋转起来。
他咬紧牙关，抓住露在外面的毒牙末端，猛地将其拔出，但灼烧般的痛楚和麻痹感已经迅速扩散。他知道，蛇怪的毒液生效了。
福克斯轻盈地落在他身边，将美丽的头颅贴在可怕的伤口上。大滴大滴珍珠般的凤凰眼泪滚落，滴在伤口上，带来一阵清凉，与毒液带来的灼痛激烈对抗。
里德尔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地靠近。“精彩的演出，”他冰冷的声音里听不出丝毫赞赏，“可惜，一切都结束了。”
哈利感到凤凰的眼泪正在起效，力量在缓慢恢复，但麻痹感依然强烈。他决定赌一把，装作更加虚弱，眼睛半闭，呼吸微弱。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不远处地面上的两样东西——静静躺着的分院帽，以及那本看似无害的黑色日记本。
就在这一瞬间，几个碎片化的信息在他因毒液而混乱的脑海中碰撞、拼接，迸发出火花！
邓布利多在校长室里凝重的声音：“某些古老而邪恶的黑魔法物品拥有不可思议的生存能力，常规的摧毁手段往往对它们无效。”
然后，是西奥的声音，在月光下的走廊里，带着沉思和推测对他轻声说道：“哈利，如果那本日记不仅仅是里德尔留下的魔法物品，而是……某种更为本质的东西呢？比如，承载了他意志甚至……部分灵魂的容器？如果真是这样，那它一定极度危险，但也可能……异常脆弱，需要蕴含强大魔力、能破坏其核心结构的东西才能彻底摧毁。”
还有里德尔此刻的有恃无恐——他操控着西奥的身体，却对地上那本看似关键的日记本毫不在意，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普通物品。这种反常的傲慢……
一个大胆得近乎疯狂的猜想骤然在哈利脑中清晰成形：也许西奥是对的！也许日记本就是关键！也许摧毁这本日记，才能真正伤害到里德尔！而能够摧毁这种邪恶容器的，很可能就是身边这头怪物留下的、同样充满古老魔力的毒牙！
哈利的手指在身侧摸索，终于触到了那截断裂的、仍滴着粘稠毒液的蛇怪毒牙。他悄悄将其攥在手心，感受着那冰冷而致命的触感。
里德尔操控着西奥的身体又走近了几步，几乎站在哈利面前，居高临下：“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最终还是要……”
就是现在！
哈利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但他没有冲向里德尔，而是扑向地上那本黑色日记本！在里德尔错愕的目光还未转为惊恐之前，哈利将手中紧握的毒牙，用尽全身残余的力气，狠狠地、精准地刺入了日记本的中央！
“不——！！！”
一声混合着痛苦与暴怒的尖啸从西奥口中迸发！那本被刺穿的日记本像拥有生命般剧烈地抽搐、扭动，墨水般的漆黑液体从创口汩汩涌出，仿佛它在流血。与此同时，西奥的身体也剧烈地颤抖起来，他双手死死捂住胸口，那张属于他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极致的痛苦和难以置信的神情。
“你……怎么敢……毁坏……”里德尔的声音变得扭曲、失真，充满了虚弱与恐慌。
哈利死死握住毒牙，用身体的重量压上去，将它更深地钉入！他看着日记本在他手下迅速变得枯黑、卷曲、腐朽，最终化为一堆毫无意义的灰烬。
“滚……”一个微弱而痛苦的、属于西奥自己的声音从他喉咙里艰难地挤出，“出去……从我的……脑海里……滚出去……”
哈利抬起头，看到西奥双眼紧闭，脸上表情扭曲，仿佛在进行一场外人无法看见的、凶险无比的灵魂撕扯。终于，在一阵剧烈的痉挛之后，西奥身体一软，眼中最后一丝被操控的阴冷与空洞彻底消散，脱力地向地面倒下。
哈利挣扎着扑过去，在他冰冷的身躯触地前接住了他。
密室彻底陷入了寂静，只有福克斯在空中盘旋时翅膀发出的轻微声响。
哈利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紧紧抱着昏迷不醒但呼吸已趋于平稳的西奥，精疲力尽。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心中却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种守护了重要之物的满足。
他做到了。凭借勇气、忠诚和同伴留下的智慧。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No.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