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阳光倾洒》FirmianaGreen

81、No.17 精修

　　霍格沃茨校长室笼罩着一种异样的宁静。银制星象仪在穹顶下自行旋转，齿轮交错间发出催眠般的低鸣。环形房间里，偶尔传来福克斯整理羽毛的细微声响。

　　历届校长的肖像都在画框里假寐，唯有邓布利多端坐在宽大的书桌后。半月形眼镜后的目光比往常更加专注。

　　哈利在高背椅上不安地挪动了一下，他身旁的西奥则不着痕迹地扫视了一遍房间。

　　邓布利多今夜换下了那件缀满星辰的深紫色长袍，改穿一件朴素的深灰色长袍。

　　“我想你们一定在猜测，为何在这样的时候请你们过来。”邓布利多终于开口，“经过与麦格教授和斯内普教授的商议，我们一致认为，那件极其危险的黑魔法物品，很可能将韦斯莱小姐作为目标。”

　　“这类由强大黑巫师制造的物品，往往蕴含着超乎想象的生命力。寻常的毁灭方式，对它们几乎不起作用。”

　　“因此，他们会暗中保护金妮。除非情况危急，否则不会轻易介入。我们希望借此找到那个传说中的入口。”

　　哈利脸上刚浮现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神情，西奥的唇线却抿紧了。

　　在西奥看来，这个计划的核心依然是等待对方出手。

　　邓布利多的目光在西奥脸上停留片刻。

　　“我必须暂时离开霍格沃茨。这些天与那本日记的周旋，让我发现了一些值得追查的东西，而它同样与汤姆·里德尔有关。”

　　哈利追问：“是什么？”

　　“我还不能确定。”邓布利多说，“我只找到了它留下的一些痕迹，但那些痕迹正在迅速消失。如果现在不动身，恐怕就再难追查下去了。因此，我必须亲自去确认。”

　　“可这会不会也是个陷阱？”哈利问。

　　“太过巧合的危机，确实值得怀疑。”邓布利多说，“我当然考虑过这一点。”

　　他取下眼镜，用手帕擦拭着镜片。

　　“但有些线索，越是可疑，越不能轻易放过。如果我错过了它，或许只是一次错误的判断，可如果它是真的，而我选择视而不见，那么将来需要承担的后果，恐怕会远远超过此刻的风险。”

　　这番话让哈利彻底安静下来。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意识到，校长肩上究竟承担着怎样的重量。

　　“学校的事务我已经托付给各位教授。”邓布利多说，“你们要做的，就是守护好自己的安全。遇到任何不同寻常的情况，都要立即向教授求助。”

　　邓布利多已经尽可能为他们划出了一条安全的界限。

　　可这番谈话，连同他眉宇间罕见的凝重，已经在两个少年心中留下了无法忽视的阴影。

　　他们离开校长室时，走廊里已经空了。

　　夜里的城堡比白天空旷。墙壁两侧的火把照亮前方的石路，随着他们经过，投在墙上的影子时而被拉长，时而缩短。

　　两人并肩走着，谁都没有说话。西奥的神情比往常更加沉静。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教授说那东西蕴含着生命力，寻常的方法毁不掉……”他的脚步慢下来，“如果它不止是一件与里德尔有关的魔法物品呢？”

　　他转头看哈利，“如果那里面还留着他的一部分……比如他的意志，甚至是灵魂？”

　　“保留灵魂……”哈利怔住了，下意识说：“它是灵魂的容器？”

　　“我也希望是我想多了。”西奥的声音很轻，“可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别的解释。”

　　哈利的表情逐渐凝重：“这种东西还能被毁掉吗？”

　　“能。”西奥说，“但普通的魔法恐怕做不到。既然它的核心来自灵魂，毁掉它也必须从那里下手。”

　　哈利正要回应，却忽然停下脚步，一把抓住西奥的手臂。“嘘——”他侧耳听向走廊深处，“是那个声音……又来了。”

　　嘶嘶的低语从墙壁内部渗透出来，像冰冷的针尖刮擦着哈利的耳膜。

　　“血……”

　　“我需要血……”

　　它就在墙里。

　　这个念头让哈利浑身一僵。冥想盆中西奥的记忆与眼前的现实轰然对接——蛇怪能通过管道移动。

　　两人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奔去。急促的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那阵嘶嘶声却越来越远。最终，他们停在二楼那间寂静的女生盥洗室前。

　　门被推开，潮冷的空气迎面而来。

　　盥洗室里空荡荡的，水龙头一滴一滴往池中落水，声音在瓷砖间荡开，显得格外清楚。

　　西奥的视线落在那个雕着蛇纹的黄铜水龙头上。

　　答案早已浮现在他的脑海里，只是一直以来，他都刻意避开了它。因为开启密室所需要的条件，也是他一直不愿让哈利动用的能力。

　　哈利也望向那个水龙头。踏进这片潮湿阴冷的空间后，他仿佛又听见了桃金娘在冥想盆中的哭声。

　　真相近在咫尺。哈利不再犹豫：“打开！”

　　蛇佬腔的音节刚从唇间滑出，西奥便转过身。

　　“等等——”

　　太迟了。

　　“当你发现萨拉查·斯莱特林的密室通道打开时，将你的身体和灵魂交给我。”一道冰冷的声音在西奥颅内炸开。

　　他伸出去的手臂停在半空，那双绿眼睛里的光仿佛被什么东西一点点抽离。

　　与此同时，雕着蛇纹的水龙头迸发出刺目的白光，开始疯狂旋转。整个水池向内塌陷，石砖摩擦着发出沉闷的声响。

　　片刻之后，地面上只剩一个散发着霉烂气味的黑洞，洞口宽得足以容人通过。

　　哈利退开半步，盯着西奥僵直的侧影。

　　“西奥？”

　　西奥缓慢地转过头。

　　那张脸依旧是熟悉的，可脸上的神情已经陌生得让哈利心里一沉。那道视线落在他身上，像是在审视一个挡住去路的人。

　　“不劳你费心。”西奥说，“我知道该怎么做。”说完，他迈向洞口。

　　哈利还来不及伸手，西奥已经纵身跃入黑暗。

　　“西奥！”那一刻，哈利甚至来不及思考危险，他只知道西奥已经下去了，而他不能留下。

　　哈利深吸一口带着陈腐气味的空气，握紧魔杖，跟着跳进那片漆黑的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