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No.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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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翼里弥漫着浓郁的药水气味，午后的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洒进来，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明亮的色块。西奥·波特靠在蓬松的枕头上，脸色依旧苍白，但比起在密室里那副被掏空的模样，总算有了些许生气。
医疗翼的门敞开着，一个火红色的小脑袋怯生生地探了进来，是金妮·韦斯莱。她的脸上混杂着不安、愧疚和一丝好奇。
“西奥？”她小声问道，“我……我能进来吗？”
西奥看向她，点了点头，动作有些迟缓。
金妮走进来，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我……我想谢谢你，还有……对不起，为所有的事。”她的声音带着鼻音，“如果不是我那么傻，拿了那本日记……”
“那不是你的错，金妮。”西奥开口，嗓音有些低哑，但语气很坚定，“他……汤姆·里德尔，他很擅长这个，迷惑人心。”
“可是……”金妮抬起头，棕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困惑，“在暑假里，就在我们家，你第二天看我的眼神……那么奇怪，好像……好像我身上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你那个时候就知道了吗？知道那本日记会……”
西奥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窗外明媚的天空。这里很安静，能听到远处城堡庭院里传来的隐约喧闹。
“不，”他最终说道，语气平稳，“我知道的……很有限。”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我有时候会做一些梦。一些不完整的，关于未来的画面。”
金妮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就在去你家之后的那个晚上，”西奥继续描述，声音里带着回忆带来的凉意，“我梦见你躺在一条又黑又冷的石头管道里，脸色像幽灵一样白，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没有了呼吸。旁边，有一本打开的黑皮日记本。”
金妮猛地抽了口气，手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那个梦很模糊，也很短暂，”西奥解释道，“但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是谁要害你，更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第二天早上我看到你的时候……”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我大概没能掩饰住自己的情绪。”
真相如同阳光穿透乌云，瞬间照亮了金妮心中所有的疑惑。那个“奇怪眼神”不再是令人不安的谜团，而是知晓她身处险境却又无法明说的焦虑与担忧。一股混合着后怕和巨大安慰的热流涌上心头，让她的眼圈立刻红了。
“所以……所以在对角巷，”金妮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你看到卢修斯·马尔福把日记本塞给我……”
“那一刻，梦里的画面和现实重合了。”西奥确认道，“我知道就是那个东西要害你。但我还是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有多危险。”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深邃：“直到后来又做了一个梦。这次是哈利——他站在那条同样的石头管道里，手臂上有一道可怕的伤口，像是被什么灼烧过，整个人狼狈不堪。两个梦境交织在一起，我意识到那本日记不仅威胁着你，也在把哈利往危险里推。”
金妮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所以我必须行动，”西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决然，“虽然最后付出了代价，但至少我确认了最关键的一点——日记本里的灵魂就是五十年前打开密室的汤姆·里德尔。这个情报，我想最终还是派上了用场。”
“你该告诉我的！或者告诉哈利！或者我任何一个哥哥！”金妮忍不住说道。
“我知道，”西奥叹气，看着自己放在白色床单上、依旧没什么血色的手，“我现在知道了。但当时我以为我能应付，而且……”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靠近。哈利端着一杯牛奶和一杯南瓜汁走了进来，后面跟着罗恩和赫敏。
“感觉怎么样？”哈利把温热的牛奶递给西奥，另一杯南瓜汁给了金妮，努力让语气显得轻松。
“好些了，”西奥接过杯子，指尖感受到杯壁传来的暖意，“谢谢。”
“我们刚才在说西奥的梦！”金妮迫不及待地对哈利说，语气中充满了惊奇，“他不仅梦到了我，还梦到了你在密室里受伤！”
哈利看向西奥，虽然已经从冥想盆里知道弟弟有预知梦的能力，但亲耳听到这关乎生死的细节，仍觉得心头沉重。
“梅林的胡子啊，”罗恩一屁股坐在金妮旁边的空床上，试图活跃气氛，“这可比皮皮鬼的恶作剧吓人多了！我敢说，如果洛哈特那家伙有这本事，他肯定能写出更离谱的故事来。”
这句评论果然让凝重的气氛消散了些。赫敏没好气地瞥了罗恩一眼。她转向西奥，眼中充满了好奇：“这太不寻常了，西奥！两个梦境指向同一个地点，这难道是一种空间定位的能力吗？还是说……”
“赫敏，”哈利及时打断，把牛奶往西奥手里推了推，“我想他现在更需要的是喝完这杯牛奶，而不是当你的研究课题。”
“哦！对不起！”赫敏立刻红了脸，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
“所以，”哈利在西奥床边坐下，“你就是因为梦到我们两个人都有危险，才决定独自去调查日记本的？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他的声音低下来，“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
“我知道。”西奥扯出一个笑容，“不过说真的，如果再来一次，我会在翻开日记本的第一时间就把它扔进黑湖——连给里德尔开口说话的机会都不给。”
哈利被他这番话逗得嘴角抬起，但很快又压下去：“我是认真的，西奥。”
“我也是认真的。”西奥说，“我不能看着你出事。”
哈利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长长地叹了口气：“下次……没有下次了。以后再遇到这种事，别再瞒着我。答应我。”
西奥的脸上掠过一丝笑意：“我尽量。”
这时门口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邓布利多教授站在那里，身着他那件绣着金色星月的红色长袍，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看来我们的两位勇士正在恢复元气。”
西奥放下杯子：“教授，关于那些梦……上次在校长办公室，您说这可能是对黑暗力量的感应。经过这次的事，我好像更明白些了。”
“命运的警示往往以出人意料的方式显现。”邓布利多的声音轻柔得像在讲述一个古老的故事，“你能这样认真思索梦境的意义，实在是难能可贵。”
“但预知就像雾中看花，能窥见轮廓，却未必能看清全貌。有时候，过分执着于远方的迷雾，反而会忽略眼前绽放的花朵。”
最后，他的视线温和地落在西奥身上：“你的能力依然充满未知。为什么是你？为什么是那些特定的画面？”他轻轻眨眼，“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你会亲自揭开这些谜题。”
庞弗雷夫人这时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手里端着药瓶：“探视时间到此为止！病人需要绝对的休息，尤其是你，波特先生。你的生命力透支需要静养，不是闲聊！校长，您也得遵守规矩。”
邓布利多顺从地举起双手，眼中闪着狡黠的光：“当然，波比，我们立刻服从医疗权威的命令。好好休息，孩子们。”
他带着福克斯离开了。哈利、罗恩、赫敏和金妮也在庞弗雷夫人严厉的目光注视下，跟西奥道别后走出了病房。
西奥望着窗外明亮的天空，感受着身体深处传来的虚弱，但心中那块关于秘密的沉重石头似乎被挪开了。
真相已被分享，朋友和家人依然在身边，而最迫近的黑暗，也暂时被击退。
他知道关于梦境还有更多未解的谜团，但至少此刻，他可以允许自己暂时卸下心防，在药水的安神作用下慢慢恢复体力。
这份来之不易的宁静持续了一段时间，直到校医院的访客逐渐减少，西奥也终于等来了他预料之中、却又不知该如何面对的访客。
德拉科·马尔福走在最前面，布雷斯·扎比尼和潘西·帕金森跟在他身后。德拉科走进病房的姿态仿佛不是来探病，而是来巡视。
潘西快步越过两个男生，将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放在西奥床头，里面是乳脂软糖和滋滋蜜蜂糖。
“看来你还活得不错，波特。”德拉科开口，声音带着他惯有的拖长调子，灰蓝色眼睛却迅速在西奥的脸上扫过，“我父亲说，逞英雄是格兰芬多的坏习惯，而你被传染得不轻。”
西奥靠在枕头上：“谢谢你的关心，马尔福。也谢谢你的糖果，潘西。”
潘西打量着他，眉头微蹙：“你看起来像是被抽干了水的曼德拉草。到底发生了什么？现在整个学校都在传，说你和你哥哥在密室里大战了一头千年怪物。”
“传言总是比较夸张。”西奥回避了问题核心。
布雷斯抱着手臂，靠在床尾的柱子上：“得了吧，西奥。我们都知道你没那么‘格兰芬多’，不会仅仅为了出风头就把自己弄进校医院躺一个星期。那不如说说看，到底是什么样的'怪物'，能把我们最谨慎的波特先生伤成这样？”
西奥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沉默地看着他们，那平静的目光让三人感到一种无形的距离。
德拉科向前走了一步，声音压低了些：“我父亲……他很生气。因为某个‘鲁莽’的行为，他失去了一件旧东西。”他紧紧盯着西奥，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到蛛丝马迹，“而你也差点丢了命。”
“有些东西，比命更重要，马尔福。比如不让无辜的人死去。”西奥意有所指地补充，“比如，不让身边的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卷入他们无法承担的后果里。”
这句话精准地刺中了德拉科。他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似乎隐约意识到了什么，却又无法、也不敢去深究那本日记与他父亲的关联。那瞬间闪过的情绪，混杂着恼怒、困惑，或许还有一丝被戳破心事的心虚。
“你本可以告诉我们！”潘西的语气带着被排除在外的气恼，“我们至少能……”
“能做什么呢，潘西？”西奥温和地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一丝真实的疲惫，“有些事情，知道本身就是危险。校长要求对此事保密。”他用了这个无可辩驳的理由，“我不说，不是因为不信任，而是因为有些麻烦，知道的人越少，反而越安全。”
布雷斯挑了挑眉，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又似乎没有完全相信，但他聪明地不再追问，只是耸了耸肩：“好吧，神秘的波特。希望你下次觉得‘不安全’的时候，至少能提前打个招呼，我们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德拉科沉默了半晌，似乎在消化西奥的话，也在和自己别扭的情绪斗争。最后，他从长袍内袋里取出一个小巧的银瓶，几乎是扔在西奥的被子上，用一种近乎粗暴的语气说：“拿着！这是我们家的补血剂，庞弗雷夫人那些药水根本没法比。”
西奥看着那瓶显然价值不菲的魔药，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谢谢你，德拉科。”
德拉科的身体僵了一下，似乎很不习惯西奥直接叫他的教名。他哼了一声，没有回头，快步走了出去。
潘西看了西奥一眼，眼神复杂，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快点好起来。”说完也跟着离开了。
布雷斯走在最后，他冲西奥挥了挥手：“好好养伤，‘麻烦吸引者’。” 他的笑容里带着几分了然，也带着几分不再深究的默契。
室内重新安静下来。西奥拿起那个冰凉的银瓶，知道这不仅仅是魔药，更是德拉科·马尔福所能表达的、最接近道歉与和解的信号。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No.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