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阳光倾洒》FirmianaGreen

72、No.9 精修

　　一小时后，他们朝丽痕书店走去。书店门口挤满了狂热的巫师，一条巨大的鎏金横幅在人群头顶闪烁：「吉德罗·洛哈特签名售书《会魔法的我》——今日12:30-4:30」

　　“我们可以当面见到他啦！”赫敏踮起脚尖，努力越过人群看向里面，“我是说，书单上的书几乎全是他写的呀！”

　　一个穿驼色长袍的男巫正用魔杖抵着自己的喉咙，试图用洪亮咒维持秩序。可他的声音刚冒出来，就被女巫们兴奋的尖叫声淹没。

　　罗恩和哈利率先挤进人群，西奥侧身躲过一个挥舞着洛哈特著作的狂热书迷。

　　橱窗里的魔法照片正对着街角不停抛送飞吻，照片中的洛哈特露出灿烂的笑容，那一排过分洁白的牙齿在太阳底下亮得刺眼。弯曲的队伍从门口一直排到书店深处。吉德罗·洛哈特本人坐在一张铺着天鹅绒的桌子后面，周围堆积如山的书籍全是他的自传。

　　西奥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与女鬼同游》。他偏头看向哈利，“你觉得这里面有多少是真的？”插画里的女鬼忽然冲他做了个鬼脸。

　　西奥合上书。“看来她也不相信。”

　　哈利努力憋笑。赫敏怀里抱着三本洛哈特的自传。“你们难道不觉得他特别了不起吗？”她两眼放光地转过来，认真说，“想想看，他写了这么多书，经历了这么多冒险！”

　　“从数量来看，确实惊人。”西奥点头，“但是……”

　　下一秒，洛哈特的嗓门亮了起来：“瞧瞧这是谁来了？这不是我们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吗？！”他站起来，一把抓住哈利的肩膀，将他拉到自己的身边，“亲爱的读者们！这是多么激动人心的时刻——魔法界的救世双子星，竟然专程赶来支持我的新书！”

　　哈利的脸一下子红了，他显然不太习惯成为所有人的焦点，于是他求救似地看向西奥，“其实我们只是来买《标准咒语·二级》……”

　　西奥拉着哈利的袖子，把他从洛哈特身边拽回来一点。“洛哈特先生，”他翻开手里的书，指着其中一页，“这里说狐媚子发胶能赶走吸血鬼。那普通发胶呢？”

　　狐媚子毒牙的提取物可不是什么温和的护发材料，真往头发上抹，恐怕最先需要治疗的就是自己。

　　洛哈特明显愣一下，但很快，他又恢复了那副自信满满的模样。“啊！一个善于思考的孩子！”他大笑起来，“至于具体的配方嘛，那可是商业机密。”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瓶小巧的药剂，“不过，看在你这股机灵劲儿上，我可以送你一瓶我的私人护发魔药。”

　　西奥接过瓶子，举起来看了看里面那团泛着粉光的液体。

　　哈利终于摆脱了洛哈特的热情招呼，立刻抓住西奥的袖子，把他拖到了人群外。

　　哈利盯着那瓶诡异黏稠的魔药，表情越来越怀疑：“它会让洛丽丝夫人的尾巴发光吧？”

　　西奥若有所思：“也许能让费尔奇先生以后再也甩不掉他的扫帚。”

　　就在这时，洛哈特的声音再次响彻了整个书店。“所以，我怀着无比荣幸的心情宣布——今年九月，我将正式担任霍格沃茨魔法学校的黑魔法防御术课教师！”

　　周围立刻响起一阵更加热烈的欢呼。

　　“你一定很喜欢这样的场面吧，波特。”真是一道惹人讨厌的声音，哈利转身与德拉科·马尔福打了个照面，对方的脸上挂着傲慢的笑容。

　　德拉科慢悠悠地走近，视线落在西奥衣领那点不易察觉的煤灰上，说道：“飞路粉还附赠免费造型？”

　　哈利掂了掂手里的《标准咒语·二级》，似乎在评估这本书能不能砸晕马尔福，“至少我们知道该怎么使用飞路粉，毕竟对角巷和翻倒巷可不是一回事。”

　　德拉科笑容僵住，但他很确定自己没有在翻倒巷见过波特兄弟，因此认定哈利是在虚张声势。

　　“我可不是那种连地名都念不清楚的白痴。”他冷哼道，“倒是你们，听说在这个暑假收到了魔法部的警告？真难得，连假期都过得这样热闹。”

　　哈利立刻警惕起来：“你怎么知道？”

　　德拉科扬起眉毛，像是觉得这个问题十分可笑。“马尔福家总能听到一些消息。”

　　西奥看了德拉科一眼。“说起来，德拉科，你父亲最近是不是添置了一些有趣的收藏？”

　　德拉科的脸冷下来：“什么？”

　　“没什么。”西奥笑了一下，“毕竟马尔福家的眼光总是很独到。”

　　“西奥·波特，是吗？”

　　三个人同时转头。

　　卢修斯·马尔福站在书架另一侧，银蛇头手杖敲了一下地面。“听说你在斯莱特林表现得不错。”他微微一笑，声音像丝绸一样滑，听着却让人发冷，“不过，有些时候知道得太多，并不一定是好事。”

　　西奥迎上他的视线，礼貌地回应：“谢谢您的提醒，马尔福先生。我只是对魔法物品感兴趣。”

　　卢修斯嘴角的弧度不变，“兴趣是好事，但过分的好奇会给自己招来麻烦。”

　　哈利想起多比在德思礼家拼命阻止他回霍格沃茨的样子。“是啊，”哈利说，“尤其是有人试图在学校里策划阴谋的时候。”

　　卢修斯冰冷的眼神刺向哈利——“卢修斯。”亚瑟·韦斯莱的声音适时响起，他找到了他们。

　　卢修斯转过身，脸上扯出一抹突兀的笑容：“听说你最近公务繁忙得很啊，亚瑟。那么多抄查任务……魔法部总该支付你足够的加班费了吧？”他轻蔑地掠过韦斯莱先生略显陈旧的袍子，最后停在金妮怀里那口崭新的坩埚上。随即，他伸手从一堆洛哈特的新书中间，精准地抽出一本破旧的《初学变形指南》。

　　“看来是没有。”他扬起淡色的眉毛，慢条斯理地说，“连份像样的报酬都捞不到，做个巫师中的败类，又有什么意思？”

　　亚瑟的脸瞬间涨得比罗恩的头发还要红，“我们对‘败类’的定义恐怕有很大的不同，马尔福。”

　　“那是自然，”卢修斯看向旁边显得有些局促不安的格兰杰夫妇，“瞧瞧你现在交的朋友，韦斯莱。我原本以为你们一家已经够堕落了。”

　　只听哐当一声金属响，金妮的坩埚飞了出去；亚瑟猛地朝卢修斯扑了过去。两个男人撞在书架上，顶上的厚重书籍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

　　人们惊叫着闪开，海格大步冲了过来，他那庞大的身躯一挤就到了他们中间，两条胳膊分别伸到两个扭打的男人腋下，一下子把他们拎了起来。

　　亚瑟嘴角破了；卢修斯的一只眼睛肿了。

　　“我很高兴有人出来制止。”卢修斯用他那蛇一般的声音说，一边理着被揉皱的长袍，一边恶狠狠地说，“一个吃公款的穷酸货，竟敢对我动手——”

　　“你再说一句！”亚瑟咆哮着，还想往前冲，被海格牢牢按住。

　　卢修斯冷笑一声，目光落在金妮身上。他从长袍口袋里掏出那本破旧的《初学变形术指南》——刚才他从金妮坩埚里拿出来的那本——粗暴地塞到她怀里。

　　“拿着吧……小姑娘……”他沉声道，“这大概是你爸爸能给你的最好的东西了。”他猛地甩开海格的手臂，朝德拉科一挥手，父子俩扬长而去。

　　“你不该理睬他，亚瑟，实在不值当。”海格一边帮韦斯莱先生拍打袍子上的灰尘，一边粗声劝道，“那家伙从里到外都坏透了。他说的话连一个铜纳特都不值，走吧，我们出去透透气。”

　　西奥跟在韦斯莱一家身后往外走，他的视线滑向金妮那口重新捡起的坩埚。在一众崭新的洛哈特著作之间，似乎混入了一件原本不属于那里的黑色笔记本。

　　九月一日的早晨，韦斯莱家的院子里已经忙成了一团。那辆老旧的福特安格利亚停在门口，后座被行李箱、猫头鹰笼子和各种杂物塞得满满当当。

　　莫丽·韦斯莱挥动魔杖，用伸缩咒将最后一只旧皮箱塞进去。

　　亚瑟兴奋地看了一眼手表，手指在方向盘上敲打着：“亲爱的，时间有点紧了。或许我们可以试试我新加的隐形助推器……”

　　“想都别想。”莫丽立刻用卷成筒的购物清单敲了一下他的手背，“上周你给麻瓜邮筒乱施变色咒的事情，我们还没算完账呢。”

　　十点四十五分，福特安格利亚车终于停在了国王十字站的入口。“快快快！”亚瑟看了一眼时间，连忙打开车门。“我们得赶紧进去。”

　　孩子们手忙脚乱地拿出自己的行李箱，冲向九又3/4站台。

　　珀西最先推着行李车走向第九和第十站台之间的墙壁。紧接着是弗雷德和乔治。“别忘了跟上我们！”双胞胎冲身后喊了一句，随后消失在人群中。

　　罗恩推着斑斑的笼子，在亚瑟的帮助下也顺利通过。最后，莫丽牵起金妮的手，“哈利，西奥，你们跟紧一点。”她回头叮嘱了一句，然后带着金妮消失在墙后。

　　哈利把海德薇的笼子放在行李车上，布兰特则选择蹲在西奥的肩头。两人同时推动车子，就在距离墙壁只有一步远的时候，布兰特突然炸开尾巴，从西奥肩头跳下去。

　　砰的一声。

　　车轮撞上墙壁，整个车子被反弹回来。

　　哈利猝不及防，膝盖重重磕在地上。他揉了揉膝盖，把西奥扶起来。附近的警卫赶过来，喊道：“你们两个，刚才怎么回事？”

　　哈利赶紧找了个理由：“呃……车子失控了。”

　　警卫看了一眼那辆普通的行李车，又看了看两个孩子。虽然觉得奇怪，但最后只是提醒了一句：“小心一点。”

　　等警卫离开后，哈利重新走到那堵墙前，用力地拍打墙面，“怎么过不去了？”

　　西奥仔细观察着砖缝。过了一会儿，他从口袋里拿出魔杖，靠近墙面。细微的魔法波动在砖石间浮现。

　　西奥眉头紧蹙：“这里有魔法。”

　　“多比？它之前就想方设法不让我们回学校。”哈利猜测道。

　　西奥试着用魔杖碰了一下墙面。砖墙上的纹路亮起，浮现出几个古代如尼文：〖路径拒绝〗。

　　此时，车站的大钟震响：十一点整。他们身旁的麻瓜列车喷出大量蒸汽，车轮开始缓缓转动，发出规律的哐当声。

　　他们知道，霍格沃茨特快已经离开了。

　　于是，哈利和西奥拖着沉重的行李箱，拐进车站附近一条较为僻静的小巷。那辆老轿车还停在那里，车身上落了几片枯黄的枫叶，和他们离开时没有太大区别。

　　西奥钻进驾驶座，脑子里过了一遍韦斯莱先生教他的步骤。当然，西奥当时也没有想到自己第一次真正用上它，会是在这种情况下。

　　他低头检查了一遍仪表盘，找到了起飞的开关。车身震动了一下，轮胎缓缓离开地面。

　　哈利赶紧把海德薇的笼子固定好，坐进副驾驶：“我真不敢相信你看完了那本《飞天交通工具安全手册》。”

　　梅林在上，几千页的文字已经够让人头疼了，更别提里面还有那么多生僻词。

　　“听起来，你大概只记得书名。”西奥按下隐身按钮，车身逐渐变得透明。

　　哈利张了张嘴，本想反驳几句，目光却落到了方向盘上：“我能试试吗？”

　　西奥沉默了一会儿，像是真的在考虑这个问题。

　　“不行，”他最后说道，“你没有驾照。”

　　“可是你也没有。”哈利不甘心地说。

　　“至少我看完了《安全手册》，也不会把车开进河里。”西奥说完，熟练地调整操纵杆。

　　引擎发出一阵轰鸣，汽车向上窜去，惊得附近一群鸽子扑棱着翅膀四散飞逃。

　　哈利趴在车窗边往下看，泰晤士河弯曲着缩成一条细细的银带。这让他想起上个月韦斯莱兄弟偷偷带他们试飞那回——弗雷德差点把车一头栽进山谷的河里，后来被韦斯莱夫人罚着刷了两个星期的马桶。

　　一分钟后，他们彻底冲破了低空的云雾，闯入一片炫目的阳光之中。这完全是另一个世界：车轮下方是蓬松无垠的云海，在耀眼的白日映照下，天空呈现出明亮、蔚蓝、无边无际的壮丽景象。

　　他们一路向北飞行，每隔一段时间就低头核对一下火车可能行驶的路线。每次下降高度，都能看到截然不同的风景画卷在脚下展开。

　　伦敦的轮廓很快被远远甩在后面，取而代之的是整齐的绿色田野，接着是广袤的紫色沼泽、一座座玩具模型般的村庄和教堂，然后是繁忙的大城市，城里的汽车像密密麻麻的彩色甲虫。

　　旅程接近尾声时，哈利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云层，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你觉得多比说的那个危险，会不会真的和马尔福家有关？”

　　“卢修斯·马尔福确实很可疑，”西奥打着方向盘，避开远方一团酝酿着雷暴的乌云，“不过，我们得先处理另一个麻烦。”

　　仪表盘上的指针已经落到了危险区域，一盏红色的小灯正在不停闪烁。

　　哈利的脸色一变，“我们不会真的要掉下去了吧？”

　　“要提前降落了。”西奥看了眼仪表盘。

　　当霍格沃茨熟悉的轮廓出现在远处，汽车逐渐降低高度。就在即将落地时，引擎盖突然发出一阵不太正常的声响。

　　西奥皱了皱眉，他望向愈发靠近的霍格沃茨城堡，拔出魔杖：“悄无声息！”

　　噪音瞬间消失。

　　哈利大为震惊，“这个咒语是这么用的？”

　　不是应该先用“修复如初”吗！

　　“它只是在提醒我们快到了，”西奥解释道，“先让它安静下来比较好。”

　　车轮平稳落在草地上，远处的打人柳晃了晃枝条，像在打招呼。

　　哈利推开车门，呼出一口气。“以后韦斯莱先生再问我要不要坐这辆车，我得先问一句有没有保险。”

　　西奥关上车门，说：“我想，魔法界大概还没准备好处理飞天汽车事故。”

　　两个男孩脸上的笑意还未散去，便看见城堡石阶上站着一道瘦高的黑色身影。那人转过脸来，是他们再熟悉不过的面孔——西弗勒斯·斯内普。

　　两人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几乎同时弯下身，借着打人柳投下的阴影藏了起来。

　　地面上的树根在夜色里蜿蜒交错，哈利刚迈出一步，便被突起的树根绊了一下。西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稳住他的身形。

　　“当心。”西奥压低声音，“你要是在这里摔断腿，洛哈特大概会很乐意把你写进下一本书。”

　　“哦，听起来真不错。”哈利开始胡说八道，“简介就写——救世主哈利·波特，在一次英勇的潜入行动中，不幸被一棵柳树击败。”

　　西奥险些没忍住笑。他们躲在树影里，直到斯内普离开，才冲进灯火通明的礼堂。

　　长桌上已经摆满了热气腾腾的晚餐。赫敏把她那本《与巨怪同行》放到一边，“你们怎么来的？一路跟在火车后面吸蒸汽？”

　　“比那要……不那么引人注目一点。”哈利含糊其辞地说。他和西奥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走向格兰芬多长桌。弗雷德和乔治正隔着人群朝他挤眉弄眼。

　　他刚坐下，金妮突然从一个巨大的南瓜汁壶后面探出头来。“嘿，你们看到我的《初学变形指南》了吗？”她焦急地问，“我怀疑弗雷德上周又拿它去垫他那口歪锅了！”

　　*

　　福特安格里亚车 (Ford Anglia)是一辆浅蓝色的福特安格里亚105E豪华版轿车。亚瑟·韦斯莱对它进行了改装，使得这辆车可以飞行，而且能够通过一个叫隐形助推器的设备实现隐身。

　　悄声咒（Quietening Charm）咒语：Quietus 这个咒语可以让声音变小，甚至可以抵消扩音咒的效果。

　　赫敏在列车上心急了大半天，罗恩才想起来告诉她，韦斯莱先生在国王车站外停了一辆不用钥匙也能通过秘密按钮启动的飞天汽车，于是赫敏决定对波特小发雷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