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阳光倾洒》FirmianaGreen

71、No.8 精修

　　一天夜里，哈利和西奥收到了赫敏的来信。哈利看着信上的内容，“她说下周三要去对角巷买新学年的课本，问我们要不要一起去。”

　　西奥坐在床上整理自己的书单，头也没抬：“当然去。”

　　“我也这么想。”哈利把信折好放到一边，走到窗前往外看了一眼。院子里，大棚下面停着一辆蓝色的汽车。他指了指那边，“但是我们两个都没有驾照。”

　　西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想起上次那场折腾：“我觉得，我们还是别再用那么显眼的办法了。”

　　哈利点点头，抓起一条厚实的毛毯：“毕竟多比上次弄出的动静可不小——”

　　西奥觉得不对劲，他刚喊出哈利的名字，毛毯已经兜头罩下，西奥一把拽了下来，反手甩回去。他隔着毯子揉乱哈利的头发：“你是不是该道个歉，嗯？”

　　哈利被揉得东倒西歪，声音闷在毯子里：“对——不——起——！”话音刚落，他趁西奥松手的空当挣脱出来，扑了过去，“哈！骗你的！”

　　西奥转身想躲，才跑出几步，后背就撞上了床沿。哈利追了上来，西奥说：“好了，我认输……”

　　这可不常见。哈利这么想着，西奥从身后抽出枕头，朝他砸了过去：“别高兴得太早！”

　　哈利侧身闪开，枕头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好撞上墙壁上的猫头鹰闹钟，发出咕咕的响声。哈利得意地叉腰：“它说你的准头太差了。”

　　西奥捡起地上的毛毯：“好吧，真抱歉。”刚说完，他就一把将哈利按进毯子里，“现在扯平了，晚安。”

　　第二天早上，他们下楼到厨房向韦斯莱夫妇请教。

　　“哦，亲爱的，你们真是太客气了。”莫丽擦了擦手上的水渍，“其实从这儿去伦敦很方便。你们可以乘骑士公共汽车，或者使用飞路粉。”

　　哈利问：“骑士公共汽车？”

　　亚瑟·韦斯莱先生放下手里的报纸：“骑士公共汽车？那是给遇到麻烦的巫师坐的。只要你需要，它能把你送到陆地上的任何地方。”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太愉快的经历，摸了摸鼻子，“不过，它跑起来可不太讲道理。要是坐它，记得抓紧栏杆。”

　　“听起来很有趣。”西奥微笑着排除了第一个选项，“那飞路粉呢？需要注意什么？”

　　莫丽从壁炉架上取下一只花盆：“飞路粉很方便。只要把它撒进火焰，再清楚地说出目的地，就能通过飞路网到达那里。”

　　“不过，你们得小心点，别念错地名。”她叮嘱道。最后，韦斯莱夫妇建议他们可以等下周三一起去对角巷。

　　“今年金妮要入学了，新生要准备的东西总是很多，我们正好一起去买学习用品。”莫丽说。

　　下个星期三清晨，韦斯莱夫人一大早就把所有孩子叫醒了。大家匆匆吃过早餐，穿上外套。韦斯莱夫人从壁炉台上拿下一个花盆，朝里面瞅了一眼。

　　“不多了，亚瑟。”她叹了口气，“今天得去买点儿。弗雷德，你过来给两个小波特做个示范。”她把花盆递到弗雷德面前。

　　“没问题，妈妈。”弗雷德从花盆里捏起一撮亮晶晶的粉末，走到壁炉前，把粉末丢进火焰里。呼的一声，炉火变得碧绿，升得比弗雷德还高。他径直走进火焰，大声喊道：“对角巷！”

　　眨眼间，他便消失了。

　　“你们必须把这几个字说清楚。”韦斯莱夫人对两个小波特说。

　　乔治也从花盆里捏起一撮飞路粉：“千万别走错炉门。”

　　“别走错什么？”哈利紧张地问。

　　火焰呼啸着蹿起，乔治也被卷了进去。

　　“飞路网连接着成千上万个巫师家庭的壁炉，你们得找准出口。”罗恩在一旁补充。

　　“我先来。”哈利对西奥说，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些。随后，他取了一撮飞路粉，走到嘶嘶作响的绿色火焰边，将粉末撒了进去，然后迈步向前。

　　火焰像一股热风迎面扑来，哈利一张嘴，滚烫的烟灰便呛进喉咙。“对——翻倒巷！”他咳着说。

　　下一秒，他觉得自己被卷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耳边全是呼啸声，手肘和膝盖不时撞上坚硬的东西。他被转得头晕目眩，胃里的咸肉三明治也开始翻腾起来。

　　他闭着眼睛，身体一沉，整个人脸朝下摔在冰冷的石板地上。眼镜啪的一声掉落，哈利摸索着把碎裂的眼镜捡起来。

　　“哈利！”西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也从壁炉里滚了出来，不偏不倚地又把哈利撞趴在地。

　　“对不起，你还好吧？”西奥把哈利扶起来。

　　“好极了。”哈利抓住他的手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煤灰。他简直不敢想象自己现在是什么模样。

　　西奥环顾四周：“至少我们知道这里长什么样了。”

　　他们站在一间宽敞而昏暗的巫师商店里，身后的石头壁炉还冒着余烟。可是这里的东西似乎没有一样可能列在霍格沃茨的购物单上。

　　旁边一个玻璃匣里的垫子上，摆着一只枯萎的人手、一叠血迹斑斑的纸牌和一只呆滞不动的玻璃眼球。狰狞的面具挂在墙上，柜台上摆着各种各样的人骨，生锈的尖齿状器械从天花板垂下来。更糟糕的是，满是灰尘的商店橱窗外是一条阴暗狭窄的小巷。

　　“这看起来像……人骨？”哈利盯着玻璃匣子。西奥将他往后带了半步：“这里的东西最好都别碰。”

　　“你说得对，我们得赶紧离开。”哈利轻手轻脚地朝门口走去。可还没走到一半，门外便出现了两个人，其中一个正是他们开学前见过的人。

　　“是马尔福父子。”哈利压低声音。他看见左边有一个黑色的大柜子，立刻拉着西奥闪身钻了进去，掩上柜门，只留下一条细缝。柜子里的空气沉闷而霉湿，两人不约而同地放轻了呼吸。

　　几秒钟后，门铃一响，德拉科·马尔福迈着傲慢的步子走了进来。他身后的男人正是卢修斯·马尔福——同样苍白的尖脸，同样冷漠的蓝眼睛。

　　卢修斯穿过店堂，摇响柜台上的铃铛，对儿子说：“什么都别碰，德拉科。”

　　德拉科失望地说：“我以为你要给我买件礼物呢。”

　　“我是说过要给你买一把比赛用的扫帚。”卢修斯用手指叩着柜台。

　　“如果我不是学院队的队员，光买扫帚又有什么用？”德拉科不服气地说，“哈利·波特去年得了一把光轮2000，邓布利多特许他代表格兰芬多学院比赛。可他根本就不配，他不过是因为有些名气……”

　　“你已经跟我讲了不下十遍。”卢修斯看了儿子一眼，制止他继续说下去，“我要提醒你，当大多数人都把哈利·波特看成赶跑了魔头的英雄时，你不装作喜欢他是不明智的。你和他的弟弟不是相处得还不错吗？既然这样——啊，博金先生。”

　　一个躬腰驼背的男人出现在柜台后面。“马尔福先生，再次见到您真让人愉快。”博金先生用油滑的腔调说道，“还有马尔福少爷，欢迎光临。我能为您做些什么？我一定要给您看看今天刚进的——”

　　卢修斯说：“我今天不买东西，博金先生。我是来卖东西的。”

　　“卖东西？”博金先生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部里加紧了搜查。”卢修斯从衣服内侧的口袋里摸出一卷羊皮纸，展开给博金先生看，“我家里有一些可能给我造成不便的东西。”

　　博金先生戴上一副夹鼻眼镜，低头查看清单：“想来魔法部不会去打搅您吧，马尔福先生？”

　　卢修斯的蓝眸中闪过一丝嘲弄：“目前还没来过。马尔福的名字还有一点威望，可是部里越来越爱管闲事了。据说要出台一部新的《麻瓜保护法》。想必是亚瑟·韦斯莱那个蠢货在背后搞鬼。”

　　两人开始讨价还价。德拉科则随心所欲地在店里闲逛，眼看着就要走到西奥他们藏身的柜子附近，西奥下意识握紧了魔杖。

　　德拉科停下来研究一根长长的绞索，又念起一串华贵的蛋白石项链上的牌子——当心：切勿触摸，已经夺走了十九位麻瓜的生命。他转过身，看到了那个柜子。德拉科朝前走了一步，正要打开柜门。

　　“成了。”卢修斯在柜台那边说道，“过来，德拉科。”

　　德拉科悻悻地走开。卢修斯说：“再见，博金先生。明天我在家中等你来拿货。”

　　门一关，博金先生立刻收起了那副谄媚的腔调：“再见吧，马尔福先生。如果那些传闻是真的，你卖给我的东西还不到你宅中私藏的一半……”他愤愤地嘀咕着，走进了后房。

　　哈利和西奥在柜子里又等了一会儿，直到确认博金先生暂时不会回来，才悄悄钻了出来。他们快步绕过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陈列品，推开店门，溜到了外面。

　　眼前的翻倒巷比店内更加肮脏破败。街道两旁全是经营黑魔法用品的店铺，他们离开的那家店招牌上写着“博金–博克魔法店”。对面的橱窗里陈列着几个萎缩的人头，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恐怖。

　　不远处，几个衣衫褴褛的巫师正不怀好意地打量他们。就在这时，海格洪亮的声音响了起来。“你们居然敢跑到翻倒巷瞎转！”他庞大的身躯挡在两人身前，隔开了那些窥探的眼神，“这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快跟我走！”

　　当他们跟着海格走出翻倒巷，两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温暖的光线落在身上，喧闹的人声和明亮的橱窗与身后的翻倒巷形成鲜明对比。

　　“哈利！西奥！快过来！”赫敏·格兰杰站在古灵阁的白色台阶上朝他们挥手，“哈利，你的眼镜怎么了？你好，海格……”

　　哈利解释自己不小心把眼镜摔碎了，打算回学校再用魔法修复。

　　“噢，未满十七岁的巫师在校外不能使用魔法。”赫敏立刻想了起来。暑假里，她认真研读过《国际保密法》和《对未成年巫师加以合理约束法》。

　　“这倒是提醒了我。”海格一拍脑袋，抽出那把魔法雨伞，对准哈利的眼镜施了个“恢复如初”。

　　“哈利！西奥！”罗恩的声音传了过来。弗雷德、乔治、珀西和韦斯莱先生正从拥挤的人群中快步跑来。韦斯莱先生喘着气说：“但愿你们只错过了一个炉门。莫丽都急疯了——她马上就来。”

　　“你们去哪儿了？”罗恩问。

　　“翻倒巷。”海格板着脸说。

　　“太棒了！”弗雷德和乔治一起叫了起来。

　　“大人们从来不让我们去的。”罗恩羡慕地说。

　　“我想最好别去。”海格粗声粗气地说。

　　韦斯莱夫人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一只手拎着手提包，随着她的脚步剧烈摆动；金妮拉着她的另一只手，吃力地跟在后面。

　　“哦，哈利——西奥——你们跑到哪儿去了啊——”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着，又从包里拿出一把大衣刷，开始掸去两人身上的煤灰。

　　“唔，我得走了。”海格说，“霍格沃茨见！”

　　过了一会儿，他们在古灵阁的大理石台阶上分别。珀西要买一根新的羽毛笔；弗雷德和乔治看见了霍格沃茨的朋友；韦斯莱夫人和金妮要去一家卖旧袍子的商店；韦斯莱先生则坚持要带格兰杰一家去破釜酒吧喝一杯。

　　“一小时后在丽痕书店集合。”韦斯莱夫人一面交代，一面带着金妮动身离开，“不许去翻倒巷！”她最后一句是冲着韦斯莱双胞胎的背影喊的。

　　罗恩和赫敏商量着要去冰淇淋商店买今年最热门的草莓花生黄油甜筒；哈利和西奥则去了魔药店，准备先把清单上的材料买齐。两组人分好钱币，便各自出发了。

　　他们来到弥漫着古怪气味的魔药店。哈利看着玻璃柜里陈列的材料，语气轻松了不少：“蛇皮、干水蛭、鼻涕虫……现在看着它们都觉得亲切多了。”他指着一罐晒干的植物，“不过，那罐东西长得可真够难看的，像个皱巴巴的娃娃……”

　　“是曼德拉草。在成熟之前，它们的哭声能要人命。”西奥弯了弯眼睛，“放心吧，我会替你看好它们。”

　　“你真贴心。”哈利露出感动的表情，顺手把那罐曼德拉草塞进西奥怀里，“那你应该不介意先替我保管这个吧？”

　　西奥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曼德拉草，又抬眼看向哈利：“……”

　　随后，两人与罗恩、赫敏碰了面。他们的目光同时落在西奥手里那罐“干瘪婴儿”上，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默契地往后退了一步。

　　西奥正要开口，哈利已经把甜筒递到他面前。西奥想，或许适当的沉默也是一种美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