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可待》寒冰凝

6、第 6 章 杨溪过去时

　　杨溪过去时秦锋已经准备收工回家了，见她过来，有些惊讶，距离上一次见面又快一个月了。
　　杨溪下车后说“不好意思，我是不是来的有点晚，你要回家了？”
　　秦锋看她一眼，说“进来吧。”回身把厂房门拉上去。
　　杨溪把车开进去，停好。把钥匙递给秦锋。
　　“就换个机油就行。”
　　秦锋指指旁边“你去那个休息室呆着吧，外面有点冷。”
　　杨溪走进去看见里面右手边有一个沙发，面前摆着茶几。正前方有一个旧电视，不知道能不能看。左边有一张桌子和椅子。旁边有一个房间，推开门后发现是卫生间，有马桶和简单的淋浴。整体空间不大，也很旧，但收拾的很干净。杨溪很难相信这些都是秦锋收拾的。
　　她转悠了一圈又出来了，秦锋外面套了一个大深蓝色工作服，他把车垫起来，自己滑到车下，正在放残留的机油。杨溪就坐在小板凳上看他工作。他留着板寸头，整个人看着特别精神。
　　不一会他就换好了，在杨溪车窗前换了一张新贴纸。
　　杨溪说“多少钱？”
　　秦锋把外套脱了，摆摆手“不用了，没多少钱。”
　　“那怎么行？你这样是下次不想让我来了。”秦锋抬头看她，杨溪一脸认真，严肃的看着他。
　　他舌头在牙里打转，说了一个价钱。
　　杨溪付完钱，心情很好。想着他爸爸下半生的幸福，主动套近乎的说“你忙完了吗？一起吃晚饭？。”
　　秦锋把外套挂在墙上，转过身看杨溪。她今天穿了一件灰色外套，配了一双黑色靴子。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哒哒的声音。他抿着嘴唇点点头。
　　杨溪看他不是很乐意，想想也是，他估计对自己没什么好印象。毕竟以前自己对他态度不好，还反对她妈妈再嫁。杨溪想我这不是找虐呢嘛。
　　她跟着秦锋出来，秦锋问她“你想吃什么？”
　　她歪着脑袋想，“我想吃烤串。”
　　秦锋刚想说话，看见一个身影闪过，皱皱眉。
　　看看四周才说“我知道前面有一家，走过去就十多分钟，你要开车吗？”
　　“那走过去吧，就当锻炼身体了。”
　　两人不紧不慢的走着，秋天的夜晚风已经有些凉，杨溪不自觉的拢拢衣服，秦锋看她一眼问“冷吗？”
　　她摇摇头说“还好。”
　　杨溪看着两人的影子并排走着，被路灯拉的老长。
　　秦锋问“最近很忙吗？”
　　杨溪有些意外，但还是照实回答，“嗯，马上十月一放假，学校攒了一堆事，对了，你还不知道我在医科大教英语吧。”
　　“以前杨叔就总夸你有出息。”秦锋笑着说。
　　杨溪不好意思，“我爸总那样，你妈肯定也觉得天底下你最优秀，仙女都配不上你。”
　　“我妈倒希望她有个女儿，他说我太淘了，总爱惹她生气。”
　　杨溪有一会没说话，秦锋侧过头看她低着头不知想什么，有点楚楚可怜的味道，他真想伸手摸摸她的头发。
　　“你妈妈…，当年的事你还记得吧，就是我反对你妈和我爸那件事。”
　　杨溪终于鼓起勇气抬头看秦锋，“我之后一直觉得很抱歉，我很后悔，一直想和你妈妈道歉。”
　　秦锋有些诧异她会说出这番话，他抬头看见到了，就招呼她说“先进去吧，一会说。
　　两人落座后，秦锋给她倒了一杯热水。她用手捧着杯子，刚刚那番话把她的勇气都耗光了，现在坐下来。她反而不知道如何开口。秦锋熟练的点着单，之后让杨溪再加点。
　　她摇摇头说“先这些吧。”她看看四周有人喝着啤酒，撸着串。就说“加两瓶啤酒吧。”
　　秦锋看着她，开玩笑说“你喝酒不会耍酒疯吧？”
　　杨溪挑眉，“我都没醉过的。”
　　这个动作让她做的有些调皮，又有些挑衅。秦锋看她这样，不自觉笑了。
　　她也没说假话，她不经常喝酒，偶尔出去喝一次也是浅尝辄止，所以酒量究竟如何也不清楚，但估计两瓶就倒了。今天坐在暖融融的室内，外面秋风凛冽。吃着烤串，不是配啤酒更好吗。
　　杨溪记得以前他很爱笑，眼睛亮亮的。但这次重逢后，他的眼睛不再有昔日的光彩，整体给人很压抑的感觉。他眼睛很黑也很深邃，看着你的时候，会让你觉得很专注。偶尔会流露出以前那种痞痞的样子，但下一瞬间又恢复平板无波，仿佛之前你看到的都是错觉。
　　他们俩坐在一个小隔间里，能听见外面顾客吵闹的交谈声，但帘子隔开了两个世界，帘内的两人很安静。
　　秦锋把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组织了一下语言说“杨溪，当年的事我妈妈没再提过，我觉得她可能早就没有放在心上啦。”
　　杨溪眼神一黯，“我明白，当年要不是我不懂事，也不会弄成这样。我耽误了爸爸和阿姨下半生的幸福。”
　　秦锋见她垂头丧气的，有些不忍，咬咬牙说“你要是真想知道，我帮你问问。”
　　“真的吗？”杨溪眼睛一亮看着他，想想又觉得不妥，“会不会给你和你妈妈添麻烦呀？毕竟过了那么久啦。”
　　秦锋怎么忍心拒绝她，就说“没事的，有机会我问问她。”
　　“那就谢谢啦。”杨溪真诚的说。
　　不知是不是刚刚的谈话，杨溪觉得两人的距离拉近了，或者她单方面拉近了。她说“我加一下你电话吧，方便沟通，微信也行。”
　　秦锋拿出手机，嘴角止不住的上翘。
　　串和啤酒很快上来，秦锋倒了两杯酒，一杯递给杨溪。两人埋头吃着串，秦锋说“这个板筋烤的不错。”
　　杨溪说“味道很好，但咬不烂。”
　　秦锋笑，“这么年轻牙口就不好。”
　　她反驳“我牙很好，但不爱吃硬的东西。这样也是为什么我牙好的缘故。”说完还沾沾自喜。
　　秦锋笑笑没说话。
　　杨溪喝了两杯后，脸很明显的变红了。秦锋怕她喝醉了就问“你没事吧？”
　　杨溪说“我喝点酒脸就红，没事，据说我这样的都很能喝。”
　　秦锋不信，“说这话估计离醉不远了。”
　　杨溪还剩小半瓶就时，秦锋给她倒了一点，剩下的拿过去倒在自己杯子里，杨溪倒是无所谓，她也不馋酒，虽然知道自己不会醉，但秦锋这个动作她还是觉得挺暖心的。
　　结账时秦锋抢先一步掏钱，杨溪阻止说“说好了我请的。”
　　秦锋没犹豫递过钱，敷衍道“下次吧。”
　　杨溪不爱与人争执，就随他去，想着下次动作怎么能快一点。
　　吃完饭后，两人原路返回，可能是因为吃饱饭，又喝了点酒，现在倒不觉得冷。
　　杨溪解决的压在心里的大石头，心情也好起来，她计划着见完秦妈妈后就撮合她和父亲见一面。
　　她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听到自己车的警报。两人对视一眼，快走几步，证实了是杨溪的车在响。她连忙掏出钥匙解锁。耳边瞬间清净了。
　　秦锋上前检查，后车窗被砸了一小角。转过身问“车里没有贵重物品吧？”
　　杨溪听了，哀嚎一声，赶紧开车门检查。她把相机忘在后座了，很显然已经被小偷顺走了，车上被翻的面目全非，就连杨溪喝水的杯子都没留下，还好车上没有证件和现金。但那相机虽然不新，里面却有好多相片。也够杨溪肉疼的。
　　“我的相机丢了。哎，我想着把它拿出来，结果走时还是忘了。”杨溪懊恼的说。
　　秦锋看着她没说什么。
　　杨溪摆摆手，说“算了，就当破财免灾吧。我把车留在这吧，你有空帮我把车窗修一下。”
　　“好，修好给你打电话。”
　　“哎，只能坐出租车了，就因为我喝了点酒，车都不让我开。”杨溪忿忿的抱怨，又转过身问“你怎么回家？”言下之意就是你也喝酒了。
　　秦锋看她认真的看着自己，只能说“我走着回去。我家离这很近，走路二十分钟就能到。”
　　杨溪满意的点点头，她当老师当久了，还挺爱管闲事的。
　　秦锋给她拦了一辆车，上车前说“我把车牌号记下来，你到家给我发个信息。”
　　杨溪暗自吐舌头，表面点点头。
　　杨溪走后，秦锋又回去看了一眼她的车，眼睛向四周转悠，拿出手机给母亲发个短信，然后就骑着摩托车漫无目的的开着。大概半小时后，手机振动了一下，是杨溪的短信。
　　“我已经到家了，今天谢谢。”
　　秦锋笑了一下，回“不客气，晚安。”
　　之后手机就没动静了，他又骑上摩托车慢慢开着，专挑没路人漆黑的小街走，最后一无所获，只能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