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可待》寒冰凝

5、第 5 章 晚上结束时

　　晚上结束时已经11点多。KTV里人都走了，只剩下秦锋和毛豆一起出来。毛豆递过来一根烟，说“锋哥，你今天兴致不高呀。今晚露露对你多主动，我们都以为你能和她走呢，结果你怎么没个表示呢。”
　　秦锋把烟点上，吸了一口，实话实说“没心情。”
　　“哥，今白天我以为你不想认真，我晚上就给你找个不认真的。你怎么不明白我的好意呢。”
　　“嗯，明白，哥哥谢谢你。”
　　“拉倒吧，我不管你了，你就打光棍吧。”
　　秦锋到家时母亲已经睡了，他简单洗漱一下，躺在床上。
　　自己这间房子整日见不到太阳，夏天还好，母亲会趁天气好把被子拿出去晒一晒。四周一片宁静，身下的床单还留有一种淡淡的肥皂的味道，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可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白天见到杨溪的场景。
　　她和八年前没什么变化，不过现在比那时爱笑一点。
　　那时候她天天穿着宽松的校服，扎着马尾，走路时腰板永远挺直。
　　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她的？那时秦锋很招女生喜欢，而有些过于热情，让他反感。但杨溪是个例外，她见到自己永远冷着脸，她烦自己，确切的说是她嫌弃自己。秦锋觉得自己可能有受虐倾向。正因为她不待见自己，所以他才会分出更多的精力去注意她。一个大学都没上过的修理工，她瞧不起自己也正常。不过秦锋自认为没得罪过她，可她都吝啬和他说句话。她见过她和邻居叔叔阿姨笑着说话，和自己母亲和颜悦色。有一次夏天母亲中暑，还是杨溪去药店买的药。
　　那时毛豆看上他们学校艺术班的一个女生，总爱拉着他去校门口等那女生下课看两眼，所以他经常看到杨溪推着车子和其他同学说说笑笑的走出校门口。那时他就会屏住呼吸，希望和她打个招呼，但她都没注意到他。
　　他每天回家前都在厂里洗澡换上干净的衣服，因为他发现杨溪偶尔会下楼和他们一起吃饭，他试图穿的干净一点来引起她的注意。或者有别的女生和自己说话，他会很耐心，笑容亲切的让杨溪觉得自己很好相处。不过这些杨溪可能都没在意，因为她还是一如既往的不搭理自己。不过暗恋是一个人的事情，他也不会奢望杨溪能有什么回应，相反，她要是知道自己喜欢他，估计只会更加厌恶自己。有时候晚上回家晚了，走进院子里时看见杨溪房间亮着灯，他心里会觉得很温暖。
　　那三年他虽然每天做学徒很辛苦，但过的很快乐。每天都希望能见她一面。这么多年过去，秦锋以为自己已经把她忘了，但自从前几个月又见到她，他就知道自己又魔怔了。
　　或许应该听母亲和毛豆的，找个人谈恋爱结婚，这样就一了百了了，他迷迷糊糊的想。

　　杨溪这几天过的挺忙的，雅思班月考成绩出来了，不是很理想，所以又是开会又是调研的。
　　杨溪到时，江瑜已经在座位上朝她招手。杨溪走过去，江瑜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江瑜是她高中同学，高二那年就出国了，这么多年两人一直有联系。
　　“终于舍得从资本主义回来了？”杨溪笑着调侃他。
　　“资本主义虽好，我怎么忍心弃你于不顾呢。”说完朝杨溪抛个媚眼。
　　杨溪受不了他，抖抖身体坐下。
　　江瑜今天穿了件浅绿色针织毛衣，黑色的裤子，他非得再挽起来一截，露出脚踝，一双白色耐克运动鞋。整体看起来就是两个字，骚包。但她又不得不服气，这么难驾驭的上衣颜色，倒让江瑜穿出了玉树临风的感觉。江瑜丝毫不介意杨溪的嫌弃。仿佛又看出她心中所想“不要自卑，谁让本少爷长得帅呢，这就是资本。”
　　听的杨溪直翻白眼。
　　“你就说这件上衣，你能穿出这种效果吗？”
　　杨溪喝了一口冰水，淡定的说“我当然穿不出来，我没你那么娘。”
　　江瑜气的跳脚。
　　吃饭时，杨溪问“你这次真打算留在国内了？”
　　江瑜苦笑道“我妈妈身体越来越不好了，前几年脑子里长了个瘤，手术切除了。最近又开始复发，她现在时好时坏，有时我都认不得了，你说我还能陪她几年，就留在她身边尽最后的孝道吧。”
　　“国内最近几年不错，各方面也蓬勃发展，你不会寂寞的。”
　　江瑜看她一眼，她朝他眨眨眼睛。他笑着摇摇头，“你呀，假正经。”
　　杨溪假装没听见，继续吃菜。
　　“你上次不是说你们学校有一老师挺帅的嘛，没下文了？”
　　“你怎么知道没下文了？”杨溪气恼的问。
　　“就你这性格，肯定不会主动，等着那老师主动呢？”
　　“主要是我觉得他吧，好像对哪个女老师都挺暧昧的，我觉得这样不好，我还是敬而远之吧。”
　　江瑜若有所思，然后说“你有照片吗？给我看看。”
　　“你要干嘛，我都说了，我不感兴趣了。”
　　“说不定是同道中人。”说完朝她眨眨眼睛。
　　杨溪无语，拿手机翻照片，她没有和他单独照过相，最后只找到一张同事聚餐时的合照，递过去，“上面那排左边第二个。”
　　江瑜看了几眼，杨溪问“怎么样？”
　　“看不出来，长得还行，原来你喜欢小白脸呀。那我多用点美白产品？”
　　杨溪看着他。其实江瑜一点也不黑，他常年不在户外工作，倒是喜欢一些户外运动，但皮肤还是偏白。她突然想到某人，古铜色的皮肤，汗顺着脖子流进胸膛。
　　“想什么呢？脸这么红，热了？”江瑜打断她。
　　她赶紧摇摇头，拿起水杯喝口水。见江瑜还看着自己，她试探的说“江瑜，你说你谈了那么多次恋爱，受过伤也被伤过，怎么还有那么多的热情对待这件事，我想不明白。”
　　“人家伟人不是说了嘛，具体我不记得了，大概就是就算第一百次的受伤，也要一百零次的全心投入，像对待初恋一样对待每段感情。”
　　杨溪疑惑，“这是哪个伟人说的？你忽悠我呢。”
　　江瑜怕她还对几年前的事情耿耿于怀，委婉点开导她“大概就是这个意思，所以要是我，管他可不可能，先发展再说。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说完拿起水杯和杨溪的碰碰杯。接着说“杨溪，你哪里都好，就是爱和自己较劲。有些事情没你想的那么难，你从一开始就拒绝诱惑，那还有什么乐趣可言。你想想，生活已经那么难了，干嘛还不做点自己喜欢的。”
　　“那明天怎么办？”
　　“明天？船到桥头自然直，等到明天你就知道了。”
　　杨溪是不赞同他的观点的，但他的话就像那条蛇一样诱惑着夏娃吃下苹果，明知是错的，但还让人忍不住想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