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从前看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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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看过一本书上说，当你深爱一个人的时候，脸上常常叠着他的表情。我觉得距离从前的自己越来越远了，而前方似有微光......”
——摘自周思侬2010年7月28日日记
思侬是在去年十月听莫莉说西妍和顾言在一起的，一个月之后思侬接到了西妍的电话。
西妍很少打电话，大多时候是发短信，推荐自己新近发现的好物或者询问什么事情；有些时候会发邮件，分享接连发生的好事或者吐槽对某个人某件事某本书的不满。
西妍曾经发给思侬一封很长的邮件就为了吐槽一个网文，“前几天看了一个文，是好多网友疯狂推荐的，非常长的文，手机打开有一万五千多页，用了三四天才看了五分之一，最后还是弃了。文笔普通，形容男主永远都是陌上人如玉，女主的着装永远是紫色软烟罗，我不知道作者究竟知不知道软烟罗是用来糊窗户和作帐子的……女主万能，模样自然明艳不可方物，还武艺高强、内力深厚，弹一曲十面埋伏可以抵挡千军万马，动辄就能成立个十分牛逼的组织，长得好看又能力超群的公子们都听她的……前面部分人物设定还算正常，后面大量人物不断走过场，好几个国家的首脑莫名互换身份…我个人逻辑思维其实不太强，但还是感受到这个作者在这方面可能还不如我，所以在坚持了三四天还是没看出这个文除了字多哪里还值得一提之后，就弃了……现在好慌，求推荐好文帮我洗洗眼睛！”
思侬觉得有些好笑，现在网络文学兴盛，自然水平也会参差不齐，其实任何行业都存在这种现象，所以对于那些文笔普通甚至不好，文章中有小瑕疵、漏洞甚至错误的，思侬都觉得不是那么不能忍，谁都需要磨砺和成长，只要守好底线，作为创作者的底线就是坚持原创，不抄袭不融梗。
西妍跟思侬不一样，一方面她不讲情面，她会觉得既然是出版的作品，它是有受众的，不是私人日记，受众付了费就有批评的权力；另一方面她又会体贴地眷顾着旁人的颜面，就像她会长篇大论地挑刺却从未提起作者及作品的名字。
真是个矛盾的磨人精，思侬想。
说回那个电话，思侬接到那个电话的时候不是不震惊的。她有些诧异地问西妍：“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思侬，你觉得顾言怎么样？”
思侬知道为什么会有这通电话了，但她没想到西妍会用这样不确定的语气询问她的意见，在她对西妍的认知中，西妍一直是无比自信与笃定的。思侬能够想象这通迟到了一个月的电话让西妍度过了怎样辗转反侧、游移不定地一个月。
“顾言，我对他谈不上了解，虽然我比你早认识他一年多，你应该知道的，我们并无交集。你想问哪方面？”
并不是思侬要故意卖关子，她只是想知道西妍的不寻常到了哪一步，她对这份感情抱有多大的期待，她也想通过西妍了解顾言的态度，这些都决定了她将在他们三个人的这段关系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思侬当然知道这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可作为莫莉和西妍共同的好友，尤其作为莫莉长期的唯一的倾诉对象，避而不谈或者充耳不闻都不是朋友该有的态度。
思侬原以为西妍会含糊其辞的。
“我想知道他适不适合做男朋友，对于我跟他在一起你怎么看？”
西妍很少问思侬“你怎么看”，她一般说“我觉得你肯定如何如何”，她的肯定不一定十分准确但也从未偏出太多，所以思侬不得不谨而慎之。
“我只能将我知道的确有的一些事情告诉你，适不适合得你自己判断，至于我怎么看，今天无论你提到的人是顾言还是其他人，如果你们还没有开始，那我会想办法多了解一些告诉你，同时希望你多考虑考虑确定自己的想法，如果你们已经在一起了，那我表示支持。”
西妍沉默了一瞬似乎还深吸了一口气，“那你说吧，你了解的听说的，不用求证过的只要是关于他的你都说给我听。”
思侬知道西妍已经动心了，喜欢一个人才会想知道与他有关的一切，理智和情感鸡汤专家都会告诉我们不要在意彼此的过去，将来才是你们携手共度的，可动心之后难免害怕失去，总想从他的过去中翻找出什么凭证，证明自己是适合他的或者他是长情的。
毕竟顾言在文科班算是挺风云的人物，关于他的传言还是很多的，虽然西妍要求不问真假、事无巨细，但思侬还是进行了简单的筛选，明显的空穴来风或者不怀好意的中伤就不提了。
那通电话持续了很久，思侬一直站在宿舍楼靠西一侧的楼梯，那里距离学校主建筑群方向最远，鲜少有人走过。透过楼梯拐角处朝西的窗户，可以看见山景。
深秋的傍晚，天气不算晴朗，天空低垂着，时断时续的云在时有时无的风中，像误入此间的魂灵飘忽不定。满山的植被，有常青的松柏总是岿然不动似乎要把时间站成永恒，也有枯黄的藤蔓和血染似的枫林，有摇摇欲坠的凄凉也有瓜熟蒂落的喜悦。
那天之后，西妍很久没有联系思侬，只在春天的时候发短信告诉思侬顾言来看她，问思侬要不要一起吃顿饭。思侬那时候全天候地在隔壁校园忙着堵某些人，所以婉拒了。
再见面就是七月了。
西妍有一个乐队，两个女生三个男生都是同学，这乐队大学刚入学不久就组建了，都是专业的学生才华自不必说，模样也都齐整，西妍向来有眼光，去年思侬曾经在音乐学院的小礼堂看过他们的演出，双主唱一个偏重金属一个偏民谣和流行，两个女生从外在到歌声都很优秀而且已经有了一些固定的粉丝，主要以大学城的学生为主，也有本市的高中生。乐队刚开始以翻唱经典为主，渐渐加入一些优秀的小众的作品，后来也会有他们的原创作品，经常在大学城周边的一些酒吧、餐厅表演。
西妍这次来找思侬是因为乐队唱流行的主唱出了意外，车祸，得卧床两三个月，但下个月有一场挺重要的演出，歌单都发出去了，最好的方法当然是西妍一个人把摇滚和流行两部分都唱了，省得还折腾换主唱，可西妍最近也许是着急上火排练太多的原因，声带状况很不好，自己的那部分都不一定顶得住，所以巴巴地来找思侬。
身在音乐学院比思侬更适合的有不少，但保不齐人家替你唱了几场之后会不会产生其他的想法，就乐队本身来说没人想真的换主唱。而西妍对思侬足够了解，从音乐天赋到道德品质。
西妍跟思侬说明来意。思侬一开始是拒绝的，虽然她弹了很多年钢琴，小学中学都是学校合唱团的成员，不是没有表演的能力，而是从前即便是表演都是团体合唱，从来没有独唱过，她不喜欢被关注也害怕万众瞩目的感觉。
西妍好话说尽，并且坚定地承诺只要顶最近的一场，等她声带恢复绝不会麻烦思侬了，而且她们审美相似，歌单上那些歌也都是思侬常听的几乎都会唱，只要跟乐队磨合磨合难度其实并不大。最终让思侬动心的是西妍最后说的“你就当体验一下不一样的人生吧”。
思侬太心动了。
思侬从小就是乖乖女，至今所有的行为从未偏离过父母理想的轨道，她所有的离经叛道都用在了周思远身上。前不久她还读过一本书，里面形容主人公用了一句“平和，或者不安分”，思侬读到这句话的时候没法结合时代背景和人物经历去理解这句话的深层意义，她就觉得这句话的表层意义和她自己太贴近了，她看似平和、温润，其实内心充满不安分的因子。她弹了十几年钢琴却最喜欢摇滚，喜欢足球，喜欢悬疑惊悚小说，喜欢一个人偷偷远足……但为了让父母放心，为了迎合世俗的价值观，她隐藏着自己的不安分，努力做一个标准的乖女孩，端庄、保持优良的成绩、有高雅的兴趣爱好……她用尽全力过着普通的生活。
这一次，就这一次她想看一看不一样的人生，哪怕只有几天时间。
思侬决定了就很快适应改变。西妍跟乐队里的另一个女孩在校外合租了房子，那姑娘最近都住院，为了方便一起排练思侬就搬去跟西妍同住了，学校这边因为考试也差不多都结束了各个学院也陆陆续续放暑假，思侬跟妈妈说要参加学院的社会调研活动所以迟一些回家，妈妈不疑有他。
和西妍同居的日子简直是思侬过得最恣意的一段日子，夜里看球、睡到自然醒、排练到深夜、吃各种街头小吃、思侬还第一次进了网吧，尽管是西妍玩网游她在旁边看。
欢乐的时光易逝，很快就到了演出的那一天，前一天晚上所有人都没安排什么活动，选好了服装就早早休息了，演出在第二天的傍晚，地点在大学城附近的一个音乐吧。这个音乐吧因为靠近大学城，常驻的乐团、歌手很多都是音乐学院在校的、毕业不久的大学生，很清新有朝气且够专业，在城内颇负盛名，也正因为如此很多组建时间不长的乐队也很重视在这里的表演。
近二十天的排练几首歌思侬都已经非常熟悉了，与乐团也磨合得很好，可临上场还是很紧张，思侬在候场的时候拼命深呼吸，思侬想今天的腮红抹得都多余，此刻她觉得整个人都要熟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