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从前，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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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我爱过一个人，他说他爱我，我就信了。爱情里从来都不缺傻姑娘，如果我说我愿意，你可以让我傻一次吗？”
——摘自周思侬微博《给未知恋人的短信》
这学期思侬所在专业的考试日程安排特别靠前，六月还没结束就只剩最后一门世界近代史了。
这一年是世界杯年，开赛以来虽然大多数时间要忙于复习不可能每场都看，但思侬还是很关心赛况的，谢天谢地在1/8决赛打响之前考试基本结束了，终于可以专心看比赛了。
思侬还记得第一次跟爸爸一起看世界杯是98年法国世界杯。那时候懵懵懂懂依稀记得锋芒渐露的贝克汉姆收割了大票少女心。
02年日韩世界杯恰逢思侬小学毕业的暑假，而且几乎不存在时差，实在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那一年，思侬认识了一个门将叫卡恩，是悲情英雄却也天下无双；还有西班牙金童托雷斯，那时他真是惊艳了时光，后来的很多年他几经起伏，在国家队的表现却始终不尽如人意；那一年的比赛用球叫“飞火流星”，听上去就无比炫酷也极具亚洲特色；为期一个月的比赛让年幼的思侬知道了札幌、新潟这些之前从未听过的城市；那是一个很燃的夏天，唯一不足的就是作为东道主之一的韩国实在是缺乏公平竞赛的精神，他们拙劣的表现让很多亚洲人感到耻辱。
06年的世界杯来到了德国，已经读高中的思侬缺了很多比赛，年过不惑的爸爸也渐露疲态，对于他来说通宵来说变得那么那么长。后来思侬还是看了很多场重播，意大利和法国的决赛火了两个男人，马特拉齐和央视的解说员黄健翔，马特拉齐的碎嘴激怒了一向温和的齐达内，导致齐祖最终被红牌罚下，黄健翔激情澎湃的解说也被大家争相模仿，“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火了好几年。梅西和C罗在这一个周期横空出世，此后他们将会共同统治世界足坛长达十年之久。这一届世界杯最让人难忘的一场比赛是1/8决赛葡萄牙对阵荷兰，之所以难忘不是因为比赛有多精彩，而是因为这一场比赛产生了16张黄牌和4张红牌，打破了世界杯的记录，虽然被称为丑陋的比赛，可看到被罚下场的德科和范布隆克霍斯特盘腿坐在场边友好地讨论场上形势，真的觉得莫名地有些好笑。
思侬以前对南非的了解仅限于历史地理课上频繁提到的曼德拉和好望角，其实这里有炎热的夏天和好像永远挖不完的金矿，这片土地不缺热情和梦想，应该与足球很契合。果然夏奇拉演唱的主题曲席卷全球，呜呜祖啦的声音也透过各国的直播镜头响彻了世界。
思侬一直喜欢脚下技术华丽的球队，比如巴萨，比如如今的西班牙国家队。这支西班牙国家队阵容之华丽、板凳厚度之深足以使所有球队望其项背，很多的巴萨、皇马球迷在这一刻放下旧怨，同时对这一支球队抱以厚望。
这届世界杯以来，西班牙比较固定的首发阵容中有六位球员来自巴萨，如果加上下赛季即将转会巴萨的比利亚就是七位，在巴萨主力阵容的基础上还多了拉莫斯、阿隆索、大卫席尔瓦和圣卡西，替补席上坐着小法、托妞、纳瓦斯、佩德罗、马塔、哈维马丁内斯、巴尔德斯……真的，替补阵容打首发都没在怕的！西班牙果然也不负众望，一路攻城拔寨、高歌前行。
思侬昼伏夜出、颠颠倒倒地与足球共度了一周，所有的情绪都随着比赛的进程挥霍一空了，再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想其他，这个时刻一个普通的喜好能发挥疗伤的作用，真是一件值得感恩的事。
七月初的一天，思侬凌晨五点多看完球，一觉睡到傍晚，还是西妍的电话叫醒了她。
西妍是思侬的朋友中最不同的那一个。
自幼因为父母工作原因生活在北方的她因为要回到生源地参加高考，高三才转学来到江城一中，因此她跟班级里的大多数同学都不太熟悉，毕竟高三的孩子对新同学的好奇已经很有限了，而且很多事情可以口耳相传，并不需要一对一的去认知，社交对于分秒必争的高三学生来说也是很昂贵的东西，很多理智的学生并不愿意把时间耗费在注定只是过客的人身上，而且大多数同学在这座城市土生土长，甚至有些人由小到大的母校之间距离都不超过三公里，最不缺的就是同学。
相较于同学们对新成员的并不热衷，西妍自己更可以算是冷淡了，或者说是高傲。
其实，她有高傲的资本。
她是学音乐的艺术生，文化成绩还能稳定在班级十几名；她家世不错，听说外公和爷爷都是大学教授；她漂亮，是那种五官大气的美，精致又不缺灵气。
西妍白天正常上课，晚自习是不上的，她要上声乐课还要回家练钢琴。
思侬原本跟西妍是没什么交集的，但总觉得这个女孩身上有些说不清的特质一直吸引着她，这个世界真的很奇怪，有时候你筹备几年未必就能向前一步，有时候只是无意地驻足却能得到一个挚友。
思侬与西妍的相识就是一场偶然。
那是08年的春天，距离高考不到三个月了，这个南方小城终于熬过了雨水季节，迎来了久违的暖阳，高三（6）班的同学们也拥有了下学期以来的第一堂体育活动课。
说是体活课，其实有一半的同学还是自觉得在教室上自习，思侬完成了大部分的作业，看着教室外的天空，已经过了下午四点，此时的阳光最好，依然明媚却不灼人。几只鸟在新鲜的静寂中试投着它的轻音，啾啾唧唧——，啾啾唧唧——，啼声中还有前几天春雨凉凉的湿意。又飞来的几只在庭中盛放的晚樱间嬉戏，声音时远时近。
自古以来，春天都是最催人奋进的季节，可思侬还是不愿错过烂漫的春光，她轻轻合上书本悄悄地走出教室。
东风渐暖，枝头的柔黄渐渐深绿，各种鸟的窝也竣工了，思侬走出教学楼穿过一条条□□和林荫道，来到她的秘密基地。
这里是体育馆废弃的一个通道，一个盘旋而上的木质的旧楼梯，因为极少有人走过，楼梯口草木葳蕤。
走近时思侬听见了钢琴声，她抬头看，大概在楼梯三楼处的地方坐着一个女孩，穿着牛仔裤、板鞋、宽宽大大的厚卫衣外套，高高的马尾，手上拿着个MP3。
大概是被脚步声惊到有些错愕地抬头，思侬轻声说：“The Sounds Of Silence？”
“你也喜欢！”声音里有明显的惊喜。
“我也弹了十几年钢琴，不过我是业余组你是专业组。”思侬自嘲且友好地笑笑。
西妍半起身挪了挪让出身边的位置，思侬走过去坐下。那短短的一堂体活课，她们说了特别多的话，一刻都没有停过，喜欢的音乐、书籍，想去的地方、想做的事情……那一刻她们的相遇是久别重逢。
后来，西妍总是给她发一些唱片、书，每次都附一句“很好听/看，你肯定喜欢”。她是自信的，对一切都很笃定，只要她愿意总能洞察身边人的喜好。
据思侬所知，西妍和顾言在高中时期几乎没有交集，可对于他们俩在一起这件事思侬一点也不吃惊，所谓郎才女貌、佳偶天成指的就是这样的吧。
顾言是从高二文理分科开始才跟思侬同班的，两个人座位一直隔得挺远，再加上思侬不太善于交际的性格，两人几乎没有私交。因此，对于顾言的了解几乎都来自“听说”，当然说得最多的还是莫莉。
莫莉认识顾言要早于思侬，顾言家住在莫莉姐姐家楼上，而莫莉整个高中阶段都是借住在姐姐家的，也算是近水楼台只是并没有得月而已。
听莫莉说，顾言家祖辈、父辈出了好几位教师，他的父亲是同城另一所中学的校长，算是真正的书香门第，而且他本人也热爱文学、知识渊博、长相白净，祖籍又是苏州，真正是个江南才子。莫莉见他没几次就被他这种“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气质折服了，当然莫莉是说不出陌上人如玉这样的话的，这是思侬听她描述后的揣测。在受情伤之前她一直是个挺疯癫的姑娘，虽然在文科班但学得最好的学科是数学，日常读物是娱乐报和故事会，语文课本上出现两次以下的作家都不太熟，也不怎么会打扮自己，算是活得挺粗糙的姑娘，这样的莫莉得不到顾言的青睐几乎是一开始就注定的。
顾言是典型的文科生，数学是短板，成绩不差但想上名校很难，他热爱文学、电影、音乐、摄影……所有文艺青年的爱好他都喜欢并擅长，于是他选择了艺考，文化成绩和专业成绩都非常出色的他最终被国内著名的戏剧学院导演系录取了。
对于顾言，思侬还记得一件小事，大概也是高三的时候，有一次顾言英语课上看其他不相关的书被老师点名批评还没收了书，下课之后思侬听后面男生小声讨论：
“顾言这次惨了，肯定要请家长了，你知道他看得什么书吗？”
“什么书？你怎么知道要请家长的？”另一个男生很急切地想知道，不知道是出于八卦心理还是跟顾言有仇想看他出丑。
“老师收走的时候我看见书名了”，男生用更小的声音说着，“你知道书名叫什么吗？叫《妻妾成群》，一看就是那种小说。”
“啊…真的啊，那他惨了！”
思侬一开始没反应过来“那种小说”是什么意思，明白过来之后很无语，《妻妾成群》她也读过，还有《碧奴》她也很喜欢，苏童是她很喜欢的一位作家，她忍了忍实在还是觉得不太舒服，于是转身跟后面的男生说：“嗯…《妻妾成群》的作者叫苏童，是很优秀的作家，而且这个小说是批判封建礼教的，不是你们说的那种小说。”她说完又端坐回去没好意思看对方脸色。
可能因为莫莉的频繁提起，也可能是因为读过同样的书，后来思侬偶尔路过顾言的课桌会有意识的留意一下，发现他真的阅读量之大范围之广都是思侬所不能及的。难怪班级里那么多女孩都隐隐约约对他有好感，不只是因为帅气的外形，在同龄男生连苏童都不知道甚至课本里的作家都没记熟的时候，他就读王小波、毕飞宇、三岛由纪夫、乔治奥威尔了，腹有诗书气自华，这就是差别。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