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在必须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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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必须发现我们/终将一无所有前/至少你可以说/是的我有见过我的梦/我拥有的都是侥幸啊/我失去的都是人生……”
——摘自周思侬2010年7月30日日记
大概八点半，西妍先上台了。
思侬站在舞台一侧灯光照射不到的角落看她，西妍唱的三首歌都是乐队的原创，热情四射充满不知天高地厚的不羁与傻气，虽然她最近状态不是很好但表现尚可，而且听众好像并不会对声音吹毛求疵，一群二十岁上下的人只是想在炎热的夏天宣泄心中的躁动，因此这一part更重要的可能是表演者的态度、灯光下的氛围。西妍是天生的表演者，她在舞台上和吉他的互动、和着鼓点的拍手，每一次的蹦跳、最简单的舞蹈动作都是那么挥洒自如。
思侬庆幸她要替的是另一个女孩，西妍这一套短时间内她真学不来。西妍第三首歌快唱完的时候临近九点，酒吧越来越热闹，思侬也越来越紧张，她有些迷茫的张望前方，看到顾言坐在距离舞台很近的位置，专注地看着西妍时而随音乐欢呼，表情丰富，认真且傻，思侬差点被他逗笑了，她还没见过这一面的顾言。
顾言本来假期跟几个同学在外地采风，是特地中途赶回来看西妍的表演，午后才到明天就得回去跟同学汇合了。思侬想这次回去要跟莫莉好好谈一谈了。
思侬还在神游，然后就听到台上西妍已经唱完开始说话了。
“……可能有很多人知道我们的另一个主唱瑶瑶发生了一些意外，所以今天不能为大家表演了，不过我今天请来了我最好的朋友代替她为大家唱歌，是个超有气质的大美女哦，大家掌声是不是要热烈一些……”
思侬戴上西妍给她的帽子，帽檐挺大的鸭舌帽，西妍说挡着眼睛别盯着台下就不会那么紧张了，希望如此吧！思侬走上台，擦肩而过的那一刻西妍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
思侬在麦架钱站定，她戴着大大的帽子略低着头，只能看见半张脸，可就是这半张脸也绝不会让人失望，思侬跟西妍身形非常像，身高168体重刚过百，今天两人穿着同样的衣服，印着乐团名字的白色T恤加牛仔短裤，思侬将T恤下摆塞进短裤，西妍则打了个结，都显得腰以下全是腿，尽管如此，两人还是完全不同的气质。
相比西妍刚刚如光和火的热情奔放，思侬像夜晚的星、树林的风，静谧却也摄动人心。
“下面这首歌，five hundred miles，送给即将远行的你。”
当思侬第一次看到歌单的时候就觉得选歌的人很聪明，现在是七月，毕业季，这样的歌不需要花哨的技巧，哀伤的情绪就是最好的共鸣。思侬没有再说多余的话，也没有介绍自己，她很清楚此刻她只是站在人生的岔路上看一会儿风景。
思侬静静地站着，两只手一上一下地轻扣麦架，随着音乐声轻轻地唱。
“If you miss the train i’m on/you will know that I am gone...Lord,I’m five hundred miles away from home/Not a shirt on my back/Not a penny to my name/Lord,I can’t go back home this-a way...”
思侬第一次听这首歌是一个日本女歌手翻唱的版本，有些怪怪的英文发音，却还是让人热泪盈眶，这首歌翻译成一句中文大概就是“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萍水相逢，尽是他乡之客”吧！那么多的异乡人在大城市漂泊，不都是想着有一天能衣锦还乡吗？衣衫褴褛、一文不名又如何见江东父老？所有背起行囊背井离乡的人们，是不是都有要么荣归故里要么客死他乡的悲壮？
思侬的音色很适合这首歌，低沉婉转，她一直闭着眼睛随心而唱，越专注越自在，她的身体、手指都随着音乐有了细微的动作，人与歌融为一体。
一曲终了，掌声热烈。
下一首是张悬的《关于我爱你》，张悬是思侬这两年最喜欢的华语歌手，《关于我爱你》和《南国的孩子》是她最近最喜欢的两首歌。
思侬喜欢张悬的词。
“在必须发现我们/终将一无所有前/至少你可以说/是的我有见过我的梦/我拥有的都是侥幸啊/我失去的都是人生……”
唱到这句最喜欢的词，思侬终于取下帽子随手拨了拨长发，此刻的她看起来松弛随性、自在慵懒，声音里有失去的忧伤也有得到的欢喜，有迷茫也有坚定。
思侬从来不是乐天派，她常常觉得失去才是人生的常态，我们看似拥有的学识、经历无不在教导我们如何坦然面对失去而不再苦苦追寻，偶然的得到成为侥幸，因此格外珍贵所以人要知足要珍惜眼前。
表演者思侬同时也在神游，值得在这一刻缅怀的过往显然不少，舞台灯光变幻，有一瞬间她似乎在莫测的光影中看见了那抹无比熟悉的身影，等不及辨认光又追到了下一个角落，思侬也不想辨认，这一刻只为她自己。
思远真的在台下，不止他还有黄辉，还有乘着暑假来找他们俩玩的高中同学。
来了三个同学，一个男同学是添乱不嫌事大的邱晨，两个女同学一个是刘雯一个是她的高中同学兼闺蜜陈媛，思远知道他们醉翁之意不在酒，说是来玩顺便庆祝他和黄辉竞赛获奖，其实还是为了他和刘雯复合的事。两个多月前刘雯只身前来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所以这一次带了帮手，之所以千方百计拉上邱晨是怕她们两个女生来搞不好连人都见不到。
邱晨不知道是傻还是真傻，大家这么熟了哪见不到什么时候不能聚，非得掺和着这趟浑水坑自家兄弟，连黄辉都怎么瞧他怎么不顺眼，一路上故意踩他好几脚。
白天一行人例行公事的参观了学校，逛了附近有特色的商业街，晚上就近吃了饭，一天下来刘雯的闺蜜为了让那两个曾经有故事的人独处以便再续前缘真是没少操心张罗，奈何那两位一点身为配角的自觉都没有，完全不按剧本走，一个是故意装不懂，一个是真的不懂。这个局太TM尴尬了，吃完饭思远和黄辉都想着早散早好，退场的说辞都打好腹稿了，谁知道邱晨不知道从哪个同学那儿听说，有个高中校友今天在附近的音乐酒吧有表演就非要来凑个热闹，在一路找来的路上思远和黄辉都在想同一个问题，跟邱晨的缘分是不是该走到尽头了。
对于刘雯，周思远自认不算长情但也绝不是薄情的人。他们究竟是怎么在一起的呢？高一是同班，前后座，经常一起讨论讨论题目，他们几个男生在后面说笑她有时候也参加，后来分班了她依然经常捧着数学题来问他，他还开玩笑问她文科班都找不到一个能教她数学题的啊，她不说话目光灼灼地看他，再后来他打球只要有时间她都会在场边看，帮他拿衣服、递水……越来越多的同学开他们玩笑，周思远如何聪明，他怎么会不知道她的意思，他对她也不是完全没感觉，长得不错的女生，身高腿长，成绩不错说明挺聪明也认真，身边朋友不少做人应该也不差，而且喜欢他的女孩何止一两个，却独有她敢明目张胆地表达，是不是说明用情至深，十七八岁的男孩能看多远呢？
高三下学期她向他表白了，某天晚自习下课她在他回家的路上等她，见到他时她一边跺着脚一边用手拍拍脸，样子有点滑稽，那时还是初春依然寒意料峭，一见到他就说“你怎么才来啊，我请了半小时假提前出来等你，都要冻僵啦”声音里有委屈，然后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很少女的信封双手递给他，又说“是不是很老套的桥段啊，我想了好久啦也没想出更有新意的”有点小懊恼，当时的周思远只觉得眼前的女生可爱生动，同学三年彼此也很了解了，思远想不出什么不可以是她的理由，握着信封的手紧了紧，低声笑出来。
“既然这么老套那要不我就不看了……”
“啊！”女孩都快急哭了。
“看在认识这么久的份上，你说什么我都答应就是了呗。”
女孩听了立刻破涕为笑扑到他怀里。
思远回想当初，十几岁的心动，别人他不知道，他自己是有些浅薄和不理智的，但的确也是真心喜欢过，至少在她因为异地觉得感受不到他的爱而声称已移情他人之前，他没有想过分手。
刚分手那段时间也是真消沉，虽然他也不知道究竟是因为放不下的不舍还是被劈腿的愤怒，当时没意识到现在是没必要搞清楚了，毕竟已经过去了。
两个多月前刘雯又来找他希望复合的时候，他说得很明白既然分手了大家就各自向前看吧，没想到她还是没死心，周思远现在才发现对这个前女友自己还真是缺乏了解，她究竟是过度自信还是真的天真呢，且不说本来感情深浅，劈腿这事儿是认个错对方就必须得原谅的吗？
如果这时候有画外音的话思侬真想说，可不就是缺乏了解吗？十七八岁的时候大多数人唯一需要经历的大事就是高考了，没一起经历什么事高二开始也不在一个班，大学开始就异地日常都不在一起怎么了解？十几岁的时候可能会因为一面或者几面之缘就喜欢某个人，毕竟外形、气质、智商、家境都很容易就能了解，你可能因为这些外在因素被一个人吸引，但谁都不可能因为喜欢一个人就确认对方是一个品德高尚的人。
其实，直到现在周思远虽然觉得自己这段初恋开始得有些草率，但也谈不上多后悔，毕竟彼此都有过真心，而且在高三那些紧张晦暗无味的日子里，她跟他的那几个好兄弟一样给自己的生活添了很多鲜明的色彩。
不后悔归不后悔，日子永远在向前，新的开始到来之前，前女友之类的事还是应该永绝后患。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