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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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托尼·斯塔克的童年记忆中，三个人占据了最主要的位置。
他的父亲霍华德·斯塔克，他的母亲玛利亚·斯塔克，还有他的阿姨珍妮·伯特兰。
在霍华德和玛利亚忙于工作的时间里，珍妮都被拜托前来照顾他，亲眼看着他从一个调皮脆弱的奶香味小孩子长成了骄傲而意气风发的青年。
珍妮：“这种养成未来上司的游戏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泪。”
她真的……不能假装没见过自己的上司在小时候尿裤子哭鼻子的样子，但这样她回到原世界之后，叫她怎么面对上司啊？？
距离那场盛大的烟火已经整整二十一年了。从那以后，每一年都是玛利亚和霍华德陪她一起过，在这对夫妻生下托尼后，就变成了他们四个一起过。有一年玛利亚出了新主意，搞了一个假面舞会，她对舞会意兴阑珊，最后陪托尼一起恶作剧，把足足有五层的生日蛋糕搅成了碎屑，打起了蛋糕雪仗。
二十一年里，她在霍华德和玛利亚顾不上托尼的时候去斯塔克家住，其余时间都在布鲁克林。她没有再上过前线，只是偶尔去后线医院帮帮忙。
在布鲁克林的时光短暂而忧伤，每一次，她走在布鲁克林大桥上，总能想起那一年的灯光璀璨。这些年里，以太安排过大大小小的任务，可始终没有说过最终任务，她都做好了打算在这个世界耗一辈子的准备。
霍华德为珍妮做了新的身份，隐蔽又不为人发觉，九头蛇还是找到了她。红骷髅曾来和她当面对线，他明言想带她回去，红骷髅已经对她非常失望。
“我可以再给你两年的时间好好考虑，你必须回来。”红骷髅曾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
珍妮嗤之以鼻：“回去做什么？再做你的傀儡？既然不相为谋，为什么不彻底分道扬镳？”
“记住，你是谁的女孩。如果你不回来，珍妮，亲爱的，你会有后悔的时候。”
“如果你不回来，我会杀了你。”
两年的期限，她只考虑了三天。平心而论，她很怕死，但是以太也没有允许她回去，如果她回去了，一些任务将会很难办。她不想在这个世界继续待下去了，她想赶紧完成任务。
【你不想回去吗？】以太问道。
【无所谓，反正死的又不是原来的自己。】她心想道。
霍华德和玛利亚给她发了电报，此刻远在布鲁克林的珍妮暂停了正旋转着的黑胶乐盘，放下看了一半的《飘》。清雅桌布上散落的咖啡渣无人清理。她收拾起了行装，准备去斯塔克家，这夫妻俩给她的电报简洁明了，只有“今日我们出差，麻烦你照顾一下托尼。”几句话。
有一个字母还打错了，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着急。
珍妮叹了口气，拎着一篮新鲜的蓝莓，摁响了斯塔克家的门铃。
开门的是托尼，他光着脚，穿着居家装，脸色微微苍白，看起来有些难过。托尼一只手把着门，看着珍妮，神色不明，奇怪道：“珍妮阿姨，你怎么会在这里？”
珍妮递给他蓝莓，走入门，轻轻笑了：“我怎么不能来？”
“不是，”托尼斟酌着词汇，他看起来表情有些不自然，“刚才我爸妈出去了，他们原本说好要去旅行，临时却改变了主意。他们对我说，要去见你。”
“见我？可是他们对我说要出差，让我来照顾你。”
珍妮觉得有点古怪，她停下了脱羊绒大衣的动作。一种恐怖的猜想浮现在脑海中，珍妮心脏无规律地跳动着，迅速地把大衣穿好，她的眉眼神色蓦地变得严肃，继续问道：“他们什么时候走的？”
“五分钟前。”
看着自幼陪他长大的珍妮阿姨第一次显露出如此仓皇严肃的样子，托尼感觉到了不对劲，心中无数猜想一个比一个更令人心生恐慌。他的瞳孔放大了些，微微颤抖着声音：“发生了什么？他们会有事吗？我说，我的爸妈。”
心绪杂乱的珍妮拉开门，听到他这句话忽然愣住了。她缓缓回身，微微仰头望着托尼，坚定道：“我会让他们安全的，托尼，相信我。”
她踮脚，鼻尖在托尼光洁冰凉的额头上触碰了一下。
“一切都会变好的，托尼。”
珍妮拿走了托尼放在桌面上的钥匙，驾驶着他最爱的一辆明黄色汽车在公路上飞飙。她心里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珍妮烦躁的打开车窗，任由狂乱的风吹散了她梳理得整整齐齐的黑色长发。她在心底狠狠戳着以太，想要得到一声回应。
【[最终任务]：在杀手手下拯救霍华德·斯塔克和玛利亚·斯塔克。
剩余时长：5分钟。】
以太的声音毫无波澜：【我将一同协助你，救出斯塔克夫妇。】
【你负责牵制杀手，我负责带他俩跑！】在紧张的气氛下，珍妮难得开了个玩笑，【反正，我特别怕死。】
她是真的很怕死，就像她嘴上说着不在乎九头蛇，实际上天天心惊胆战。
以太嘁了一声，不置可否。
【对了，斯塔克夫妇是怎么去世的来着？】她踩着油门，问道。
这次以太的嗓音微微带了些情绪，但也是紧紧绷着：【……车祸……也可能是别的。】
珍妮猛踩一脚油门，车速又提高了三十迈，五分钟的期限，她不禁有些担心能不能赶到。但事实证明，幸好她飙车飚得快。珍妮不禁感到有些后怕，要是错过了任务，她和以太就都完了。
珍妮打开车门朝着斯塔克夫妇熟悉的车飞奔，在斯塔克夫妇的车后，珍妮看到了一个人影。
一个，对她来说绝对熟悉的身影。只是一瞬间，她就做下了一个很重要的决定。
忽然，红色的流光从她的手链中泄出，顷刻幻化成一个模糊的实体。
帕蒂尔医生？
珍妮脑中轰的一声，似乎什么事情都连起来了。原来……以太就是帕蒂尔医生？
她来不及思考别的，当机立断：【以太，你带斯塔克夫妇走。】
以太适合掩护斯塔克夫妇逃亡，把这件事交给以太，珍妮比较放心。
【那你？】他哽了一下。
【不要担心我，我还有些事情要确认……】珍妮轻声道，专注的望向一个方向，【反正任务已经完成了，想做些什么也无可厚非了。】
以太不再应声，穿过烟雨般的子弹，真正的刀枪不入。他的双手透出红色流光，瞬时之间拉下还茫然着的斯塔克夫妇，远远地对她发声：【珍妮……你小心些。】
眼见着红色流光消失，以太带着他们离开了。
珍妮转头，方才那个熟悉的身影正想跑去追寻以太。她望着望着，好像眼睛酸了，不敢认，但是，那么像……
“是你吗。巴基？”她试探着，大声问那个冷酷如雕像的身影。这个身影与巴基如此相似，但他们的气质又是如此截然不同，巴基自带温柔如春风的气息，而面前那个男人，冷酷与凛冽好像天生与他如影随形。
冬兵闻声，侧身望着面前伫立着的女人，他们的距离不近不远，她的脸看起来却显得无比熟悉而又万分陌生。那女人眼中悲伤与不可置信的神色逐渐显露，在暗夜下更显得黯淡无光。
看清她的一瞬间，他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似乎在鼓动着心跳，一种冬兵从未感受过的痛楚破壳而出。
另一个灵魂疯狂地想获得身体的控制权，无果后哀伤的大喊着：“不要动她”，凄凉的声音一遍又一遍重复在冬兵的耳边。
冬兵烦躁地用拳头试图赶走心底那个讨厌的家伙，那个脆弱到不堪一击的灵魂滚落到地上，不顾落在身上的殴打，奄奄一息：“不要动她。”
他折断了灵魂的脚，令他爬行着哀求：“不要动她。”
他打碎了灵魂的肋骨，灵魂还是哀唤：“不要动她。”
灵魂喘着气，一口口咳出血，却依旧执拗又坚决地一遍遍重复，似乎要恳求到天荒地老，恳求到他答应为止。
“不要动她。”
于是冬兵敲碎了这个灵魂的每一寸骨骼，摔碎了灵魂的寸寸心灵。
灵魂粉碎了，没有人会打搅他了。
“巴基？是你。”
异国女人声音颤抖，好像身体也颤抖起来。
冬兵眸中冰冷又机械的光泽明灭，从前真挚的灰蓝色眼瞳再也不见，眸底只剩单调晦涩的暗灰。暗光在他冷峻的面容上徘徊，显得他的神情更加晦暗不明。银灰色机械手臂散发着微光，他眨眨眼，生硬的道：“我不是巴基。”
我不是巴基。
他在心底重复了一遍，尽管没有人会听到了。
“士兵，更换任务目标，阻挡前任务进行，斩杀。”冬兵脑中，一个毫无感情的声音响起。
恍惚之间，他仿佛看到了无数湮灭又重生的记忆碎片。记忆中的女孩面目清晰，抱着名叫“吧唧”的黑色蓝眼猫咪。挠着它的肉垫把它抱到他身上，口中一直喊着那个令他无比烦躁的名字。
还有记忆中，他和那个女孩并肩坐在布鲁克林大桥上，在灿烂灯光下共舞一曲无声的华尔兹。女孩踩着他的脚，将一朵白山茶插进他发间。后来的他为了收藏，将那朵花夹进了他最珍贵的书里。
还有记忆中，他背着沉睡的女孩，听着她的梦呓止不住的微笑。她神色中映现的钻石般的光彩，颈中闪耀的珠宝。孩子气的低声絮语，脆弱又哀伤的瞬间，他为她而吟唱的安眠摇篮曲，仿佛一一历历在目。
不是真的，这都是虚假的回忆。
冬兵挥散记忆中女孩盈盈的笑意，他脑中天翻地覆，头痛欲裂，一片昏沉。心脏连着大脑变得酸痛不堪，他抬起微红的眼瞳。此时此刻，这个冷酷的士兵只知道眼前的女人是他一切痛苦的根源。
他忽略了记忆中他曾切身感受到的彻骨的欢欣与愉悦，只知道是她一手造就了眼下他的痛苦。
“斩杀，立即执行。”
下一秒，鲜血从她身上喷溅出来。
珍妮听到了细小的血肉爆裂的声响。她看了看胳膊上的大片血迹，血滴还是往下汩汩流淌。
她缓慢地低头，像是耗尽了毕生的力气。一声叹息从她喉中逸出，冬兵的机械手臂从背后穿透了她的胸腔。
原来那个血肉迸开的声响，这身艳红的血，全都是她的。
泪水漫过眼眶，朦胧了眼前。纽约曼哈顿深邃的夜空、静谧又喧嚣的空气，仿佛都混杂在一起，被搅拌成一片模糊的血块。那些记忆中美好的过去，在军营时充满怀念的回忆，他和她并肩站立在布鲁克林大桥之上，那支他教会她的华尔兹，她至今还记得。他“死”后她和史蒂夫的悲伤，霍华德的开导，为他而建的纯白墓碑，她不禁庆幸，巴基没有死。
可是，巴基没有死，巴基却杀死了她。
珍妮其实不感到后悔，因为若不是她死，今天死的也许就是斯塔克夫妇了。
斯塔克夫妇待她这么好，她没办法接受他们惨死的结局。
更何况，她答应了托尼……托尼，还在家里焦急的等着他们。
在她眼里，天地万物失了色彩，只有刺痛人心的鲜红。
珍妮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只觉得自己身处混沌色块之中，五感被撕扯。疼痛与失明刹那间湮没了她脆弱的灵魂。
而她的灵魂，挣扎着，漂浮着，去了更远更远的地方。
泪水与血珠落入地面。
无声无息。
啪嗒，啪嗒。
珍妮的灵魂，踩着斑斑血迹，奄奄一息。
她甚至苦笑了出来，嗓音如同破风箱一样沙哑刺耳，她毫无力气，任凭血大股大股从胸腔处那个洞穿了的窟窿溢出。她的头无力地垂在胸前，血腥染了黑发，一缕缕粘起来，显得肮脏不堪。珍妮伏在地面上喘息，像一只破败的、被人撕碎的布娃娃。
史蒂夫曾说过她洁白如同天使，可此刻，她的双翅被折断，被迫堕入了炼狱。
“巴基……”
她不断地呼唤着这个名字，千遍，万遍，她记不得了：“你可还……记得……史蒂夫……我……还有霍华德……？”
眸中晕染了刺痛人心的哀伤与凄厉，忽的，一颗子弹没入她破碎的咽喉，无声无息。
只是一瞬间，珍妮在冰冷的地面上断了呼吸，浑身浴血，看不出本来面目。
“背叛者……”隐形耳机里的长官低叹道，“这是背叛者的下场。”
她背叛了九头蛇，背叛了红骷髅，知错不改。
冬兵低垂着眼帘，冷硬的枪支哐的一声落到地面上，沉重的钝音像砸在了他同样冰冷的心上。他的心从未如此寂静，像干涸的水潭，再没有半点涟漪。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是杀死了一个令人生厌的女人和一个更令人生厌的灵魂而已。
他手上染了多少人的鲜血，又怎么会在乎这个。
【巴基！大坏蛋。】
【巴基，大……大坏……大坏坏。】
记忆中的女孩嗓音微糯柔和，迷迷糊糊地对他说。
仿佛穿越了时间，冬兵仿佛真的看到了那副画面，年轻美丽的醉酒女孩趴在他的身上，他背着她一步一步踏着雪走在地上，听着她的梦呓笑出声来。
他无力地跪在地上，双手捧起死去人的脸颊。热泪顺着冷峻的脸庞缓缓滴落，和她面上凝固的鲜血混在一起。
他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做。
但仿佛，拥抱她就是他的本能。
任务完成了。
这个世界，所有的东西，都终结了，包括她自己。
【我一路把斯塔克夫妇带到了新西兰，给他们捏造了新的身份，九头蛇一时半会儿不会找到。如果放留斯塔克夫妇在美国，一定还是会被他们追踪暗杀。】以太平静的说。
【嗯，……下一个世界是什么？】珍妮抱着膝盖，闷闷问道。
【英国，伦敦。】以太幻化成人形，手指碰了碰她的头，【还疼吗？】
她摇了摇头。
【在上个世界，我恢复了一些力量，已经可以幻化成人了。但是要幻化成真正的我自己，还有一段距离，而且时间不长，一次只能维持几个小时。】以太说道，坐在她身边，抿了抿嘴唇，他用着帕蒂尔的面容和身体。
珍妮张开了嘴，过了好一会儿才长出了一口气：【那个人是巴基，他好像失忆了。】
【他应该就是杀害斯塔克夫妇的罪魁祸首，他是被控制了。】以太凉凉说道。
她低低垂了眼睫：【幸好……幸好救了他们。但是要是史蒂夫知道，他会多么伤心……】
以太微微凝眉：【你知道‘巴基’为什么杀了你吗？】
珍妮沉默了。那样的血，那样暗的天地，模糊的色块，断断续续的耳鸣，流失的鲜血和虚弱的身体，她真的不想再体验第二次。死亡的感觉就像沐浴着烈火，浑身灼烈的燃烧，燃烧粉碎着身体的每一寸。
他打破了她刻意的沉默：【我猜测，他被红骷髅控制了。红骷髅……你还记得他说要杀了你吗？那个‘巴基’的目标原本是斯塔克夫妇，后来见你来了又转移了目标，我想这应该是红骷髅更改了命令。】
【也许。】珍妮站起身来，伸了伸手臂，收起没有必要的回忆和顾虑，她打起了精神，【我们去下一个世界吧，以太。】
以太看着她的背影，微微扬起唇角；【好吧。】
【开启下一个世界[英国伦敦]。
剩余时长，5秒。】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