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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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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华德一席话稍稍宽慰了珍妮的心,她振作起来,强迫着自己不再去回想已经死去的巴基,和这永无宁日的光与暗的争锋。
这半个月里,以太下的任务珍妮零零碎碎完成了不少,霍华德也一直待在家中研制武器,几乎不怎么出来。珍妮有点担心他的生命安全,打算有空拎着几袋水果去看望看望他。
因为战争的激烈,最近有越来越多的土兵和军医遇难。史蒂夫总是担心珍妮,三天两头的往她那里跑,要么找个拙劣的借口陪她去战地医院,要么再找一个更拙劣的借口送她回来。
医院里的人几乎都知道,珍妮有了这么一个大型挂件一样的伙伴。每当他俩结伴前来的时候,总能清晰地听见爱凑热闹的土兵吹的口哨声。
珍妮听着此起彼伏的口哨声,无可奈何地对着史蒂夫叹了口气:“史蒂夫……”
史蒂夫手里提着珍妮的包,纹丝不动:“嗯?”
女孩手腕上系着用枝叶和花朵编成的花环,她低头,摆弄着喇叭花,状似心不在焉:“你最近……是不是挺忙的?要不……下次别送我来了吧?”
“任务刚结束,还不算忙,”史蒂夫温声,在这种关乎她生命安全的事情上毫不退让,“最近形势太紧张,九头蛇的人总能悄无声息潜入军营,我得保护你不受伤害。”
前阵子有个九头蛇伪装成受伤的土兵潜入医院,杀死了十多个人,包括几个护士和医生。有先例在前,史蒂夫怎么说也不能放任珍妮的不管不顾,任由她放飞自我这种事是不可能的。
更何况巴基死后,他已经没法再见证另一位岌岌可危的好友成为亡魂了。
珍妮自然而然想到了前些日子这个噩耗,有些后怕,她突然被史蒂夫感动,热泪盈眶地握着他的手,使劲甩了甩:“谢谢了,史蒂夫。”
比起众人的调侃,还是保全小命比较重要!!
为此她愿意抱住史蒂夫的冰棍大腿!!
他没有说话,看着珍妮表情丰富的脸,眼帘垂下,堪堪遮住那一丝笑意。
“希望你不要厌烦我。“史蒂夫真诚的说。
珍妮踮起脚郑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怎么可能厌烦你呢?我一辈子都不可能厌烦你,真的。所以你要保护好我的生命安全。”
说完这句话,把手放在他肩上的女孩便转过头,对着别才起哄的一群人呲牙,亮了亮拳头。
一群人做出了牙酸的表情,嘘了一阵就散了。
珍妮为西医们打下手,累得浑身酸痛,还要帮着开些舒缓心情的药方。她揉了揉脑袋,不经意说:“看来回去得嗑会儿药了。”
嗑/药?
正义大兵眉头一点点蹙起,咀嚼完这个词语后他才反应过来,转身看着她的脸:“你……注射那些东西?”
这话问的珍妮有点懵,过了一会儿才转过弯:“没有!!史蒂夫,你在想什么呢?我……”
“珍妮,”正义大兵背对着阳光,阳光从他身形边缘乍泄,像镀了一层金色的边框:“巴基的死,还是没令你从悲伤走出来吗?事实上,为了摆脱悲伤,你选择了注□□神药物?那些东西会损伤你的身体的!”
一番话说得珍妮无言,他提到了巴基,珍妮心情黯淡了一下,随即委屈着辩解:“没有啊,我没注射那些东西。你想到哪里去了,史蒂夫?我的神经还没有脆弱到那种地步。”
她知道史蒂夫一定脑补了关于她的悲惨史一千字小作文。
"那,你说的嗑/药?”
大兵正义凛然。
小姑娘气势渐渐软下去,她泄气道:"Okay,嗑/药其实就是闻闻我家花的香气,闻一口就能使我精力充沛。事实上,史蒂夫。你是没有闻过,所以你才不知道那气味有多迷人!正是因为那气味足以令我神魂颠倒,所以我才叫它嗑/药。“
史蒂夫:“……”
她怎么一根筋,让史蒂夫不知道说什么好。
憋着一口气,他还是想了想:“好吧,暂且信任你。不过珍妮,真的别为了神经的一时兴奋而去尝试那种东西。”
珍妮摇晃着脑袋,像演奏中的癫狂指挥家。这种说辞她在原世界听得太多了,中国学生从小被教育不要尝试这种迷幻又危险的事物,对此她还是很敬而远之的。
正义大兵看起来十分严肃,将这句话念叨了好几遍,生怕她不听。小姑娘假装听不到,背对着碎碎念的大兵挤眉弄眼,踮着脚在石板路上走得起劲。
史蒂夫知道她没听进心里,兀自叹着气。他默默想着,似乎认识她以来他叹的气更多了。史蒂夫抱着这种想法,微微地摇了摇头。
女孩突然转身,差点撞上他。
她没有在意,扶着史蒂夫的手臂站稳,懊恼地开口:“刚才我突然想起来,我家的山茶花宝贝们好像都枯萎了,而且军营里一朵花都找不到。”
“那你那束花是怎么来的?”他下意识问。
“哦,”女孩嘀咕了一声,“之前跟巴基出去玩,从他车上抱下来的。”
又提到了巴基,史蒂夫的心情不由得有些复杂:“我有山茶花,你需要吗?”
听到这话,珍妮眼睛忽然亮闪闪起来,她嫌弃的勾了勾手腕上那朵丑丑的喇叭花:“我需要!这真是我今天听过最好的消息!谢谢你史蒂夫,这朵花实在太丑了,我将要换掉它。”
正当此时,他们漫步到了珍妮的家门,女孩蹦蹦跳跳,拿着串银色钥匙上前去开门。史蒂夫听见轻轻的“咦”一声,而后是拆开纸袋的声音,他低下头,双手不自觉绞紧。
那是一纸袋的白山茶,被放置在她的屋檐下。
小姑娘亲手捧出了他放的那束洁白的山茶花。
那山茶花,就像她一样。
她一看,便知道是史蒂夫放在这里的。
于是珍妮将花捧到他面前,弯着眼眸,小声道:“你真是太贴心了,史蒂夫。”
其实珍妮现在十分兴奋,差点对着史蒂夫可爱的脸颊凑上去亲一口,要不是理智加持,她也许就真的这么干了。
她把喇叭花拔下来,轻轻撅折了一朵稍微小点的白山茶,把山茶花别进手上花环。
军营里一朵花都难见,更别说这么一大捧稀有的山茶花。
于是小姑娘询问:“你什么时候买的,史蒂夫?”
史蒂夫沉默,在猜到巴基书中那朵山茶花和珍妮有关之后,他每次做任务都会从外面带一束山茶花回来,这种事他不会告诉珍妮。
他带回了无数朵白山茶,从未敢递给她。
一些染了血的,他早早丢掉。剩下几支干干净净的,连一束都凑不起来,他打了退堂鼓,索性把花插在自己的花瓶里。
这几天从外面回来,他把自己身上灰尘和血迹清洗干净,特地去了布鲁克林花店买了这束美丽的白山茶。
女孩不着急得到回应,一只手捧着花,另一只手灵活地打开了门。她弯腰钻进门缝,对他挤挤眼:“要进来坐一会儿吗,队长?”
史蒂夫凝视着她,眼眸深深。他喉结滚动,望着小姑娘白皙的脸颊和咖啡色的眼瞳,像是想一眼望进她的心里。
史蒂夫喜欢她。
这毋庸置疑。
即使珍妮不知道他成为美国队长之前的过往,即使她无法真的知他所觉。
事实上,史蒂夫更希望她不知道,更希望她不知道他曾经是一个又瘦又小的布鲁克林小矮子。他希望,在她眼里,史蒂夫·罗杰斯一直是光辉英勇,强壮到无所不能的美国队长。
他只想让珍妮看到他更好的那一面。
这显然有些自私,但确实是他的真实想法。
巴基喜欢珍妮,史蒂夫也清楚这一点。若不是巴基的突然离世,也许史蒂夫这一生都不会将这喜欢宣之于口。巴基是他的好友,他会善待珍妮,比史蒂夫更好的善待珍妮。
如果巴基没有离世,他们也许最终会在一起,史蒂夫也许会伤怀,但一定会祝福。
但事实跟这截然相反。
史蒂夫定了定神,心跳声恍若锣鼓,一声又一声的悸动震碎了他辛辛苦苦维持的平静表面。
“珍妮,其实,我……”他干涩开口,顿了顿。那个词即将脱之于口,史蒂夫不禁为此感到紧张,他无法想象女孩的反应。
抑或,他不敢想象。
“我喜欢……”
猛地一声枪响。
“珍妮。”
帕蒂尔医生的声音。
珍妮抬头,越过面色苍白的史蒂夫望向后面。远处,一个身穿白大褂的人一尘不染,精巧的树绿色眼瞳深处波涛汹涌,他摇着怀表,另一只手抚了抚发烫的勃朗宁枪管。
“抱歉,走火了,打扰了你们二位,”帕蒂尔医生懒懒的挑起眼帘,收起枪支,“希望不要介怀。我来此找珍妮小姐有些事要办。”
史蒂夫呵出一口气,清晨的白雾现在还没有下去,他的衣角有些朦胧:“去吧,珍妮。”
珍妮其实听懂了刚才史蒂夫想要说的那句话,她方寸大乱,只顾道歉:“抱歉,史蒂夫……你知道的,我……我现在还不想……”
谈恋爱那三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史蒂夫温柔的声音不容置疑地打断:“你去忙吧,我没事,珍妮。如果你不想,我以后不会再提。”
她松了一口气,把花放进屋子,出来锁门。
史蒂夫看着她的背影,心绪渐渐平静。
他一遇上她的事,就容易冲动,不该这么早对她说这种话的。
帕蒂尔医生看看秒表,又看看史蒂夫,兀自挑了挑眉,似乎觉得饶有兴趣。
望着女孩一步一步不情愿的走来,医生盯着她,有些漫不经心:“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