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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格里莫大宅 New 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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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绿光散去,古老的尘味钻进哈利的鼻孔,眼前出现了幢幢森然的巫师客厅。这简直与德思礼家是两个世界———从纹路锦簇的天花板到地板,都散发着他从未接触过(除霍格沃兹城堡外)纯巫师的气息。玻璃柜、长桌、沙发、写字台等等一应俱全,可以看得出来它们曾经是华丽精致的,只是渊源年久,被斑斑锈迹和灰尘所掩盖。
“酷...”哈利脱口感叹,转头发现他是从一个烂得掉渣的壁炉里走出来的,卢平和黑狗此时也从火光里迈了进来。
黑狗一重回熟悉的环境,立即神采奕奕地蹦了起来,兴奋地乱吠,只听“砰”地一声———
哈利抬眼,接着就后悔了。
古铜色一片,肌体精壮,骨节分明,还有身下那只......
噢,梅林啊!
他猛然惊醒,迅疾转移视线,脸蹭蹭发烫。脑中乱麻麻地还没来得及把尴尬与自卑交杂的乱七八糟的想法驱除,遂见“砰然”一道黑影蹿过,狼狈地冲上了楼。
“哈咳咳咳,”哈利憋笑不住,佯装清了清喉咙,把对面还在发愣的男巫拉了回来,男孩才察觉另一个人也满脸疑红。
“哦,呃嗯--那就是西里斯,”卢平干笑,很快恢复了轻松,“Well,你会习惯的,他总是这么...”哈利看见褐眸闪烁的笑意。“Gryffindor。”哈利抢说道,昂起了头。
“没错,Gryffindor。”卢平噗地笑了出来,“哈利,我猜你们以后会很合得来的,就像从前我们和—”他刹那打住,顿了顿,改口道:“在学校一样。”
男孩觉察到男人瞬间的黯伤,心里毫无提防地缩紧,一时不知如何搭腔。这时从楼上传来的咆哮声解救了他俩。
“德思礼!!!”嘶哑而汹涌的男声随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莱姆斯,你也后悔这么对我了吧?!”
楼梯间冲出一个被凌乱地套上黑服的男人,激动下整个人仿佛辐射着狂热的能量,这反倒使他英俊衰驰的五官再焕光彩了。哈利被帅了一脸,简直认不出来-这就是几个星期前那个邋里邋遢的暴囚。
“我只是没想到你还真脱得一个不剩。”卢平抿笑,微妙地转了话头,扭身揽过呆呆的哈利,“罢,这么晚想必你也是累了。就让西里斯带你到卧室看看吧,嗯?”
于是教父子两人依偎着上楼,卢平帮忙抬行李。
一路无话。哈利的臂膀贴着小天狼星温暖的胸膛,感觉什么都不需要说,男人低下头来对上他探索的眼睛,灰眸满是歉疚。直到前者被四楼一扇门吸引住了:门上有块小牌子,下面的油漆有深深的划痕工事的小写字母,很像珀西.韦斯莱会在卧室门上钉的东西:
未经本人明示禁止入内。
———Regulus.Arcturus. Black
“噢,这是我弟弟的。”小天狼星的脸上浮起了复杂的表情,“他去了...黑魔王那边。好几年都没回来了,恐怕...”他叹了口气,定了定,勉强换上温柔的微笑。“总之快进去看看吧,哈利。”
哈利犹豫着踏了进去。
这是一间宽敞而富丽的主人房,他在小天狼星心中的地位显然一览无余。格调十分优雅,绿色和银色的装裱随处可见,覆盖着纹饰过的床、墙壁和窗户,一阵斯莱特林气扑面而来。唯有这点让哈利有点不适应,除此之外相比德思礼的阁楼不知要好多少倍,而现在这将属于他了!哈利有些晕乎乎的。
不想小天狼星大发雷霆,低沉地嚷道“克利切!”
门后慢吞吞地走出来一个家养小精灵,哈利差点以为是多比,但定睛一看相差甚远。它老气横秋的样子就像遭人遗弃的破木偶,脑袋光秃秃的,眼睛充血,还带着一副主人一般鄙弃的神情。哈利感觉糟透了。
“是?”牛蛙般沙哑的声音答道。
“我-不-是-告-诉-你-要换掉屋里的颜色么?!”小天狼星好像气得不轻,几近吼“在哈利来之前!”
哈利庆幸赫敏不在这儿,然而克利切的态度让他顿时失了所有好感。“克利切不知道波特家的臭小子会这么快来,”灰蒙蒙的豆眼闪着恶毒的光,“而且您是说要把尊贵的-纯正的银绿色换掉?不不,克利切不接受这个新主人!布莱克家绝对不能再多一只蠢狮子!”他越嚷越激愤“不——克利切真正的女主人也不会接受的!她也会跟克利切一样为您丑陋不堪的行为,”他讽刺地耸了耸肉乎乎的猪鼻子,“包括□□,而感到羞—”
他还没讲完便被气疯了的小天狼星拎起撞到墙上,哈利急忙上前扯住,但西里斯的怒气大得怕是一条火龙都拉不回来。
“西里斯!”卢平察觉动静冲了进来,浑厚的声音喊道。小天狼星的拳头倏然软了下来。只见卢平匆匆走去,低声朝他耳里嘱咐了些什么,小天狼星攥紧克利切的手便慢慢松了。克利切悻悻地唾了唾口水。
“把这个房子按我的要求收拾好,”小天狼星压着憎恶的口气,“半个小时内。”
克利切咬牙道,“是。”随即小天狼星把哈利带了出门,领他拜访同层的另外一个房间———西里斯.布莱克自己的。
小天狼星的屋里很宽敞,以前肯定是相当漂亮的。有一张床头雕花的大床,高窗上遮着长长的天鹅绒帷幔,枝形吊灯上积着厚厚的灰尘,蜡烛头还留在插座里,凝固的烛泪像冰晶一样滴垂着。哈利往屋子中间走时,听到有老鼠逃窜的声音。
“我忘了收拾,”小天狼星难为情地清了清喉咙。哈利微笑,心里暖烘烘的。“但感觉熟悉多了吧?”
屋里有几面大大的格兰芬多旗帜,上面漆的金红色似乎是这间阴沉沉的大宅里唯一亮眼的色彩,似乎在强调他与这个斯莱特林家族的不同。哈利靠近摸了摸,蹭了一手灰。
“I love it,”小天狼星咧开了嘴,看上去洋洋自得。“你无法想象母亲看到这些气疯的样子有多搞笑,She hate it,and then I even love it more。”
就像个叛逆的同龄大男孩一样,哈利不觉感觉亲切了许多。然后小天狼星开始大吐苦水,表示他如何厌恶传统纯血观和斯莱特林。“虚伪,自私,自命清高。”小天狼星轻蔑地打了打鼻腔,“哈利,你肯定见过几条“高贵的”毒蛇,毫无疑问他们都是从他们家里继承来的,那些讨厌鬼估计再过几代人都不会改变本性。千万不要和斯莱特林做朋友!”布莱克的长子似乎触动到某条神经,越嚷越凶,讲到最后他忽然又沉了下去。“还有......不忠诚的格兰芬多。”
小矮星彼得。
哈利瞟见小天狼星摩挲着一张发黄的老照片。那是四个霍格沃兹学生挽着手臂站在一起,冲着镜头呵呵笑着。
哈利的心欢跳起来,他认出了自己的父亲,不服帖的黑发像哈利的一样在脑后支棱着,而且也戴着眼镜。他旁边是小天狼星,英俊而洒脱不羁,稍带高傲的面庞比哈利见过的任何时候都更加年轻快乐。詹姆的左边是卢平,甚至那时候也显得有一点邋遢,但掩饰不了少年的飞扬,尽管看上去是这四个中最显老成稳重的人。最右边的是小矮星,比他矮一个头还多,胖乎乎的,眼睛湿润,为自己能加入这最酷的一群,与詹姆和小天狼星这样的受人钦佩的叛逆者结交而兴奋不已,带着那种惊讶而快乐的神情,发现自己被喜欢,被接纳……
后来就是这个羊羔背叛了他们所有人,害死了自己的父母,生者颠沛流离。
哈利兀地吞下了喉间的肿块。他压抑自己不要哭出声,便一言不发。
沉默一会,小天狼星暗叹了口气。不过很快便被几张身着比基尼的麻瓜女孩的招贴画吸引了注意,开始像炫耀战利品似地对哈利滔滔讲他从前的风流韵事,包括他是怎么反抗他家族的,完全没有成人的架子。两人谈笑着便慢慢像朋友一样,小天狼星愉悦下还送了哈利不少巫师的玩意儿,都是掠夺者们以前收集的整人物件,毒舌镜、尖叫多味豆、吓人羊皮纸等等稀奇古怪都是他从来没见过的。
罗恩会羡慕的。哈利美滋滋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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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平
莱姆斯督促着一脸不情愿的老精灵,把雷古勒斯的卧室整理得焕然一新。他往西里斯的房间探了探身,瞥见老朋友正揽着哈利、摩挲着他们的老照片,似有不忍,把视线扯开。
“卢平先生明显比克利切无脑的主人更理智,”克利切扯着难听的嗓子结语道,口气没有半分感激,“虽然是个狼人,虽然是个蠢狮子,虽然——”“我想没你的事了,克利切。”莱姆斯皱眉。
“是。”克利切盯着狼人鞠了个躬,慢吞吞地走了出去。
莱姆斯随后回到了四楼的房间,点燃火炉,洗完了澡躺在床上,合眼回想着今晚。
他从来都没有这么讨厌绿眼睛过。
那双祖母绿的眼睛———只比莉莉的略浅。
尽管前半生莉莉.伊万斯那双令兄弟神魂颠倒的杏仁碧眼,跟眼前的麻瓜实际相差无几,但神情上远有天壤之别。这双眼睛没有激情、灵动、和善与宽容,取而代之的是交错的嫌弃与恐惧。那嫌弃的眼神仿佛想让你清楚,你才是被瞧不起的一方,自己是正常人。尽管十几年来遭遇不少,但与莉莉相似的那双才真正叫人心寒。
詹姆的宝贝儿子竟然在这种麻瓜的屋檐下住了十几年。
痛苦难以忍受。
他平日绝对是克制隐忍的,但这回情感上他跟西里斯一样怒不可歇,他才把持不住自己朝愚蠢的麻瓜施了个石化咒(好不容易地把钻心蚀骨压了下去)。如今哈利要来了,他必须承担起长辈的责任。他或西里斯之一必须是。
西里斯是没可能长大的了。想到这里他无奈地笑了笑。
然后脑中莫名其妙地蹦出某人精壮的古铜体。
他心下升起了对自己的恶心与不堪,但画面根本无法控制,且随着自己的压迫愈发露骨起来。他将才在浴室时已经试过把它从脑袋里挤出去,于事无补。
他怎么可能会对老朋友产生欲望?莱姆斯心惊胆颤地想着,不,狼人已经够怪异了。这一定是错觉,他只是很久没有接触性方面的东西了,一定是这样。而且西里斯也不会接受的。
呸。你凭什么敢假设自己会接受?莱姆斯唾弃自己,不要再想了...
“咯吱”
门被魔法挥开了,几乎把心怀鬼胎的莱姆斯吓了一跳。在微弱的火光中,他辨认出来那副身躯是他老朋友的。他庆幸火光掩饰了他的表情。
“莱姆斯?”来者轻声试探道,走近床铺“睡了吗?”
“...没有。”莱姆斯不自然地答道,扯出微笑。“怎么,你们谈得还好吧?”
西里斯坐在床边,没有答话。微光烘烤着他英气依然的脸庞,灰眸黯淡,狼人心底升出的怜惜立即取代了其余的念头。他等待着对方开口,过了半晌,就当他以为西里斯不愿再说话时,西里斯开口了,“莱姆斯...你怀疑过我吗?”
莱姆斯愣了一下,盯着他认真的眼睛说道,“有过,”眼睁睁望着西里斯垂下了头,莱姆斯忙坐了起来,扯住他的手“你不知道那有多痛苦!简直是一种折磨-我--”
他怎么也没能把这么多年他击倒博格特的快乐回忆说出来:他俩在霍格沃兹的时光。
莱姆斯叹息,“你无法想象...那时我听说詹姆莉莉彼得都死了,最亲的你被指认为凶手,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去理清思路!”他的眼眶氤氲,黑发男人又抬起头来凝视回来。“你是我最不愿意怀疑的人,梅林在上。”莱姆斯盯着对面的人不知不觉脱口而出,语罢又后悔了。
“真的?”西里斯笑了出来,像个小孩子似地咧开嘴巴。莱姆斯撇过头。“真的是这么想的吗莱米?”褐发男巫被少年熟悉的昵称猛然撩起一阵微妙心动,瞳孔晃了晃。“噢我太感动了。”
莱姆斯抿嘴,“你还是没变。”
“待了十二年,青春不再喽。”西里斯轻笑调侃道,语气却怅然若失。他望着渺茫的火光。
“不,你还是一样英俊。”莱姆斯低头勾起嘴角。
西里斯虚弱地笑了,右手捶了捶他的胸口,“谢了莱姆斯,好多了。”他呆望回炉火,“我不奢望回到从前...只想重新自由地陪在你和詹姆的儿子身边,”他咽了口水,清晰可闻“莱姆斯,这很难吗?莱米?”西里斯哽塞。
“你会的,”莱姆斯心口狠狠抽痛,握紧了他的手,目光坚定“我们会还你清白的,西里。虽然不知道还有多久,但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老朋友此时已热泪盈眶,微光流沛他初显沧桑的脸畔。莱姆斯不自觉向前倾,还没来得及想,即于额上印了一吻。
气氛霎时升温。
古铜色忽然神经兮兮地从狼人脑袋里冒了出来,火舌闪烁,朦朦胧胧看不见西里斯的表情。直到他隐隐感受到手心传来的灼热,便迅速地弹了回来。
“快睡了吧,”莱姆斯别过头,逃避他探索的目光。“我累了。”他低声嘟囔道。
“我也累了,”西里斯的声音幽幽地从身旁传来,“爬不动了。”
莱姆斯没说话,翻过身躺下,身边多出一片空位。
身后的生物打着哈欠钻了进来,听上去像故意为之。不过夜晚的空气很快归于平静,火苗渐渐湮灭,整座格里莫大宅陷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