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彻骨 当今天下为 ...
-
当今天下为鹿家所控,开国皇帝本不姓鹿,开国皇帝从小被父母抛弃,跟着一只鹿长大,这才改了姓。
鹿清然是开国皇帝第三十八代重孙,性格阴晴不定,时好时坏,心情不好时杀人如麻,说话尖酸刻薄;心情好时倒是个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或者是个稚嫩可爱的小男孩。这种奇怪的性格却仍然不妨碍大多数男女老少对他的喜爱,因为他长的属实算得上仙风道骨。
而只要一提起鹿清然,人们自然而然想到鹿小王爷身边的一个小厮,没人知道他叫什么,只知道鹿小王爷称呼他为蝴蝶,一个大男人叫这样一个名字实在是……有些可笑,尤其是蝴蝶这么一个人。
传闻蝴蝶长相奇丑且心狠手辣,简直可以说是活阎王——蝴蝶五年前屠了一个村的人,那天正是下雨,血顺着雨水直直漫到了邻村,还吓死了邻村的一个老人。
官府通缉他通缉了三年,待他再出现在人们视野里时,他已经成了鹿小王爷手底下的人,鹿小王爷也是个可怕的人,尤其还是皇亲国戚,这件事便不了了之了。
蝴蝶是无忧堂的堂主,无忧堂名字听起来不错,无忧无虑,然而那是个杀手堂,里面全是数一数二的顶尖高手,曾经惹鹿小王爷不高兴的那些人,不用鹿小王爷亲自动手,就已经一个两个没了踪影,两天后又在自家门口看到失踪人口血淋淋的头颅,脸蛋上都刻着一个‘忧’字,那是无忧堂的人干的。
无忧堂的人都知道自家堂主喜欢鹿小王爷,不然怎么会放下他们不管跑去王府做个鞍前马后低三下四的仆人。鹿国民风开放,大户人家少爷小姐养男孩养姑娘的人不在少数,甚至有些人那一辈子都守着同性爱人不离不弃,无忧堂的人并没有看不起蝴蝶喜欢男人,只是他们看不起蝴蝶成天热脸贴冷屁股的去讨好鹿小王爷,那一点都不像是他们常日威风凛凛的堂主,可堂主乐在其中,他们也不好多说什么。
今日那鹿小王爷非得要去游湖,刚入冬的日子,在湖边站一站都要抖上一抖,更别说在湖面上呆着了。
蝴蝶苦口婆心劝了鹿清然半盏茶的功夫,眼看鹿小王爷要发火,蝴蝶忙住了嘴,认命的掺着鹿小王爷上了船。蝴蝶生怕他的小心肝被冻着,给人拿了一件厚厚的披风,刚给鹿小王爷披上,鹿小王爷又给褪下,来来回回三次,鹿小王爷一挥手把披风扔在了水里。
蝴蝶愣了一下,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
果然,不到一刻钟,鹿小王爷叫唤冷,蝴蝶二话没说自己脱了披风给鹿小王爷围的严严实实。
回岸边的途中,不知怎的,鹿小王爷脖颈间从小挂着的长命锁断了,一下子掉进了水里。最先反应过来的竟是蝴蝶,等鹿小王爷反应过来时,蝴蝶已经跳下了水。
“蝴蝶!你疯了?一块银子罢了,本王多的是!”鹿清然冲着蝴蝶跳下水的方向喊。
回答他的却只有湖面上的层层波澜。
鹿清然骂了一句娘,犹豫半天没有跳下水,
等蝴蝶从水里冒了头,头发湿淋淋的漂在水面,脸色苍白,唯眼睑上那大大的胎记鲜红如血,整个人像是一只水鬼趴在水里,等待着拉下另一个替死鬼替他守着这湖,他自己好赶紧去投胎。
“王爷,我没用,寻不到您那长命锁。”蝴蝶说。
“本王就说罢了,上来。”
鹿小王爷伸出了手,蝴蝶受宠若惊般搭了上去,船晃了晃,扑通一下,鹿小王爷猛地松了手,还推了蝴蝶一把。
蝴蝶发出闷闷的一声,没反应过来便又入了水,慌乱之中灌了一肚子水,冰冰凉凉的,好似鹿清然怎么也捂不热的心。
蝴蝶就那么任由自己渐渐往下落,等到肺里的空气全部排个干净,接触到死亡的气息的时候,蝴蝶不知想到了什么,挥动手脚,带动着身体上了岸。
鹿小王爷已经不在了,只有水面上的一条船和不远处的一件白色披风,看起来着实可笑。
“王爷啊……”蝴蝶苦笑。
待回了王府,蝴蝶连衣服都没换就先去了鹿清然的卧房,可是他没进去,因为鹿清然睡了。
蝴蝶换了衣服自己也睡了,常日他也只管陪着鹿清然瞎折腾,别的下人也不敢指使他这个有活阎王之称的人,连靠近也不敢。所以只要鹿清然休息,他也能休息一会。
蝴蝶体弱,从小有落下的病根,冷不得凉不得,今日冷天浸了水,不一会就发起热来,对于别人来说,发热只是捂捂汗睡上一觉便也罢了,可他不行,他得病好几天,他一直注意保暖,不会让自己冷着凉到,只是今日事出突然,来不及反应。
蝴蝶口干舌燥起了身,灌了两口水,手突然从枕头下面摸出一把长命锁,银色的,在阳光下极为耀眼,那正是鹿小王爷掉进湖里的那把长命锁——他骗了鹿清然。
蝴蝶唤来信鸽,绑了一张纸条,便又昏昏沉沉睡了去。
“嗒嗒”有人敲了敲蝴蝶的窗户,半天没有人应,来人擅自推开了窗,那是一个很美的女人,身穿月白色的衣裙,映得那人清风淡雅,美丽不可方物。
她手撑着窗框跳进了屋子,轻飘飘的没有丝毫声音,她轻蹙着眉头,眉眼间竟满是对蝴蝶的痴迷。
“堂主,”她说话的声音也轻轻的,并拍了拍蝴蝶的肩膀,“清清来了。”她说。
叫了两声蝴蝶也没醒,陈清没再叫,而是跪坐在床边看着蝴蝶的睡颜,那在众人面前可怖的胎记在她眼里就是很好看的。
目光落在了枕头边的那把长命锁上,陈清刚拿起长命锁,长命锁下面的小银铃铛响了响,陈清忙捂住长命锁不让它响吵到蝴蝶,这时蝴蝶低低咳嗽了一下,睁开了眼,看向陈清。陈清放下长命锁,微微颔首:“堂主。”
“清清你来了啊,我头好晕。”蝴蝶被陈清扶着起身,半倚在床边。
蝴蝶少有的温柔和脆弱,陈清有幸一直见着,那是她最得意的时候,然而每次蝴蝶单独见她都是他又生病受伤了,那也是她最心疼的时候。
“堂主怎么又把自己折腾的染了病?”陈清语气不满,倒了一杯水,然后从袖口里拿了一个白色的小瓷瓶,倒出一颗黑色的药丸送到蝴蝶唇边。
蝴蝶鼻翼收缩,道了声:“又苦了。”说完他也没推开,乖乖的吞了下去。
蝴蝶脸皱成了一团,他就那么望着陈清。陈清知道他身子心里能吃很多苦,却唯独那舌尖尝不了一点点苦头,陈清身上是肯定给他带了蜜饯的。
陈清的眼神就像是几个时辰前蝴蝶在鹿清然扔下披风时望着鹿清然的眼神,无奈、宠溺。
“以后堂主若是再把自己折腾生了病,药只会更苦,而且我不会再去买蜜饯了。”陈清别扭地给了蝴蝶两颗用手帕包裹的蜜饯。
蝴蝶温和的笑着点了点头,心里却是没当真,陈清这话说过不止一次,然而她只会将药丸做的苦一点,蜜饯还是会给他带的。
陈清是堂里的大夫,医术算不得是最高明的,却是无忧堂里和蝴蝶关系最好的,最相处的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