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成游戏[快穿]》天风浩荡

7、第 7 章 燕阙不自觉

　　君陵为小皇帝挑选伴读定的入门标准是四品以上的在京官员，金陵皇都别的不多，就达官显贵多，不说那些有资格参加小朝会的官员，就是京中百司，几乎所有的部门头目也都被囊括其中，因此范围十分宽泛。

　　各官员呈报上来的适龄子弟有两百余人，君陵当然不可能把这么多孩子都放进宫，他又制定了新的选人标准，最后被选中的有三十六个。

　　这些被选中的孩子，有部分是因为本身天赋确实出类拔萃，剩下的要么是因为出自世家门阀，其家族在朝中有着不容小觑的影响力，要么就是他们的父祖在朝派系不明。

　　这些被选中的孩子年纪大多在七岁到十岁中间，与小皇帝和燕阙差不多。

　　虽然君陵强行要求他们进宫伴读的行为有些不够人道，并且和他们中很多人的父祖政治对立，不过君陵对小孩子没有偏见。

　　恰恰相反，君陵因为给燕阙当爹当得身心愉悦，所以对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充满了好感。

　　按照旧例，皇子的伴读和侍卫入宫以后，地位虽高于仆从，但仍然要行侍卫属官礼仪，领侍卫俸禄，期月一休。

　　君陵跟小皇帝商量之后，让这些伴读在宫中期间，与陛下执同窗礼，旬日一休，并且不再发放俸禄，把这些孩子的衣食起居提到亲王规制，只比皇帝低一等。

　　这些孩子有相当一部分以后会变成皇帝的臂膀，所以君陵希望在小的时候，让他们和皇帝多培养培养感情，虽然也会有一些弊端，但总的来说，利大于弊。

　　眼下朝中勘用的大将只顾野禅一人，君陵也只能养着这头猛虎。十年之后图穷匕见，君陵得保证手中有能和顾野禅一战的的武将，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会从这些孩子当中培养。

　　以前只有皇帝和燕阙两个人的时候，他们就在乾清宫偏殿里读书认字，现在人多了，就统一安排在上书房。

　　第一天，君陵特地把燕阙给送过去，顺便想看看这些孩子们。

　　平时在宫里燕阙总是要求自己走，君陵会找各种理由要抱着他，比如说时间紧张义父抱着你走得快，天气不好你一个人走路容易摔倒所以还是义父抱着你走等等。

　　今天君陵竟然没有要求抱着自己，燕阙心里有点奇怪，他抬头看了君陵一眼。

　　君陵以为燕阙想要抱抱，他也很想抱着儿子，但是还是没这么做，而是歉疚地解释道：“你以后都要在上书房念书，别的同窗都是一旬才能回一次家，我抱着你的话，怕他们看见会想家。”

　　燕阙其实心里觉得自己早就不是小奶孩子了，对君陵喜欢抱着他揉来揉去的行为有一点不好意思，所以并没有其他感受，只是点了点头应道：“嗯。”

　　君陵却认为燕阙之所以看自己，是因为他很喜欢被抱着，以前的推拒只是因为儿子太懂事太孝顺了，这么一想，顿觉更加愧疚，他伸手牵着燕阙的小肉手，晃了两下，哄道：“不是以后都不抱抱了，只有早上，下午义父过来接你还可以抱的啊。”

　　“…………”燕阙知道自己不管说什么，最后都会被当成乖巧懂事和孝心，所以他根本没打算说下午也不用抱着了，而是说：“哦。”

　　哪怕只有一个字，君陵作为一个合格的爹，依然感受到了儿子的乖巧懂事，忍不住摸了摸燕阙的头，夸奖：“真乖。”

　　燕阙：“…………”

　　上书房里，这三十多个小孩子有一些本就认识，就算不认得的，几岁的小孩子也大都不认生，不要一刻钟，他们就都已经互相通报过姓名，叽叽喳喳的说笑起来。

　　君陵父子两人一踏入上书房窗外的回廊，原本欢声笑语的上书房刹那间鸦雀无声，所有的孩子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这些孩子虽然都看似端正的坐着，但是到底年纪都不大，都在偷偷打量君陵，根本藏不住心思，大多数孩子稚气的脸上都带着畏惧，少数是好奇，还有个别的，似乎是不屑。

　　不知道临进宫之前，他们家里都是怎么形容君陵的，看他们的眼神，君陵都怀疑自己是不是长得青面獠牙目带凶光。

　　君陵原本是想进上书房和孩子们打个招呼，再勉励一下大家，见此情景，怕把小孩子们吓坏了，只好作罢。

　　君陵现在有一点担心，这些小孩子会不会因为他的缘故而排挤燕阙。

　　但是已经到这里了，又不可能把燕阙再给带回去，君陵只好让燕阙跟在皇帝旁边——燕阙已经和小皇帝一起玩了这一段时间，自然比和这些孩子熟，又再三承诺，下午一忙完就过来接他。

　　燕阙根本没想到君陵是怕自己受欺负，君陵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几乎满朝文武的生杀大权都握在他手里，用脚趾头想这些人送孩子进宫之前，一定会三令五申让他们不要得罪自己。

　　君陵喋喋不休碎了半天嘴，还是不大放心，“那……你进去吧。”

　　他没有松开牵着燕阙的手，见燕阙不解地看自己，到底没说出自己的担心，随便扯了个由头，“没事，等下就要分开了，义父有点舍不得阿阙。”

　　燕阙一听就知道这是假话，他又不是头一天进宫。

　　君陵松手，摸摸他的头，“去吧，玩得开心一点，义父下午就过来接你。”

　　果不其然，君陵走远之后，上书房里又恢复之前的热闹气氛。

　　燕阙进来以后，没有坐在前面专门为他和皇帝留的相邻位置，而是走到最后排找了一个空位坐下。

　　离先生过来授课还有一段时间，皇帝也还没有过来，燕阙把书平摊在桌面上，听着上书房里面大家的交谈，没多长时间，他就能把绝大多数人的名字和君陵书案上那些厚厚的人物卷宗对上号了。

　　上书房里没人搭理孤零零坐在位置上的人不止他一个，燕阙右手边前两位有一个孩子也是这样。把能对上号的排除，这个孩子应该是大理寺右少卿家的。

　　至于这些孩子排斥他的原因，燕阙记得卷宗上说，他是少卿周历的义子——君陵下了伴读圣旨之后收的，名叫叫周暄。

　　燕阙的目光只是在这个周暄身上多停了一下，他好像就感受到了，侧回过头对燕阙笑了一下。

　　燕阙浑若无事的低下头看书，并没有回应他，周暄这么小的年纪，好似也不觉得尴尬，又回头支着下巴看其他同学说笑玩闹。

　　其他的人，君陵之所以会挑中他们伴读，燕阙看过卷宗之后倒是都能猜个大概，但是他当时不理解君陵为什么会圈下周暄的名字：大理寺主司刑狱，右少卿刚刚踏进四品京官的门槛，并不是什么重要的职位。

　　所以燕阙留心多看了一眼周暄的名字，现在见到本人，周暄看起来和他一般大，竟有这样的警觉和心思。

　　燕阙想，君陵挑中他，也许就是这个原因。

　　又过了约一盏茶的时间，一众小太监簇拥着皇帝过来了，上书房里不知谁低声提醒一句，说笑的孩子们都停下来，纷纷在皇帝进来以后跪下行礼。

　　小皇帝沈昀穿了一身常服，君陵之前特地跟他说过，又给他找了群一起读书玩耍的朋友，所以他今天来的时候还像当初见燕阙那样带了礼物。

　　一进来，看见乌泱泱跪了一地，他也楞了一下，然后才连连摆手，“免礼免礼，快快平身……君相说、说……咱们大家都是同窗，执同窗礼仪就可以，大家以后万不可如此多礼了。”

　　沈昀在教室里扫一圈，在看见唯一的熟人燕阙，他也没坐在预留好的前排正中位，快步跑到后面坐下。

　　两人没来得及说几句话，就听见太监通报说先生来了。

　　大家又都站起来躬身行礼，先生还礼之后，因为初次见面，又略说几句场面话。

　　先生之前是教过皇帝和燕阙的，又下台绕到他二人面前，考问了一些年前留的课业方正式讲学。

　　这些孩子们自己在家的时候都各自有先生，蒙学书籍本就大同小异，君陵又派人到各家告知了宫中所讲的经义，让他们可以提前准备，所以入宫以后接着讲就行了。

　　上午是照本宣科的教大家读书认字，午饭后练半个时辰大字，再活动活动，然后下午开始深入浅出的讲解上午学的东西。

　　这些对于这个年纪的孩子都相当的乏味，而且据燕阙观察，这里面的孩子，除了两个人，包括他在内，所有人都早就完成了这些启蒙课业。

　　那两个人分别是：皇帝沈昀和周暄。

　　沈昀启蒙晚的原因众所周知，他还是太子的时候，刚要开蒙，先帝骤然病重，他只能抛下课业侍疾，没多久先帝驾崩，沈昀匆匆登基服丧，所以才一直耽搁到现在。

　　周暄这个年纪还没有开蒙，这就很匪夷所思了。

　　下午申时三刻刚过，暖融融的夕阳穿过重重宫殿，照进上书房里。

　　先生在台上正在总结收尾，下面的学生都有些心不在焉，燕阙看了周暄一眼，他还在认认真真的听讲。

　　燕阙不由自主的朝窗外看了好几遍，平时君陵都是申时三刻就过来接他，今天时间已经过了，但是他还没来。

　　燕阙知道，君陵应该是被什么事绊住了，但是他总是忍不住一遍一遍朝窗外看。

　　君陵正在疾奔而来的路上，本来今天和平时差不多，所有的公务都在申时前处理完了，他再和下属们商议一下明天的代办事宜就行。

　　但是顾野禅突然有八百里加急的密函送到，说韩王近来一直在封地秘密活动。

　　军情不能耽搁，君陵只能先给顾野禅回函，然后又召各部当值堂官拟定对策，一来一回，就耽误了接儿子的时间。

　　两处离得不算近，他拔足奔了一阵才到，幸好先生还没有下课。

　　君陵把手撑在回廊栏杆上，平复着紧促的呼吸，漫无目的的隔着窗户朝上书房里面看着。

　　燕阙再一次转头向窗外看，他这次一眼就看到了倚靠在朱栏上的君陵，那人逆着流金溢彩的斜晖，看不清楚面容。

　　燕阙不自觉地露出一点笑意，君陵在燕阙看向自己的同时就看到了他，以为燕阙是对自己笑，便抬起手无声的像他打个招呼。

　　燕阙闪过一丝被撞破心思的微妙感，忽地转过脸装作在听先生讲什么的样子。

　　君陵见状忍不住想笑，燕阙明明是想看他有没有来，所以才朝窗外看，可看到人以后又要装作没看的样子。

　　他早就习惯燕阙这种孩子气的小别扭了，但是他每次都要竭力提醒自己，不要告诉燕阙，他耳朵红彤彤的非常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