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成游戏[快穿]》天风浩荡

3、第 3 章 用十年后的

　　翌日，因为原身固有生物钟的缘故，天色还灰蒙蒙时，君陵就醒了。

　　雨丝带着下人鱼贯进来，服侍君陵收拾妥当之后，他抬脚去了隔壁燕阙住的丹桐院。

　　燕阙也才刚刚起来，已经换好衣裳，丫鬟风片正在为他梳头。因为今天是第一天给皇帝当伴读，为显持重，所以风片给他穿了一件秋香色箭袖毳毛短袄。

　　君陵进来后看了两眼，“怎么给他穿这个颜色，小孩子还是要穿红才好看，我们阿阙生得白，穿红比别人家小孩更要好看，换一件。”

　　风片应是，起身将燕阙的应季衣橱拉开，君陵走过去，指了一件霁红绣白梅的，“这件不错，再拿那件一斛珠的外氅。”

　　君陵坐在椅子上看丫鬟们把燕阙的衣服换了，又指点着把昨天发冠上的黄玉换掉，又比平时多折腾了小半刻钟，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回不错，把那些老气横秋的衣服都收起来吧，让针线上的人重新给做些鲜明艳丽的送过来。”

　　君陵看看粉妆玉砌的燕阙，心里不由得意，自觉虽然没有什么经验，但是他养孩子也不比原身差嘛。

　　虽然对于任务的进展不大，但是他代入原身的慈父身份倒是非常顺利。

　　用过饭之后，君陵提着燕阙今天在宫里要用的东西，上了马车。

　　在车上，君陵看着乖乖坐在一边的燕阙，一颗慈父心不自禁颤了几颤，“阿阙，在宫里你要是有什么事的就使唤太监宫女找我，等过了这几天，我再给你两个小厮，你不要害怕，要是……”

　　燕阙心里想的是：君陵失心疯以后为什么唠叨的像个老妈子一样。但为了让君陵闭嘴，他说：“我不害怕，义父放心，我会好好念书的。”

　　君陵默默把“要是你害怕的话，咱们就不读了”给咽回肚子，摸了摸燕阙，“乖。”

　　燕阙和君陵的关系除了在外人面前看起来亲厚之外，私下里两人完全是相敬如宾。君陵“失心疯”之后突然对他如此亲昵，燕阙其实很不习惯，也不喜欢，不过这些对他而言都是不值一提的小节。

　　君陵一直牵着君陵，把他送到乾清宫。上午教他们启蒙认字的是博学鸿儒，君陵只是负责给皇帝讲讲经义。

　　临分别的时候，君陵又蹲下来絮絮叨叨的对燕阙嘱咐了一车的话。

　　然而燕阙心里还有别的事，他怕昨天君陵答应带他一起去宫宴的事是随口敷衍，就道：“义父，你下午一定要来接我啊。”

　　燕阙的眉眼生得很是深邃，当他凝视着君陵说话时，眉山目水间宛如盛满了眷恋和不舍。

　　君陵被看得心软，“好，等我处理完公务就立刻过来接你。”

　　燕阙留在原地，目送君陵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他才转身进了乾清宫，君陵“失心疯”之后，好像变得非常容易心软，对自己几乎有求必应，这对他来说，是一件好事。

　　.

　　君陵将吏部的公文草拟批完后，怀恩的徒弟盛文远过来告诉他，顾野禅今天上午已经帝京，赐宴的圣旨已经颁下去了，今晚的宴席安排在芳林苑。

　　君陵又去给小皇帝和燕阙讲了一段书，一直到掌灯的时候，才起身带着燕阙去芳林苑。

　　屋外又似有若无的飘起雪粒，叮叮淙淙的打在琉璃瓦上，宫人们提着风灯候在一旁。

　　君陵接过下人送来的大氅给燕阙围上，把他抱起来，走在前面。

　　芳林苑在乾清宫西南方向，说是陛下赐宴，其实谁都知道是君陵的意思，吏部今天给出谏议公文，是为顾野禅封靖远侯。

　　但是君陵知道，顾野禅所图谋的绝不止是一个靖远侯爵位，他想要的是如赵王一般，封邦建国赐异性王。

　　在被改变的时空中，正是因为诉求没有得到朝廷的回应，顾野禅含恨离京，没多久就倒戈揭竿，直接摧毁了大胤的有生力量。

　　当时和顾野禅谈判的正是原身。

　　原身想都没想，就拒绝了顾野禅这个大逆不道的要求，并且狠狠地把他训斥了一通，宫宴不欢而散。对于原身来说，君为臣纲，顾野禅精忠报国本就是分内应有之义，能封侯已是天大的荣耀，他竟然妄想裂土封疆。

　　甚至到后来，顾野禅造反以后，原身也从未反思过，君陵从原身的笔记中看到，他痛斥顾野禅是狼心狗行之徒，是不忠不义的乱臣贼子，天必诛之。

　　但是对君陵来说，原身的气节和忠耿并不能约束他，他的目的是要保住大胤，而保住大胤，他就需要顾野禅为自己打仗。

　　所以，他不光会答应顾野禅的要求，还要给得更多，让他心甘情愿为胤朝卖命。

　　到芳林苑外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风雪也渐渐大了，芳林苑内的管弦声穿过夜色迢迢传来。

　　君陵把燕阙放下来，牵着他的手，走了进去。

　　酒宴摆在一处高台亭阁上，四围用绣着山水美人的帐幔隔起来，里面宫女的娇笑轻喘声不绝于耳。

　　顾野禅公然在禁中狭弄宫娥，竟也无人敢说话，可见其人之蛮横。

　　安抚顾野禅，对于君陵的任务是相当重要的一环。

　　他站在亭外，深深吸了一口气，不知是对燕阙说的还是对自己说了一句，“走吧。”

　　宫人为君陵打起帘栊，一进来，顿觉暖香盈盈。

　　君陵一挥手，丝弦声便停了下来，奏乐的宫女躬身敛息退下。

　　顾野禅怀里坐着一个衣衫微敞鬓发凌乱的宫女，他把手里的酒杯放下，一把将宫女推到地上，懒洋洋地道：“君相，有失远迎有失远迎，恕下官不胜酒力不能起身行礼了。”

　　君陵并无恼怒之意，“大将军为国征战劳苦功高，些许小节何须挂齿。”

　　君陵带着燕阙坐下，顾野禅眯着眼睛打量他，半晌，忽然似笑非笑地道：“谁能想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君相，竟是如此一个……美人。”

　　君陵听见这话，自己倒没有什么受辱的感觉，但是他忽然明白，为什么原身会和顾野禅这么不对付了。

　　其实顾野禅并没有说错，君陵的原身也着实算得上一个美人，据说当年金榜题名天街夸官之后，便成了无数少女的春闺梦里人。

　　哪怕是君陵穿越过来的这一天多，相府的侍女看见他，有的还忍不住会红脸。

　　不过君陵对穿成这样芝兰玉树的天之骄子并没有什么心理负担，系统对他本人和原身的各项素质都做过综合评估，每一项都是他完胜原身，就算是相貌，除去他和原身有五成相似，不类之处也是他的更好。

　　只是在当前时空中，系统限制了他的各项专精技能，仅仅开放了原身所掌握的那些。

　　君陵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承蒙谬赞了，大将军乃国之柱石，于国朝于陛下，又何尝不是美人。”

　　顾野禅哈哈一笑，看着君陵，笑问道：“那君相为追求美人愿意付出什么呢？”

　　君陵玩味一笑，“我能给什么，取决于美人想要什么？”

　　顾野禅双手撑在石桌上，猛地凑到近前，混着酒气的口水几乎要溅在君陵脸上，他一字一顿的道：“我要什么，我要这江山君相也给得起么，嗯？”

　　亭阁内侍立的宫女立时哗啦啦跪了一地，然而君陵纹风不动，他直视着顾野禅的目光，知道对方退回座位上，才说：“这江山我给得起，只怕大将军拿不起。”

　　顾野禅鼻腔中喷出一道不屑的气音，“你们这些文官，除了会上下嘴皮子一碰吹牛，还有什么本事？赵王谋逆，还不是要我来带兵上阵。”

　　“说得很有道理，只是我有一件事想请教大将军，”君陵微笑着问道，“将军麾下平定赵逆的百万雄师，有多少将士是为陛下而战，又有多少人是为了将军而战？”

　　顾野禅冷冷地看着君陵，君陵恍若未觉，又道：“我知道大将军骁勇，遍视群雄束手。可要是你弑君造反，便是不忠不义之人，天下人人得以诛之，到时候，天下兵马俱是勤王之师，以一人之力对抗天下，又能有几分胜算？”

　　顾野禅讥诮一笑，“这三言两语就想吓唬住我，君相未免也太看不起我顾野禅了吧。”

　　“你我同朝为官，说不上谁吓唬谁。今晚我愿意说这些肺腑之言，是因为将军入京只带了数百亲随，并无谋逆之心。”

　　顾野禅眼中闪过复杂光芒，沉默良久之后，他猛捶桌子，“你是个爽快人，那我就开门见山了。为将者万里觅封侯，我也不能免俗。”

　　君陵点头认同，“大将军为国征战，封侯本就是应有之义。”

　　顾野禅不置可否的笑出声，君陵知道，接下来，他会提进一步要求。

　　他在顾野禅开口之前，先提了出来，“平定赵王之乱后，还请将军为陛下为大胤再披甲十年，十年之后，我为将军请封北燕王，永驻燕地，世袭罔替。”

　　顾野禅霍然站起身，死死盯住君陵，“此话当真？你说了算么？”

　　君陵淡淡反问他，“或者，这满朝文武，你还能找到一个比我说了更算的人？”

　　确实，包括七岁的小皇帝在内，都没有人比君陵这个统摄朝政的丞相说了更算。说不心动是假的，顾野禅不由胸膛起伏，“十年之后的事，谁也说不准，我凭什么相信你。”

　　君陵知道今晚的谈判算是成了，他勾起唇角，“两年后，等朝廷有了余裕，我会奏请从金陵开挖疏浚河道直抵燕平，到时候你可以派兵卒充役，运河凿通后，就着手为你修建北燕王府。你手中握有重兵，连造反这种大不敬的话都敢说，三年而已，有什么不敢相信的。”

　　顾野禅拿起酒壶，为君陵和自己各斟一杯，举杯道：“成交。”

　　君陵一饮而尽，然后拿出吏部拟好的圣旨交给顾野禅，“这是陛下册封你为靖远侯的圣旨，恭喜了，愿将军为陛下靖平四海，远震八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