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夭夭灼华》齐月如

7、帘外春寒 习宫事夭夭

　　湘竹堂两边，花梨木雕翠竹蝙蝠琉璃碧纱橱和花梨木雕并蒂莲花琉璃碧纱橱之后分别是东西暖阁。东暖阁是皇帝驾幸时平时休息地方，西暖阁是陶夭夭平日休息地方，寝殿则是湘竹堂后堂。
　　燕燕扶着陶夭夭进了后堂。后堂以花梨木雕万福万寿边框镶大琉璃隔断分成正次两间，布置得十分雅致。
　　陶夭夭和言悦色地问燕燕：“张顺人是哪里人？宫中当差多久了？”她面色惶恐，立即跪下说：“奴婢不敢。娘娘直呼奴婢贱名就是。”
　　陶夭夭伸手扶她起来笑说：“何必如此惶恐。我一向是没拘束惯了的，咱们名分上虽是主仆，可是你比我年长，经得事又多，我心里是很敬你。你且起来说话。”
　　她这才起身，满脸感激之情，恭声答道：“娘娘这样说真是折杀奴婢了。奴婢是常州人，自小进宫当差，先前是服侍温太妃的。因做事还不算笨手笨脚，才被指了过来。” 陶夭夭笑意越浓，语气温和：“你是服侍过太妃，必然是个稳妥懂事人。我有你伺候自然是放一百二十个心。以后宫中杂事就有劳你和李公公料理了。” 她面色微微红，恳切地说：“能侍奉娘娘是奴婢福气。奴婢定当心竭力。”
　　陶夭夭转头唤来对如雪说：“拿一对金镯子来赏张顺人。”又嘱她拿了锭金元宝额外赏给李福贵。李福贵受宠若惊地进来，和槿汐恭恭敬敬地谢了，服侍陶夭夭歇息，又去照料宫中琐事。
　　才睡过午觉，犹自带着慵懒之意。燕燕带着宫女素儿、雪儿和扇儿、月儿服侍陶夭夭穿衣起床。她们四个的年纪都不大，素儿雪儿十四五的样子，扇儿和月儿大些，有十八了，跟着槿汐学规矩学伺候主子，也是很机灵的样子。
　　休息了半晌，独自进晚膳，看见燕燕领着如雪垂手侍立一旁，门外虽站了一干宫女内监，却是鸦雀之声不闻，连重些的呼吸声也听不见，暗道宫中规矩严谨，非寻常可比。
　　用完了膳，有小宫女用乌漆小茶盘捧上茶来。芳若姑姑曾说过宫中用膳完毕奉上的第一盅茶是漱口用的，以解饭食后口中油腻。果然又捧过漱盂来让陶夭夭漱了口，这才奉上喝的茶水。陶夭夭抿了一口，笑着说：“饭菜先别撤下去。你们也别干站着了，就着这些菜吃了。别为了伺候我把自己个儿给饿坏了。”
　　几个人忙着谢了恩端了去吃。
　　陶夭夭自顾自走进暖阁歪着歇息，望着对面椅上的石青撒花椅搭，心绪茫然如潮，纷纷扰扰仿佛椅搭上绣着的散碎不尽的花纹。
　　一夜无话。
　　次日起来梳洗完毕，用过早膳，门外的李福贵尖细着嗓音高声禀报，有黄门内侍姜尚来传旨。陶夭夭急忙起身去湘竹堂正间接旨，心知黄门内侍是专门服侍皇后的内监，必是有懿旨到了。
　　恭谨地跪下，听懿旨：“奉皇后懿旨，传新晋宫嫔于三日后卯时至懿坤宫端仪殿参见皇后及后宫嫔妃。”
　　燕飞姑姑说过，只有参见了后妃，才能安排侍寝。这三天权作让新晋宫嫔适应宫中起居。
　　陶夭夭忙接了旨，命燕燕好生送了出去。
　　金銮殿内，东方朔正批阅着奏折，太监总管赵三德禀报道：“皇上，御前侍卫陶承恩求见。”
　　“宣！”东方朔大声说道，手中的御笔仍刷刷地写着。
　　“宣御前侍卫陶承恩觐见。”
　　“臣御前侍卫陶承恩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有什么事？”东方朔的声音难掩疲态。
　　陶承恩凑到东方朔身边，小声在他耳边道：“臣的身份暴露了，只有一死。”
　　“什么，这不行，朕不准你死！”
　　“皇上，请听臣说完，臣识得一个擅长易容的术士，只需寻一死士，便可让臣换种身份活着。”
　　“那朕就为爱卿制造一次刺杀。就让他们狗咬狗吧，哈哈哈！对了，爱卿想好新名字了吗？”
　　“臣名为郭芹雪。”
　　三日后，全帝都传着一个消息：吏部尚书的长子陶承恩遇刺，不治身亡;
　　再四日后，江湖上出了一个新武林盟主郭芹雪，传说他武艺高强，尤以轻功与刀功见长，一日内大败所有高手，成为武林的传奇，号“千刀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