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若如殇》柒月夭夭

8、使者的异能 戍齐王在早

　　戍齐王在早朝后屏退了其他亲臣，独留下了洛总司和余大统领，“宣四位人间使者入殿吧。”

　　内殿之上，戍齐王邀长崎四人入座后，先发话道，“不知四位近日来在都城住的可还舒心？”
　　“甚好，谢圣王挂心。”长崎作为代表发话。
　　“那就好，本王有事不明，所以特请你们过来。”
　　“圣王请说。”
　　“据余大统领的回报，城门的案子现只留下了可追至三十三间堂的线索。你们可有其他思虑？”
　　“此条线索确有可查，请静待回报。”长崎的回答简洁利索。
　　“本王还听说花选中有来历不明的女子？”
　　“如果圣王指的是拂尘·三水夫人，我们四人也曾讨论过此事。”
　　“哦？是何疑虑啊？”
　　“不知圣王是否听说过幻阵？花选时，拂尘·三水夫人在千音殿中制造了浅薄的幻境，从而使她的表演更引人入胜。当今在世，只有异界幻术师和芷萝有制造幻阵及读取残像之术。”
　　戍齐王马上来了兴趣，“这么说来，本王都还不知道你们各拥四大法戒，都身具何异能呢。此时殿内无外人，可否一谈？”
　　正说着，大殿上出现了一个透明蓝色的水泡，轻盈的飘到戍齐王手中。戍齐王小心翼翼的用手指戳了一下水泡，水泡就幻灭成了一团焰火，吓得戍齐王连忙摆手后退连连。
　　“失礼了，”芷萝缓缓鞠了个礼，便将火焰引致自己手中，淡然的玩弄着摇曳的火苗，“圣王，这就是简单的幻象。而且刚刚也只有你我二人有看到此幻象。”
　　戍齐王看向洛总司和余安，他二人纷纷摇头。
　　芷萝继续说道，“简单幻化出来的不实之物即为为幻象。若幻象更为复杂，施幻的对象更为众多，则就是幻阵了。”
　　“那读取残像是……？”不知道为何，此下的芷萝对戍齐王来说虽愈加神秘，却蓦然而生一种亲近感。而芷萝对陌生异性的抗拒和清冷，在戍齐王这里也似乎柔化了一些。
　　芷萝踱了两步，看到戍齐王手边有一个空食盒，便示意拿了过来。她将右手轻轻覆于盒盖之上，轻闭双眼。
　　睁开眼后，芷萝浅笑道，“圣王方才可是进食了酒酿梅子？”
　　戍齐王微窘，“你怎么知道？哦，这就是读取残像，也就是说你可以看到事物的过去？？”
　　“残像是附着在物体上的最近画面和气息，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消淡。而我则可以看到那些画面或者感受到那些气息。其实不算是圣王所理解的看到过去。况且，残像会因为诸多因素而变得重叠和复杂，所以读取残像是一个化繁为简取其精的过程。”芷萝一字一句耐心的的说道。
　　看的出来，戍齐王有在努力的尝试去理解芷萝所说的话，还将手覆于食盒上想自己感受一番，“本王看到了，食盒内确实曾装了酒酿梅子！”
　　“圣王……”戍齐王的话引来了洛总司和余安的发笑，也把芷萝的笑颜又逗开了一些。
　　戍齐王露出少年得意的表情，灿烂地说道，“看本王让你们多开心，”话锋一转，脸色微沉，“话说回来，那你们就是说三水夫人可以制造幻象，所以有可能为异界之人”
　　“当日在千音殿，我并未感知到幻阵形成的结界，所以也有可能她是通过某种途径习得了类似的幻术并借用荼芜香作为致幻介质。是否确定她为异界幻术师还需要再查证。”
　　“荼芜香？”戍齐王倒是没听明白。
　　“对，是一种可以放大刺激感官感受从而有致幻作用的调香。其实……在百朝会的宴席上，也有人使用了荼芜香。”芷萝试探着说到，却发现戍齐王、洛总司和余大统领似乎也毫不知情。
　　“听闻圣王和谱面具团相交密切，可否知其底？”伯扬插话问道。
　　“唔……本王也是几年前才在都城京熙客栈结交谱面具团程泽，他……为本王描像惟妙惟肖，因而深得吾心。”
　　“是这样啊。”伯扬意味深长的叹道。
　　“圣王，伯扬本通自然万物，然少年故变让其力受损，“长崎解释道，“所以他现在更善分析人事，也难免他的关注点会更为细致。”
　　这么一说，戍齐王又转而问伯扬，“本王还是很好奇你早年曾遭受何变故……本王以为人间使者皆坚不可摧呢。”
　　“哎呀，虽有法戒加持，然一人之力毕竟有限，总会有他不周全的时候。”冼君笑嘻嘻的解围道。
　　“那你呢？”戍齐王看着三番两次有人帮伯扬打岔，好奇心深了好几重，觉得关于伯扬的秘密不能再这么明晃晃的问了。眼下这个欢快跳脱的少年，倒是也有趣的很，“法戒也可以传于像你如此年少的人吗？”
　　“圣王，我就不怒你眼拙了，我可是马上要过三百岁的寿诞了。”
　　“三百岁？人世可还有这样的奇人？”戍齐王心想，难不成这冼君是个仙人。
　　“喏，你瞧。”说着，冼君就将余安和洛总司定格住了。戍齐王讶异到这是什么异能，试着伸手去揪洛总司的耳朵，拔了拔余安腰胯上的剑，只听冼君浅浅说来，“我可以定格时间。当然，也可以控制对象和范围。对于他二人来说，现在的时间是静止的……”冼君一个弹指，余安和洛总司恢复了自然，“所以现在的他们不会知道刚才在静止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
　　洛总司略带委屈的揉揉耳朵，奇怪着怎么突然耳朵像是被谁揪了一下，火辣辣疼。
　　戍齐王看着洛总司的样子忍俊不禁，可怜的余安和洛总司只能面面相觑……
　　“长崎，看你的样子像是其他三人的大哥一般。你一定很厉害。”戍齐王给长崎使着眼色。
　　“在下只是稍有未卜先知通晓万事之力……”这“未卜先知”四个字可是把戍齐王、洛总司和余安的情绪都调动起来了，心想这可不就是活神仙么。“比如…三十三间堂叶室纯一的死讯不久后将会传入王城……”
　　“你说什么……”余安惊诧道。
　　“大统领派去探查的侍卫应该已在回程的路上了，”长崎思忖道，“想要知道都城近来究竟在发生什么，余大统领要另辟蹊径了……”
　　“长崎你不是可以未卜先知……”戍齐王小声的试问着。
　　“但若事情的发生找不出由头，则无法遏制，也恐有不可测的忧患。”
　　“余大统领，去查是否有三十三间堂的最新回报。另外去把程泽找来，就说本王要描像。然后……你再去帮我查查他的底，要暗查，只有你一个人知道。”
　　“属下这就去办。”

　　内殿一叙过后，洛总司想起一桩陈年旧事。他依稀记得在二十四年前王城内有过一位天赋异禀的公主，不幸早年夭折了。可后来，私下的传言说那公主是被诅咒的不祥女妖，所以是被密送出城处决的。洛总司来到博渊阁调取旧档，想确认自己心底的一个推测是否正确。二十多年前的内宫事录排在靠后的甬道里，而记录王室宗亲的生卒之册已无当年事的任何痕迹了。

　　“果然不出所料……”洛总司小声嘀咕着。
　　可是在那一年份的记录中，有两页的挞写之间似乎有被撕去整页的样子。
　　“也对，这种秘史就算再怎么笔录遗存，也怕是会落人口实。但……这么一来，凭空消失的公主岂不更令人生疑么……也许也并无后人来查阅此旧档了吧……”本来只是出于简单的好奇，现在洛总司倒更想查清楚多年前的这个公主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想起一位故人，也许当年的事问他会有所了解。

　　京熙客栈。伯扬和长崎在外堂包厢小憩。
　　伯扬叹了口气，“长崎，你是否要亲自去一趟三十三间堂？”
　　“对，我会去的。”
　　“这两件事我觉得内在相扣，且只是个开始。”
　　“很明显，是有人故意留下这样的线索引人我们去查，但又毁掉了线索后的事实……”
　　“所以恐怕是掩人耳目想要转移注意力。”伯扬欲继续分析，却突然一阵巨咳，苦涩酸腥的感觉涌了上来。他右手紧捂着胸口，将一口脓血逼了下去，霎时脸惨白。
　　长崎关切的俯下身，双手环住伯扬的双肩，“这么多年都没呕过血了，怎么好端端又发作了？”
　　“几日前其实已有过一次悸痛……”伯扬透着血丝的脸令人心生怜惜。
　　长崎望了一眼伯扬手中的暖炉，“红霜花带的还够吗，要不我命人再续一些来？”
　　“那到不用，若兰姑娘应备了足够的。”
　　“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伯扬回顾其近日的记忆，除却一些重复出现的旧事，也并无新物。“我的事，你先不要跟其他人谈。”
　　“我明白，但很明显，冼君已经起疑了，你要当心。”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