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女驸马之迷途》半寸纱

7、考场戏佳人 呃？她她…

　　一局定输赢！
　　赢回了刘长赢的清雅园，赢到东方胜的千两黄金，也把天香的金钗赢了回来。冯素贞再三推却将园子归还刘长赢，她的固执却拗不过天香，金钗没能物归原主反而被天香说是作为医药费收下。还眨着眼睛胡扯道，冯公子将来也可以赠予心上人，再一次在众人面前，做实自己‘男子’的身份。
　　感激之情，难以言表。唯抱之一笑，幸得知己，甚好！
　　冯素贞立于一张告示之前，看着上面的标题：春闱。
　　鸣冤昭雪，替我冯氏翻案。凭自己的文学修为，位列三甲，她有这个自信。且不说，以女子身份参与科考混入庙堂之上，乃是祸乱朝纲的死罪，单是眼下她该如何混进去就成了难题？
　　正在踌躇之际，被人在肩上拍了一下，条件反射的回头看去，对方却又从另一边肩膀冒出头来。
　　“闻公子有何指教？”真是古灵精怪的人儿。
　　“何事令公子愁眉不展？”天香勾唇一笑，没等她回答，便拽着她的手腕，大步离去。
　　应试考生报名处，许是午休时间，没什么闲杂人等。记录报考学子的官差正埋头酣睡，粗重的鼻鼾声节奏分明。天香将食指竖于唇边给冯素贞一个禁声的手势，转身高举甘蔗，重重拍在桌面上。正与周公交战的人，猛的惊起，连眼都未睁开，抹了把口水就喊道，姓名、籍贯。
　　“一剑飘红。”
　　“天下哪有这等姓，你是来逗我的吧？”
　　“姓一剑，名飘红，不可以吗？”
　　“去去去，黄口小儿，莫要胡闹。这等胡言乱语，滚回去弄清了百家姓再来吧。”
　　“看看这个，是你弄不清还是我弄不清？”那人抹了把眼脸定睛一看，顿时便软了腿脚。天香阻截了他欲要跪下的双腿，嬉皮笑脸再度问道：“百家姓可有？”
　　“有，有，当然有。”没有也得有啊，我的姑奶奶，吓死我了。偷偷抹了把虚汗，睡意全无，弱弱问道：“不知籍贯？”
　　天香一愣，答曰：“随便。”
　　有个了不起的爹，就是这么任性！一将两就，也给冯素贞报了名，记上，妙州冯绍民。
　　冯素贞初见她时，就看出她并非江湖中人，虽一身江湖做派，却显得十分稚嫩和不谙世事。料想过她或许是王公大臣之女、或是皇亲国戚，但在看她拿出一块类似令牌的东西就轻易而举的恐吓着朝廷差员，她的身份？似乎已呼之欲出。
　　“呃，你就不问问我么？”走出了报名处，天香幽幽问道与她并肩同行的冯素贞。
　　“问什么？身份么？你愿意告诉我的时候，我自会知晓。”天香听她这么一说，便明白她大概已猜到，只是看破不说破而已。但却对她这种，于万事万物均不在意的心态有些不适应，遂换了个问题：“你说，我助你走上这条祸乱朝纲的路，就不怕有朝一日，身首异处吗？”
　　“早就能预想到的结局，有何惧之？”无惧生死的豪情，在天香的认知里往往都是那些江湖儿女才有的气魄。她却在这个养在深闺，整日在书墨里打转的大家小姐身上一览无余。细细想来，她哪里是自己常见的闺阁女子？敢逃婚、敢变相抗旨、还敢学男人入朝为官……
　　突然有一种期盼，期盼她还敢怎样？不自觉想到一句话，呢喃而出：“英雄莫问出路，等闲万水千山。”
　　迢迢路何方？无愧于人间。
　　数日后，第一场考试即将开始。入场前，门口处，冯素贞碰上了李兆廷和相国千金刘倩一同前来。李兆廷也看到了她，由于心中甚是怀疑，尤其是在看到她立于眼前，控制不住要把她和素贞重合在一起。但目睹对方清明而坦然的神色，私心作祟的自己仍旧拐弯抹角的试探道：“冯公子，不才心中尚有疑惑不解，可否请教一二？”

　　冯素贞轻微点头，未置一语，坦然看着这个差一点就可能是自己夫君的好友玩伴。若说他李兆廷爱慕着自己，她是信的，只是却不理解，为何在自己给了他三年的时间里，他干嘛去了？一边倾诉着爱意，一边却又不知争取？不过，这一切已不重要了，他还要怎么看她？怎么怀念她？都不会激起她一丝丝波动，说到底，不过是自己于他，非爱慕之情罢了。所以在对他的不上进、不强求，由始至终都处于一种抽离的状态，与己无关。
　　“假如说，要是有女子女扮男装来参加大考，又博得魁首，那圣上是否会点她为状元呢？”
　　听闻这明里暗里的试探之语，冯素贞心下明了，他对自己的身份一事仍是耿耿于怀。不禁好笑，求得那般明白，又于己何用？我是否是她，你又能怎样？终不能改变既定的事实。心中虽是如此想着，但面容依然保持着一贯的明月清风，温和儒雅又明摆着生疏之距，眉目微扬，调侃道：“呃，李兄莫不是打算让刘小姐一同陪考？”
　　李兆廷忽的一僵，被她这句反戏弄得哑口无言。一旁的刘倩赶紧打了圆场：“不是，我只是陪兆廷来考场而已。时间快到了，两位还是先进去吧。”
　　顺着刘倩给的台阶，二人也不再多言，前后步入考场。
　　头两场很是顺畅的就过去了，除了埋头奋笔疾书，偶见一两人与周公聊天，倒也没有什么特殊状况。
　　第三场，几人好巧不巧的又聚在一起。更巧的是，她的左手边是刘长赢，右手边是李兆廷，而对面便是闻公子和东方胜相邻而坐。
　　沉闷又枯燥的监考现场，监考官瞪着一双火眼金睛，虎视眈眈的盯着诸位考生。
　　稍有不规矩者，训之！
　　偶见态度端正、认真书写者，喜之！
　　这不，他正目光灼灼的看着堂下东侧的三位考生，个个眉目俊朗周身一派正气，认真的书写答卷。尤其是坐在中间的那位，真真是养眼得紧呢！
　　看得都不舍移开目光，直到一副身躯挡在他面前，堪堪收回视线见对方轻言细语道：“考场之上，莫要喧哗。”
　　对，她说得对，不可喧哗……不对呀，你是哪位？哪位考生？怎可擅离考桌？不待他训斥出声，就被定住了身、点了哑穴。
　　天香稳住了考官，咬了口甘蔗将其皮搁在对方手里，欢天喜地的做起了临场监考。背着手，踏着官步，横眉怒目的扫视了一圈众考生。奇怪的是竟无一人站出来指责于她，如此她更加玩得花样百出、肆无忌惮。
　　从首座开始逐一品头论足。
　　第一个，不行，不行，字写得太丑，还不如小黑的脚印子好看！
　　第二个，什么嘛？简直鬼画符，小黑撒泡尿的印子都比这好看！
　　第三个，看上去蛮认真的，可惜这水平怕是还在启蒙阶段……
　　第四个……
　　第五个，这个还不错！抬头一瞧，刘长赢对她微微一笑。哈，原来是……看在刘老头的份上，就不打你主意了，省的他找我老爹哭鼻子去。
　　下一个，啧啧，果然是字如其人，同样都美得冒泡。这么好的东西，怕是搁在自己手里，都有些暴殄天物，不忍下手啊！
　　还是算了！
　　斜眼看到乌鸦嘴，靠近一瞧。乖乖，没看出来，这瘟神居然有两把刷子。这卷面的观赏性，和冯素贞的比起来简直不遑多让。咳咳……天香润了润嗓子，换了副笑容可掬的态度面对着李兆廷。李兆廷同样以人畜无害的表情回敬着她，突然，天香觉得他这幅穷酸书生样实在是不符合剑哥哥的画风，自然他写出的东西也……
　　还是算了！
　　再次看着冯素贞，却见她已合上卷面，伏案而眠。你给的机会，我就不客气了！
　　天香悄悄的近身，轻轻抽离被折合的试卷，轻手轻脚的捻着步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窃喜不已的展开，呃？这这这……一个大大的‘贼’字，好不刺眼！她还未收住的笑包含深意的抬头看向冯素贞，她哪里是在休息？故意捉弄她呢。俏皮的对她竖起食指来回摆动，外带眨了下眼睛，气得天香死咬着后槽牙。
　　忍、忍、忍！
　　忍不下去，将手中的试卷塞到邻桌正酣然畅眠的东方胜手里，大吼一声，作弊啦！惊得东方胜一咋而起，抖落了身上携带的小抄……
　　因二人行迹恶劣，被取消资格，逐出考场。
　　“哈哈哈……”
　　勤政殿传出浑厚又响亮的笑声，皇上忍住笑意：“这个香儿，实在是太顽劣了。”
　　“皇上，公主生性善良，活泼灵动，实属难能可贵。”
　　“是可贵，从你刘韬这张嘴里说出来的话，就没有不贵的。你再说说，这次应试里面，可有贵的？”
　　“皇上手里不是拿着吗？”
　　两个老家伙默契的对视了一眼，刘丞相便退出了御书房。皇上手里正拽着两份答卷，一份关于民生，一份考策问。不得不说，他被这两份答卷吸引了，吸引到他愿意动用力量摸清人家老底。案桌机关处，抽出一封密件，上面尽数分析近来周边国家的政治动向……
　　一群狼子野心的宵小，胆敢冒犯天威？
　　古语训，攘外必先安内。
　　视线重重落在这封密件上，表情有几分阴郁，慢悠悠的扬起算计般的笑容……
　　再度看着试卷上的名字。
　　冯绍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