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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丹书铁券 云层千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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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天香才八岁,正是把整个皇宫闹得鸡飞狗跳的时候,成天嚷嚷着要当大侠,当天下第一大侠!
太子都只能唯唯若若的杵在一旁傻乐呵,而她却能把当今圣上当马骑,捋着龙须不够还拍龙屁股。
“哈哈哈,父皇万岁!父皇威武!”算不得年轻的帝王,撑着自己的老腰不遗余力逗弄着自己的女儿,见她欢颜他也十分享受做一个父亲的快乐。
“香儿,快过来和哥哥一起吃东西去,母后有话要和父皇说。”
“娘亲~”拉得长长的尾音,皇上听来总觉得她是故意的,还问过她为什么喜欢像平常百姓家那样唤她母后娘亲,却不肯唤自己一声爹爹?那是因为父皇凶巴巴的,这就是她的回答,当爹太难了!
“香儿,要唤母后,你都大姑娘了,要懂礼仪。”皇上又不甘心的插上句嘴,惹来的是天香朝她做了个鬼脸,拉着太子撒丫子跑了。
唉~皇上一声叹息,回头看着皇后痴痴的望着已经跑远的俩孩子。
皇后本名邹怡,原是武林世家之女,按说这样的身份是不应该被立为一国之母的,可他是谁?从小被熏陶在权谋利益之中,又是经过血腥之路才坐上这个位置,最忌讳的便是内亲外戚,自己的母族就不是什么了不起的百年世家,所以对他而言,皇后这个位置同样不看身家。
如他这样薄情之人,看中的只有共同的、长久的利益关系。
“其实你可以留下来的。”
“你这是心软?”皇后笑得几分凉薄,那样的语气像是看透了一个人“得了吧,现在反悔也来不及了。十年前就没后悔过,现在又有什么值得后悔的呢?非要说有,可能就是不该给你生下香儿和钰儿。”
呃~至于打击人么?
“皇后啊,我就想不通这俩孩子究竟随谁?那性子既不像你也不像我,他两个还完全不同,怎么就一个娘胎里出来呢?不过……”略微停顿,皇后的话有点噎人,忍不住鼻头起了痒意,也实在是他难得滋生的情绪,微言:“还是谢谢你,给了我这俩孩子。”
“谢么?那么希望陛下能善待兄妹俩就好。”最后的也是唯一的要求,皇后在他的默许中,渐行远去。
何须她求呢?可能他在她的心里当真凉薄透顶了!且不说皇上本就子嗣稀薄,天香兄妹更是他心头肉。其实这一点皇后到不担心,她确信皇上自不会亏待两个孩子的,最后的恳求多半也是出自为人母的无奈和心疼。
毕竟有谁能舍,骨肉分离?
次日,颁布一道圣旨:洪武二十三年,明后闻婌,孝德忠义,代天赐福,愿以余生赴汤蹈火,奔五洲四海,传教扬善,即日启程。
分明是皇上输了老婆,弃车保帅之举,还要冠冕堂皇说得如此好听。只是所有人都没有料到,皇上在驱逐皇后的同时,光明正大的给了一道保护令,赐‘丹书铁券’!
从此消失在朝堂上的皇后也成了皇宫的禁忌,谁提谁死!
周记布坊,那个被从死亡边缘拉回的人,此时又经历着身体上的摧残,因着和欲仙一场大战,本就受到重创的身体又接踵而来遭遇突变,更是雪上加霜,冯素贞看着不容乐观。
“可有大碍?”询问得很关切,面色却无动于衷,亏得她常年带着面具。
“死不了……”流云的回话来得直接,漂亮的脸上略聚几分愁容“西风,你们救下这家伙之前,发生了啥事?”
西风知道流云一向爱听八卦,瞟其了一眼,视线又落在昏睡中的冯素贞身上,便一五一十讲出她所知的事。
在她和夫人刚刚赶到接仙台时,正看到皇上和公主一唱一和,人群中她和夫人驻足稍待了一会儿,只听见公主突然提出休掉驸马,贬为平民的请求。
着实令人懵圈……
而当时的状况?皇上听闻公主的请求,也不知是耐着性子和宝贝女儿谈心还是故意要看公主玩什么花样。
“香儿如此要求,就不怕天下人笑话我东方家忘恩负义、过河拆桥?”
“天下人作何想那是天下人的事,父皇想做什么何曾顾忌过天下人?”天香这话说得有些大逆不道了,众人都替她捏了把汗。再看冯素贞一脸茫然,一言不发,默立在旁。
皇上着实没想到自己本以为顺理成章的事会被天香这么一搅和,给打了岔,眯着眼分别打量着冯素贞和天香,一个像失魂,一个明显在装腔作势。
“这个?香儿就明说了吧,主要是我不想要这个驸马了。要不你赐她一辈子用不完的钱财,权当我休掉他的补偿,让他有多远滚多远。”
天香说得顺溜,想却不敢看冯素贞一眼,天知道她这波临时抱佛脚的骚操作会导致什么结果?面上不显山露水,身体绷得僵直,没人知道她今儿个是为什么作起了幺蛾子。
因为……
那句只说给冯素贞听的话,正满满盘旋在冯素贞此时的脑海,天香是什么时候知道了皇上的意图?是怎么知道的?冯素贞以为只有自己猜测到了,便做好了生不离、死不弃的决定,以为这样才算全了对天香的深情,可到此刻她才发现自己何其自私和愚昧,没有认真想过这一世该如何长久安稳和她共度余生,或许不是没想,是不敢想。
她不敢想的事,天香不仅想了,并且做了,眼下便是用行动在告诉她,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所以她怎么可以辜负这一片深情?
“冯绍民愿领此赏,望皇上成全,望公主成全。”
天香知道她懂了,懂自己的意思,欢喜的心亦如针扎,痛并快乐着!
“这这这?这是什么情况?皇上……不可,公主驸马他俩?”太过诡异的状况,众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只有憋不住的李兆廷大声嚷了一句。
“皇上……”李兆廷再次咋乎被张绍民治止,让他先静观其变。
片刻的沉默后,皇上开怀大笑,不得不佩服自己女儿,关键时刻能想到以退为进的计策,虽是下下策,总胜过被动挨打不是?
可又能如何呢?
没有人可以左右自己的决策,谁都不行!
“香儿,何必如此麻烦呢?你既然不喜……”
别过头朝冯素贞。
“不如干脆利落点,朕就赐你最后一顿断头饭吧!”
人算不如天算,你有过墙梯,他有张良计。
究竟,鹿死谁手?
“哈哈,还真是老谋深算呐!任凭公主有十个脑袋也玩不过她爹啊,就一招以不变应万变就化解了公主的临时抱佛脚,唉~”流云一声叹息,感慨世事无常,像是在听别人的闲事一般无二。
“他还是输了,输给了运气。怎么也没想到夫人会在那时出现。”西风这一弯儿拐得,让流云又睁大了那双美目。
任这世间有千般算计,也测不出下一刻究竟是好是歹?福祸相依,恒古不变。
“丹书铁券在此,陛下且慢!”就在冯素贞即将被皇上的亲卫押解下去时,西风跟随着夫人还有南雪,举丹书铁券,一步一步走向皇上,一时间所有在场的人都愣住了。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位老臣尚记得这位妇人,蹒跚从人群中挤到前面,纷纷跪下。
尚在愣神的皇上,猛然,虎躯一震,原本还显佝偻的身姿瞬间挺拔,帝王的威仪又似乎回到多年以前。
“皇后?”从牙缝中挤出的呼唤,疑惑的望着走近的眼前人,除了更加的素雅,仍然是与当年别无二致的容颜,不像自己本就与她差着辈的年龄,如今比较起来更是苍老,岁月不饶人也偏心得很,厚此薄彼。
邹怡无甚表情,看着曾经霸气的帝王,尚存三分威仪,周身已浮显暮气,她伸手接过南雪手中捧着的物件,高举头顶,微微弯腰:“陛下,臣妾以丹书铁券换吾徒冯绍民一命!”
她虽是被放逐的皇后,但表面上给世人的说法是代天祈福,也就是说皇室宗谱还有她的名字,无论生死她都是皇后,面对皇帝她还是他的妻子。
丹书铁券,一种高于皇权的特赦令,此令一出,哪怕是犯下谋反的逆臣贼子也能免其一死,本朝开国以来也只封赏了两道,百年前的丹书铁券已随先人作古,这第二道就是他当年留给皇后的最后一点庇护,没想到她会在今时今日还回来,打自己一个措手不及!
紧接着,在场目睹这一切的有心人,比如张绍民、李兆廷以及东方胜还有那些同他们一个阵营或是早就被冯绍民折服的一帮子内阁大臣,不知道是谁率先吼起来:“皇上英明!”
随即这一声声皇上英明便此起彼伏响彻在整个接仙台。
罢了,皇帝也有骑虎难下的时候,别说在场的人多半都不想冯绍民死,就仅仅一道丹书铁券,身为皇帝的他也只能认命,可不敢当面忤逆老祖宗。
幸好,这玩意也就是个一次性消耗品,皇帝心中腹诽,有点恨这种特赦令的存在,决定有生之年再也不封赏给任何人了。而他不知道的是,当他双手从皇后手中接过丹书铁券时,站在他身后的太子,眼珠子都掉在这东西上面。
“驸马冯绍民念其劳苦,在职尽责,虽死罪可免,仍撤其丞相一职交于张绍民继任,并一同免去驸马身份,即日与公主和离,不得有异。”
皇上高举丹书铁券,一派肃然,定下冯素贞的结局。
云层千重,变化莫测。
晃眼便是数日已过,而这偌大的京城,前脚才因为国师被伏一事闹得满城皆知,后又冒出更劲爆的宫廷秘闻。
一时间,满城百姓吃瓜吃得千姿百态,唾沫横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