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女驸马之迷途》半寸纱

34、大战 这是哪门子

　　次日，文武百官再次聚集在接仙台，人群中张绍民与冯素贞低语：“接仙仪式不是都过了么，这又是要搞什么幺蛾子？”
　　“张兄勿躁，事已至此，我们只得见机行事。皇城内已没有我们能调遣得动的武装力量，那日恩师被逐，我便设法求护军支援，可我担心远水救不了近火，不得已只能背水一战。”
　　“明白，绝不能让国师得逞了去”张绍民未等她把话说完，瞟了眼高台上的国师再侧头见身旁的李兆廷背着一副琴，煞有介事的模样，指了指他背上的琴“李兄，你这又是闹哪出？”
　　“借故人之物，给自己壮胆。”李兆廷倒也实诚，此说并非完全虚言，怕自己今日有去无回，即是壮胆也是怀念，说得坦荡无畏，眉角余光扫视冯素贞的位置。
　　“皇上驾到——”
　　国师挥舞着手中佛尘，将皇上安顿在接仙台顶端的座驾上，一副傲慢的姿态替皇上领受百官参拜。
　　接着国师一串串‘天命所归’的说词，最终一个意思，废太子改立小皇子。于是她三人轮番上阵，一顿嘴炮处处阻拦国师。可惜国师已不吃这一套，自是无耻至极，将公主和太子作为人质要挟众人不敢妄动，而观皇上此刻已是晕晕乎乎不知所云的样子，任由国师摆弄。眼看国师强行拽着皇上的手，要在圣旨上盖下御印之时，本和他同流合污的菊妃娘娘当场反刀相向。
　　“慢着，小皇子不可继承皇位，他并非是皇上的亲儿子。”
　　“菊妃，你说什么？”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看着菊妃娘娘屈膝跪行到跟前，他颤抖着手伸向菊妃，未及其面又屈指成拳“朕知道，这段时间冷落你了。”
　　国师见其不妙，面色扭曲似狗急跳墙，怒责：“娘娘修得胡言乱语，唬弄皇上那是欺君之罪，你可知道？”
　　“老杂毛，你何必恼羞成怒？是怕我坏了你的好事吗？”菊妃站起身姿，直指欲仙“当我不知道你是想利用我们母子俩，来达成你谋权篡位的意图？”
　　“娘娘，我这可是为你着想，别不识好歹。”
　　菊妃无视国师跳脚唬吓，继续向皇上说道：“陛下，不可立小皇子为储，他……他是我和东方候的儿子，妾身但求一死。”
　　菊妃匍匐，面目贴地。
　　皇上起身颤巍着步子，进前看着母子俩，从自己怀里拿出一个人偶，正是菊妃的模样，口中呢喃：“朕一直等着你能说出来，又怕你真的说出来。”
　　真是人老成精，转瞬间皇上哪还有刚才那份晕乎孱弱之态，双目直直注视着母子俩，眼睁睁看着菊妃用匕首自裁也将自己的儿子了结，凄苦幽怨，泪痕婆娑：“陛下，妾身自知活不了了，再也不能照顾自己的孩子，就让我带着他一起离开这肮脏的世界吧。”
　　离开吧，离开就解脱了！
　　当初为了羞辱亲弟弟东方候，不仅仅降了他的爵位，还抢走他的女人。都说帝王无情，大概就是像他这样的，在他眼里任何人、任何事都是看其存在的价值，值不值得利用，包括对待感情。菊妃是这样，公主和太子的母妃也是，还有那些已记不得名和样的，通通都是被他利用完就扔或杀。
　　这样的事做得多了，顺了手，便没了愧疚，甚至还能从其中品尝到一丝丝愉悦。只是万万没想到，曾经对某个人生出过的那种不舍之情，如今还能再次体会。
　　或许是年纪大了，才会如此善感。
　　木偶人从皇上的手里滑落，碎裂一地，菊妃娘娘再也看不见里面藏着一张‘免死’的字条。
　　倒下了菊妃母子俩，惊岔了众人，慌乱了国师。冯素贞趁机提劲扔出一把飞刀，早就盘算好的角度，杀死人办不到，解救人还是可行的，不偏不倚插在绑着天香的绳索上。
　　隔着老远的距离，没法有过多的交流，一场乱斗展开。冯素贞和张绍民兑换了一个眼神，杀向朝她们冲来的禁卫，李兆廷抱着琴混在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官员里，缩着脖子双眼顶着战斗中的冯素贞。
　　天香借势挣脱绳索，又将太子解救下来，让其和皇上赶紧离开此处，拔出甘蔗剑转身杀入战局。一直木纳神游天外的的太子依旧似个提线木偶，茫茫然躲在皇帝身边，被数名内卫团团守护。
　　“天香，你怎么样？”打斗中，天香和冯素贞逐步靠近。
　　“没事，就欲仙帮几个杂毛还伤不了姑奶奶。”
　　“去保护皇上和太子。”天香顺着冯素贞的视线看向高台处，一群欲仙教徒逼向皇上，守护他的内卫一个接一个倒下。她二人极速击退身边的敌人，飞身冲向那群杂毛，杀了一波后，便和五大护法交上了手。
　　二对五的局面本来还稳占上风，却被一道佛尘生生破了优势，很不凑巧的震散了冯素贞的发髻，一头青丝坠散开来。天香气急，卯足劲儿一剑刺向国师，冯素贞心知天香不是国师的对手，形如闪电与天香同时攻向国师，顾不得身后的五大护法是否趁机截胡，搏杀的档口，又是一道剑光加入，一剑飘红替她俩拦截五大护法的合力一击，堪堪持平，包括她俩和国师，双方都没讨得任何便宜。
　　“驸马爷，别来无恙啊。”国师阴阳怪气。
　　“不欢迎我来么？”
　　“你这是铁了心要破坏我的好事？”
　　“还用说么？”冯素贞丝毫不给面子，气定神闲，摆明了拦路的姿态。
　　呸！国师愤愤吐出一口唾沫，扭曲着老脸挥舞着手中佛尘，聚力甩向冯素贞。冯素贞自然没有小觑，早就蓄力于掌，左右击出，同时提气跃上半空。
　　接仙台上方，势均力敌的内劲形成的波流层层外扩，震到地面迸发出轰隆巨响。高台上的巨大石佛轰然倒塌，国师借力打力，运气把大半截石佛推向冯素贞。
　　两人在半空中比拼着内劲，石佛做了媒介，承受巨大的力量，极限之时膨胀爆破，惊天动地的轰鸣声让靠得近的人出现短暂耳鸣。狡诈的国师趁石佛爆破的同时，撒出一把粉末于冯素贞，在她本能躲避的瞬间，一掌轰出。
　　“小心！”人群中一直关注着冯素贞的李兆廷大声喊出，但似乎无人听见。
　　冯素贞一招不慎输了半筹，被重重击落在地，争分夺秒间容不得半点慌神，好在国师这一掌并未伤及她的要害，吐出一口瘀血，大声喊道：“兆庭兄借琴一用。”
　　李兆廷背上的琴腾空而起，被冯素贞隔空吸去，端端正正落在她手里，见她盘膝而坐，置琴于双腿。本就披散的长发，经过刚才的一番打斗，此刻显得有些散乱，完全遮挡住了冯素贞的面容。琴音乱耳，魔声毁智，当下武力较弱的人都掩耳逃窜，有的当场已昏死过去，一剑飘红、天香、张绍民等人均是打坐运气，抵御着琴音，整个场面除了国师还在和冯素贞相抗，再也没有任何打斗。
　　只有不受影响的李兆廷，到是痴了一般，步步走向冯素贞，口中念叨着“素贞，素贞……”
　　“兆庭不要去。”尚存理智的刘倩上前拉住犯痴的李兆廷，苦于自身已受了伤还得抵抗那乱人心智的琴音，差点没有拉住，到是天香见状，二话不说上前一记手刀于其后脑。
　　再看冯素贞和国师，实在太无耻了，不知道国师使了什么妖法竟然强行吸取他身边五大护法的力量，如此一来冯素贞在降魔琴的加持之下，优势毫无，继续下去怕是最后会两败俱伤。
　　可恶！
　　天香看出来的状况，自然也被张绍民、一剑飘红看出来了，下意识他三人达成共识，合力抵抗。可是还来不及他三人的加入，局势突然发生变化，众人只听见冯素贞一声爆喝，天地一片混沌，无声无息。
　　片刻后，一切都结束了！
　　国师功败垂成，奄奄一息如丧家之犬，极其不甘心的望着冯素贞，嘴角勾起一抹阴笑“驸马爷，你何苦如此卖命？今日本座且先行一步，在那无间地狱等着你。”
　　冯素贞无暇思虑国师这番话仅是逞口舌之快还是另有它意，都不重要了，福祸相依，该来的总会来的。
　　与此同时，周记布坊得到一个消息，令人勃然大怒！
　　亏得邹怡早安排西风时刻关注着朝廷动向，若非必要，并不打算插手，甚至此次回京都没有打算让皇帝知晓，毕竟她的存在于皇室而言早已是过去。可万万没想到，圣上的狠辣不减当年，过河拆桥的事做得很是顺溜。
　　接仙台内部安插了一支暗部力量，十分隐秘。驸马已和欲仙教徒打了起来的时候，按布防力量算驸马这方该是吃亏的，奇怪的是被欲仙控制的皇城护卫队并没有全巢出动，这样正好和驸马她们的府兵形成势均力敌，加之后面的东方小侯爷的助战，欲仙的外部力量便逐渐弱化，胜负的关键就落在欲仙和驸马身上了。
　　这是西风带回的信息，这期间流云一直在夫人身边，听闻后咂摸出味：“这是有人坐山观虎斗啊。”
　　这个人是谁？已不消多说。
　　欲仙已死，剩余的残兵败将顷刻间便被收押，先前还在生死边缘突围，这一刻已风平浪静。
　　“冯素贞……”天香哽咽着，极其微弱的呼唤，抛开不敢，更多是天香看着冯素贞的模样已经喊不出声来。衣衫布满血迹，脸色苍白，发丝披散，鬓边生生勾勒出一缕银丝。
　　“天香，别担心，我没事的”深深的拥住天香，不自主的将疲惫的身体靠在天香身上“好累，容我缓缓”
　　“你这个笨蛋，谁让你拼命的，打不过就跑，不知道么？”
　　“咳咳……”
　　乱斗期间，皇上一直安然无恙的躲在一角，这时他被太子搀扶着站上高处，环视一周。看着不远处两个人毫无顾忌的窃窃私语，别人看着并无不妥，唯独在他的眼里藏着一股子莫名的意味。
　　“皇上恕罪，臣等护驾不力。”一帮子大臣齐刷刷跪了一片。公主驸马、张绍民，东方胜几人挪步到百官前方，公主一人满心欢喜的爬上台阶：“父皇，我们赢了，赢了！”
　　“尔等上前听旨。”此刻，皇上立足于高台，不温不怒安抚底下一波受惊的大小官员，最后亲身至冯素贞身前，许是因为年迈亦或是常年被丹药侵蚀，面色有些青黑，看不出是怒是喜。
　　“冯绍民！欲仙国师一事，你居功至伟，朕欲许你一愿，以作封赏。”
　　“谢父皇恩赐，臣不敢居功。”
　　冯素贞应答不卑不亢，皇上听着也似乎理所当然，一个病态中仍存留着精明的帝王，一个疲惫中尽力保持着风度的臣子。看似和谐的一幕，电光火石间，充斥着满满的算计。
　　冯素贞既冯绍民，杀无赦！赤目的红色叉印如煞红血迹，惊醒在脑海，想起了在父皇密室里看到的那封密令。而眼下这副君臣和睦的景象，却莫名的让天香激起一身冷汗。
　　“等等，你客气什么？你若不敢居功，别人又怎敢领赏？”天香在那一瞬间的功夫脑子转了九拐十八弯，瞪眼朝冯素贞幽怨，微微定了定心神又向皇上讨乖：“父皇，香儿替驸马讨要找这个封赏可行？”
　　“你讨？……说说看，你想要什么？”
　　不愧是皇帝心尖尖上肉，面对皇上和蔼可亲的样子，旁观的众人如是想到，既羡煞又欣慰。
　　天香没有立即回答皇上，仰首满怀敬意的笑脸注视了皇上一眼，其似有感激又充满期待，更像是做了什么不太有把握的决定，切需试上一试。
　　“父皇，能否先允许丞相大人起身？得到皇上默许又一脸探究的模样，天香没有过多在意，只盘算着眼下如何和皇上周旋，她知道只要自己提出那个封赏，她真正的目的在皇上那里根本掩饰不住，既如此就无需掩饰，退而求其次便可。她拉起冯素贞，笑得一脸灿烂：“你可信我？”
　　信，当然信，是能付之于命的信任！冯素贞回答得笃定。
　　“那就好，你听着，不管我替你求得什么都不可拒绝，因为……”天香没有刻意压低声音，而最后几个字的意思只有面对她的冯素贞听到了。
　　“儿臣请求父皇撤去冯绍民一切职务，贬为庶民。”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皆不知公主这是唱的哪一出？
　　这是哪门子封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