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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师父 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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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幽凉,经过白日里一出‘接仙’大戏的接仙台在此时忽明忽暗的灯火下,映衬得像那通向地狱的祭坛。再次来到这里查探情况的冯素贞,被皇上的人带到接仙台内部。记得张绍民是弄到过接仙台的地形图,可是这里?
若说接仙台外部是因为赶工建造而导致不够深严庄重,这里却尽显奢华和贵气,但令冯素贞思虑的是这里的存在远远久于外部的接仙台。
如往常一样,她和皇上‘父慈子孝’般拉扯几句家常后,切入正题。
“冯绍民接旨——正式敕封冯绍民为丞相总管天下兵马,敕封原八府巡按张绍民为九门提督负责京都警卫,敕封李兆廷为东宫少保辅佐太子”皇上甚是严肃的宣读完旨意,将盖印着自己私章的无字绢步扔给冯素贞。
“臣,冯绍民接旨”
冯素贞接下了圣旨,却一直跪着迟迟不见起来,半响才道:“儿臣今日斗胆一问?”
抬眉注视皇上默许的神情,继续道:“父皇将这天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利尽数于我,是否注定儿臣日后乃福薄命浅?”
皇上没有回答,微微捋了把龙须,眼眸虚阖,踱着虎步靠近跪着的冯素贞。
“父皇,儿臣不会忘记在大婚前一夜与你的交谈。”在试探的边缘上破解自己的疑虑和皇上的意图。
“又如何?”冰冷又不屑的腔调混着丹药香,绣着九龙纹饰的衣摆带着其主人的威严层层下压。皇上竟然不惜蹲下身子与她平视?低着头的冯素贞面色冷硬,眼角抖落一丝难以察觉的神色,随即将头抬起,极其平静的说道:“要如何?全在父皇,毕竟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之中。”
“哈哈哈……”一声大笑让皇上多少岔了气息,憋不住咳嗽几声,冯素贞就此才站起来,将其搀扶到椅子上。接过冯素贞递上的茶水,喝了口缓解了下气息,指着她:“你……你先回去”
冯素贞默然,施礼退去。安然端坐的皇上闭目养神,弯曲着指节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脑子配合这个节奏不知道又在谋算什么?
离去的冯素贞第一时间赶去皇宫,却没有寻到公主,转而就回去公主府,还是没有见到人?又回头找遍了所有能找的地方。临近破晓时分,她揪着一颗心杵立在公主驸门口,不知道是要进还是不进?此刻,她实在有些心绪不宁,且满脑子都会想起昨夜在皇上那里的一段交锋。她没有想错的话,皇上从头到尾都知道她,其实最初就有所怀疑,许是凭着侥幸不愿去多想或者说也不惧一死。
可是现在呢?
有了她在,不想死得太早。
提着衣襟,抬腿跨过门槛。身后,急匆匆奔回府邸的杏儿丫头不顾衣裙坠地的不便,豪放的将其撩起,跨步跃上台阶冲进大门,上气不接下气:“公主她……她……”
“公主在哪里?”冯素贞回身连忙搀扶了一下,似乎忘了主仆之距,微微用力拽紧杏儿的手臂。杏儿略微有点吃疼,急急道:“难怪你找不到,公主她……她被国师抓走了,还有李夫人。”
瞬间苍白了面色,一颗心似乎放下了却又落不到归处,知道了公主的去向又忧心她的处境,国师竟猖狂到如此地步了么?松开抓握杏儿的手,不自觉紧握成拳,沉下声线:“哪来的消息?”
“是李大人,他昨晚在张大人府上醉了酒,一个人回府时看到自己夫人去了接仙台那里,醉醺醺的跟着去,就看到了……今早他是酒醒了才回过味,跑来公主府,半路上让我碰到。”
深深吸了口气,冯素贞半迷着眼看了看天色,吩咐杏儿备了些热水,做了简单的洗漱后,再一次去了皇宫。
这一夜没合眼的人还有冯素贞那位师叔,一个人辗转难眠,放在袖兜里的四块羊皮纸都被她捏暖和了,眼看天色临近破晓,彻底消失了睡意,精神抖擞从自己窝里爬起来。她要把这东西给一个人,给她师姐,希望她原谅自己任性妄为,不顾她的阻拦,非要来到京城寻找刺激。
周记布纺,天刚见亮,一名伙计前手扒拉开插门的木梭,门板就被人从外面推开,臂弯处兜着一个食盒,摇曳生风的姿态径直朝里间行去。
“喂喂,你谁啊?小店还未开始营业,麻烦你……”
“哟,雪儿早!”流云跨进内院正好看到南雪端着铜盆经过。
“那个人?她……”
“周玉你忙去吧,不用管她,就当没看见”
“是的,雪姑娘”
南雪打发走小伙计,眼看着有些挡道的流云,走进故意拿盆蹭了蹭她的手臂:“此处地窄,麻烦云小姐靠边站,好让奴婢过去——”
流云也不计较南雪如此态度,反而当真埋怨起自家师姐:“师姐也是,不是说了若回到京城让她来找我么?非要固执的窝在这么个又小又破的地方”
无人理会她的碎碎叨叨,在南雪丫头的一记白眼下,紧随其后进了里屋,如孩童撒娇一般,黏糊着她的师姐。
“师姐,云儿想你了,还给你带来好吃的哦”举起手中的食盒在师姐眼前晃了晃,转着圈圈溜进屋里。顺手将食盒搁在桌上,偏头却看见南雪在一旁调配着生血固气的药。眉目微皱,瞬间消散了继续打趣师姐的兴致,平添一副愁容挂在她那张美得过分张扬的脸上,无端端将一份本是心疼的表情刻画得,虚情假意。
好在都是知根知底的自家人,不然她那副做派,八成也是遭人白眼。
“得了,别一副丧脸,我这毛病你又不是不知道”本就气血不足,连说话的气力都不比常人的师姐,此刻也没心思与她调笑。
“我是知道,但我不知道……这些年就没一点好转么?”这一刻的流云到是像模像样的表现出几分正经,然这副正经的表象下,似乎多了几分颓废。没敢再直视着她的师姐,从怀里拿出卷吧成一团的羊皮纸,呈给师姐。没有等到师姐接过,却看到师姐冷了脸色,冷言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就这么个破玩意也值得你……”
扑通一声,流云毫不迟疑跪在她面前:“云儿不在乎师姐要如何认为,云儿要的只是物归原主。更重要的是……倘若能解开这其中的秘密,就能救得师姐,能免去师姐年年月月受这‘血疾’之苦,这对云儿来说,便是值得。”
“我,不是要说这个……你知道的,我是怕你胡来,最后反而伤了自己”邹怡太知道这个师妹的性子,不达目的不罢休。
“师姐大可放心,云儿知轻重。他是该死,只是你不愿意让他玷了云儿的手”流云将羊皮纸放在师姐的手里,红着眼眶愤恨又无奈“可是,师姐,你才是云儿唯一的亲人,他……不配。你可知道?他已预谋除掉小素素,所以……只要你一句话,云儿不在乎,天打雷劈”
沉默了半响,看着师姐调整呼吸,难得没有疾言厉色。
“云儿,你是知道的,十年离别,这是我与他之间达成的共识,不为别的,仅仅只是为了告知我的儿女们,你们还有母亲,她会回来……”流云听着师姐再一次道来她作为一国宠妃,却在外流离多年的缘由,说到最后,见着师姐原本苍白的脸庞添着微末血色,更是一把拽住她的手腕:“他要如何败坏这天下,与我无关,我要的只是……”
邹怡拉起她来,将目前的打算一番明细,告知于她。
“师姐,你……你确定要这么做吗?那个……”语无伦次的疑问着师姐的决策,投以期盼的眼神望着。
“兔死狗亨,难不成你要等到素儿被刀架脖子上才想办法么?”邹怡扶额吸气缓解着气血不足的晕眩,一直在一旁的南雪赶紧将其搀扶坐下,将刚才调好的一碗黑乎乎的汤药配着几粒药丸,一同服下。而后看着一脸‘嫌弃’的流云欲言又止的模样,放软了语气:“云儿,想说什么你就说。”
“呃,不是……那个……唉~师姐你还好吧?”突然间,她还真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流云小姐,我看你不止是在容貌和武功上和素儿小姐有得一拼,就连那榆木脑袋都是如出一辙。”南雪实在是被这个犯糊涂的妖孽给气笑了,本就没什么尊卑顾忌,就直接开涮:“你当真以为夫人没事是来这儿拔龙须玩?”
流云自是知道师姐归来的目的,不过是单纯的看望下自己的儿女,谁知这地方正演绎着一场大乱斗?就在流云无言以对的时候,西风又带回一则消息:太子也被欲仙抓了去。
与此同时。
大殿上,皇上高高坐于上端,兴许是丹药的功效,今日颇为精神。说,从即日起他要开始在接仙台修行长生不老之术,未得旨意,众人一概不得蹬台入内,朝中事务皆已安排妥当。
“驸马冯绍民宣读旨意”
衣摆生风,身姿傲然,步伐轻盈而不失力道,于大殿上方展开手中圣旨,朗声道:“奉皇上圣喻,敕封冯绍民为丞相总督天下兵马……”
仅是第一句话就让靠近她的国师摇晃了下身子,冯素贞拿余光冷视,继续道“敕封张绍民为九门提督负责京都警卫,敕封李兆廷为东宫少保辅佐太子。”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文武百官领旨谢恩,唯有冯素贞和国师纹丝不动,相互盯着。
一个气定神闲,一个咬牙切齿。
宫墙巍巍,斜影遥遥,几近正午才退了朝会,大部分官员皆已离去。
“国师乃修道之人,对于这随时会变的天色也定在运算之中吧?”
冬日暖阳,穿透金漆修饰过的廊柱折射出层层光晕,正好散在冯素贞屹立的位置,她微仰着头凝视天色,半侧容颜沐浴在光晕中,模糊了他人视线,唯声直达耳畔。
“驸马爷在说什么?贫道听不太清……”
“呵,国师好谋算,一次利用公主不够还要再玩一次?就不怕玩火自焚么?”
国师并不担心冯素贞等人知道他们欲仙帮的暗中行迹,甚至还有些得意:“万般手段,只要能达成目的便是好的。想来驸马爷也是深明其理,不然这世上又如何出现如你这般,绝色男子?”
特意加重音量的话尾几字,抖着眉须,阴险又狂傲,习惯性拿小拇指勾刮着鼻翼,将佛尘一扬,带着刺耳的奸笑:“就算老东西下了圣旨又能如何?这天,该变还是得变。”
冯素贞不言,回敬一抹绝尘的笑意,目光清透直视着国师。
“天像莫测,变幻无常,尚在大道之中,无惧也。怕只怕……有奸佞乱道,坏了天像?”
呸~国师一口唾沫吐在脚边,直面走向突然跑出来插言的李兆廷,胳膊肘故意蹭刮,径直而去。
“照今儿这情形看,欲仙老杂毛似乎已胜券在握,皇上即便将你我放在关键位置上,这无米之炊也是为难巧妇。关键太子他……他依旧浑浑噩噩,茫然无知形势严峻。”张绍民连连叹气,有些愁容不展。
“难不成……当真是劫数难逃?”
“乌鸦嘴!”两位不同姓的绍民同时骂出。李兆廷捂嘴低眉自觉后退半步,三人随走随聊,行至宫门口时,张绍民府上来人相告。
太子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