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横捭阖录》豆浆的凝视

4、袭击 狼

　　狼族金帐，层层全副武装的守卫严密的护卫着此地，看起来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
　　身形伟岸的男人坐在大帐正中间的位置上，借着摇曳的烛火，一卷一卷地看着领地内各处传来的消息。
　　有人挑开大帐厚重的门帘走快步了进来，铠甲交错的金属声伴着厚实的马靴声一步一步的踏近。
　　“大汗，”来者单膝跪下，“虎、熊部落的人最近又从玉山西面出骑兵骚扰我们了。”
　　“他们那样很久了，没事的。”狼族大汗嘎玛北夯放下手中的书卷，艰难的撑起身，披上狼毫大氅，走到来者身旁。
　　“前夜他们突袭我们的玉山牧场，驻守的牧民们伤亡惨重，牛羊损失上千头。”
　　北夯邹起眉头，“他们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胆子了，6年前那场大战他们还没有受够吗？双方都死了那么多人，他们还不够吗！”
　　“……”热沙低着头，手握在腰间佩剑的剑柄上，默默地跟在大汗身后。
　　“派人过去没有？”两人站在一卷用牛皮画的势力地图面前。
　　“前天一接到消息，大帐的绝大多数轻骑派过去了，少部分在岗哨上巡逻，重甲兵都留下在守卫大帐。让迅狼骑兵把那边好好‘打扫’一下，这些人太嚣张了。”
　　一阵寒风卷着微小的冰碴撩开大帐厚重的帘子，吹得烛火一阵摇曳，寒意顺着两人的脖子往上爬。大帐外的天空漆黑如墨，不详的预感逐渐爬上嘎玛北夯的心头。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急促的马蹄声一直靠近到帐前不远处，直到被重甲兵拦截停下。
　　“什么人？”
　　“大汗！豹部落的捷豹骑兵闯过我们的地盘，向宣同互市过去了，好像要袭击互市！我们骑兵人数不够，拦不下来啊，重甲兵追不上。”
　　现实逐渐和预感同步，看来此次攻击玉山牧场和奇袭宣同互市是有预谋的。捷豹骑兵的速度在草原上首屈一指，没有谁家的骑兵在同时出发的情况下能追上他们。
　　“派人通知北山，迅速派人支援。”
　　“是。”
　　“这些好吃懒做的家伙，知道寒冬袭来，也想抢过冬的东西啊，哼，做梦。”北夯重重的拍在矮桌上，蜡烛也跟着抖了一下，然后他面色上露出不适，用右手撑着自己的腰。
　　“大汗，保重身体。”
　　“没事，”北夯挺直了腰背，“他们以为我老了，伤了，收拾不动他们了吗？”他的双眼闪过一丝寒光，用手抚摸着挂在大帐里的弯刀说到。
　　“大汗息怒，北山会处理好这些事情的。”
　　“……”，北夯沉默下来，叹了一口气，“他还小啊……”
　　“大汗，听说大王子在大盛和他们的六皇子走得很近啊？”热沙决定换一个话题，不再说打战的事。
　　“嗯，北水来信说六皇子人很好，博古通今，满腹经纶。而沈家的儿子武艺高强，但为人跳脱，有些不着边际。”
　　“哈哈，难为少主了，要和这些人都要相处好。”
　　“可是比起北山来，他可要轻松多了啊。”
　　“是，可为了狼部落，他们没有其他选择，只要大汗的目标实现，我们就不会那么苦了。”
　　“希望一切顺利，愿玉山的老祖宗们保佑我们。”

　　夜晚的宣同宵禁后，安静了许多，只剩下更夫与忽明忽暗的灯笼在大街小巷中穿行。
　　“杨淼，你说为什么关外的星星那么亮呢？”白宁躺在酒家的屋顶上，眯着眼睛看向黑漆漆的夜空。
　　“……嗯，是，可能是因为人少吧，”杨淼无奈地顺着他的话回答，今天的夜空上并没有星星，漆黑一片，月亮便显得有些亮。
　　“喂，杨淼，那边黑的是什么？”白宁坐起来指向互市的西北面。
　　杨淼向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一条黑线快速向互市逼近，骑兵？！他以前在草原上看见过这种阵势，是来偷袭的骑兵！
　　他赶快将白宁拉起来往楼下跑去，“白宁你快回关内，告诉守军快派人来！”
　　“什么？你说什么，怎么了？”白宁还有一点晕乎乎。
　　“西北方有人打过来了！”

　　白宁起身，摇晃着走出小酒馆，看到店家老板把怀里的女儿抱给妻子，推搡着让她往宣同关内走，隐隐约约听见老板说，“快走，快走，你带着李宣还有囡囡回妈妈那里，回妈妈那里去，外面有我，不怕，这些人打不进去。”
　　李宣却不肯走，已经从房子里面抱出阿爸的弯刀，“阿爸，我不走，我和你一起打坏人。男子汉，不走！”小小年纪的他眼神坚定，一点也不害怕。
　　老板摸了摸他的头，“你不走，谁保护妈妈和妹妹，还有城门里面的阿婆，我们都不回去，她一个人会害怕的，我们不能不管她们的。”他接过儿子手中的刀，牢牢拴在自己腰上，把家人推向关内方向，“快走吧，骑兵很快就会到了。”
　　“这位公子，拜托你了。”他离开之前看着白宁说了一句，他知道，这个和大王子在一起的大盛人，不会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咚……咚……咚……宣同城墙上的战鼓发出沉闷的响声，一下一下敲到人们的心上，耳边只听得驻守的军队整齐的脚步声穿过城中的大街小巷往边境集中。
　　“关闭城门！”守将郭池站在城墙上对下面的守军喊。
　　“什么？！”城门下聚集的百姓中爆发出阵阵骚动，“我儿子还在外面的互市上啊！”
　　“爹！”
　　“娘！”
　　一时间乱作一团，宣同大部分百姓都有家人在外做生意，甚至很多守军也有外族的亲人。
　　“闭嘴！宣同是我大盛西北门户，现在有不明骑兵向我袭来，怎能大开门户？！”郭池抬起下巴对守军示意，放下闸门，封闭通道。
　　一段时间过去了，依然有人陆陆续续进入城中，郭池对此很不满，“怎么回事？”他愤怒地用手按住自己的佩剑，向下跑去。
　　白宁站在闸门正下方，一动不动看向黑线袭来的方向，杨淼让自己回到宣同派兵增援，但是这是宣同总兵的权力，他只是巡视此地的皇子而已。
　　“谁那么大胆，为什么不关城门！找死吗！”郭池推开人群走过来，一把将站在门下的人拉过来，当他看清是谁之后，说话的声音都磕磕巴巴的，“六，六殿下，请恕卑职冒犯，您这是，这是……”
　　“给我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之后，再关城门。”
　　“殿下，殿下，这……”
　　“出了事父皇那里自有我去说，你照办就好，堂堂宣同镇守将军，连一个时辰都撑不住吗？”白宁向外走了一些，他站在那里，就像一尊守护的雕像，互市的人感激的看了他，加快了进城的脚步。
　　皇子的力量，只能做到这里了吗？白宁看着越来越近的黑线，呼啸而来的马蹄声和金戈交错的声音仿佛就快在耳边响起，他不知道杨淼去了哪里，他只能在这里尽可能为他守住回来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