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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欠了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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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卿听东方胜说了很多关于自己“去世”后的事情。
“夫人走后,我岳父大人伤心不已,前些日子病倒了,我请了太医去诊治。太医说岳父思念成疾,需要静养。前些日子我去探望,岳父还跟我说,他现在做很多事情都是力不从心,感觉自己老了许多,时时会想起女儿,怨她恨她,可是又思念她。”东方胜说着叹了口气,“岳父说,她娘走的早,做父亲的,没有做娘的心细,对她关爱不够,才会导致她想不开,郁郁而终。”
越卿浑浑噩噩的听着,眼前似乎也出现了父亲老态龙钟的模样,心内绞痛,眼圈也跟着红了些许,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
“她的两个丫头坚持要去皇陵守着她,我劝下了,我想,就是夫人九泉之下有知,大概也不会忍心让两个丫头在皇陵孤苦一生吧。”东方胜斟了一杯酒,一饮而尽。“也是越兄和我夫人长得实在是太像了,我都会认错,难怪丫头们,越兄,莫要在意。”
越卿听着,心中别扭的紧,他这一口一个“夫人”的,好像和自己多年夫妻似的,可是自己至“死”都不愿嫁给他的,他做这副样子当真让人别扭。
“小侯爷对夫人一片深情真是令人感叹。”旁边的张若寒似是听的入迷,放下酒杯道,“若是张某人此生能得如此红颜知己,大概也会朝思暮想,此生足矣。”
越卿有些不解,笑着问道,“小侯爷对夫人一往情深,究竟是为何呢?”
她实在是想不懂。
他是高高在上的煜王府世子,她不过是个知州的女儿,两人从未有过什么交集,算下来不过几面之缘,每次都是话不投机。他究竟是喜欢上自己哪一点?
若是因为美貌,天下貌美的女子多的是,自己“死了”他随便去寻,自然有大把的美人送上门,可是他为何宁可冥婚,也要娶自己,自此标榜自己终身不娶,是因为什么?更何况自己从未给过他好颜色,身为天潢贵胄,哪个没有些许傲气?他仍然坚持要娶自己究竟是因为什么?
越卿实在是想不通,她曾经想在婚前问问他,可每次最终还是不欢而散,今日多饮了几杯酒,越卿终于是问出了心中的问题。
东方胜手中把玩着酒杯,看向越卿,那么专注。越卿似乎看到了一种叫做“柔情”的东西,这让她有些无措,也有些困惑。
似是对她说,又似是对他口中的夫人回答。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
越卿有些惊讶,又有些黯然。他对自己一往情深,自己呢?算下来,也是自己使诈诓骗。
第一次为了李勋,牵扯了湖阳公主搅局,原本胜出者,就应该是他的。
第二次他请了圣旨,而自己辟谷疗伤,让众人以为自己宁死不屈,不肯嫁他,可是,自己应该是要嫁他的。
自己“死后”,全是东方胜在替自己料理后事,连父亲也是亲力亲为的照顾。
越卿思绪乱的紧,原来不知不觉间,自己竟然欠了他这么多,还也还不清了。
湖阳公主回宫的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夜之间,整个皇宫都知道了。
庄嬷嬷感念自己念佛终于灵验了,金桔和银杏却笑嘻嘻道,“什么菩萨显灵了,明明是小祖宗玩累了要回家。”
湖阳公主的确是玩累了,先是躺在寝宫里睡饱了,才让丫头们摆了一大桌子好酒好菜,准备犒劳一下自己饿的扁扁的肚子。
庄嬷嬷看着公主大快朵颐的吃相不由连连道,“公主啊,您是公主殿下,这样的吃相可不行啊!银杏!快,快给端些清水来,金桔,伺候公主用膳。”
湖阳平日里最喜欢逗弄庄嬷嬷,眼看着庄嬷嬷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故意把沾满了油的手使劲往鹅黄色的衣服上蹭了蹭,然后伸手掰下来一个鸡腿,故意狠狠的咬了一大口,酱汁蹭到脸上,简直像个小花猫。
银杏端着水过来时,正看到公主的这个样子,不由笑出声,“公主!您吃慢点!小心噎着了!”
金桔递上了银筷,湖阳一手拿着一根,竟使出了功夫,一根筷子叉住一只小笼包,使劲往嘴里塞着。
庄嬷嬷看到简直要昏死过去了,若是让皇上看到公主现在的样子。。。
“公主殿下,您是天潢贵胄啊!您怎么可以这样没有规矩的吃饭!奴婢是死定了,奴婢是死定了……”庄嬷嬷此时是真的生无可恋了。
湖阳翘着二郎腿,一手玩着银筷,一边笑嘻嘻地问道,“嬷嬷,我这个样子父皇自然是不知道的,要不要我替你向父皇保密啊?”
庄嬷嬷充耳不闻,只面如死灰,口中不断的念叨着,“奴婢是死定了,奴婢是死定了……”
湖阳笑的更加灿烂,她接过银杏递过来的茶水,咕咚咕咚的一饮而尽,随便用袖子擦了擦嘴,对庄嬷嬷道,“嬷嬷~只要你不说,我不说,父皇就不会知道啦!你只要别像个老和尚似的,跟在我后面,一直念叨什么烦死人的公主守则,我就谢天谢地了。”
庄嬷嬷听到这话,更是觉得气血翻涌,就差昏死过去了,口中只剩下几句,“奴婢死定了,奴婢死定了……”
湖阳看着庄嬷嬷面色发白,知道自己是气着她了,她是跟在自己身边的老嬷嬷了,也是母后身边的老人了,自己虽然喜欢逗她,却也不能气着她了。湖阳叹了口气,起身抱住庄嬷嬷道,“嬷嬷~不要怕!这不关你的事我出宫也是父皇默许的!外面江湖儿女,不拘小节,父皇不会怪你的!不过话说回来,这次回宫,我还没去见父皇呢!”
湖阳悄悄的溜到御书房时,正巧了听到皇帝和杜泽敏的谈话,季云不敢拦着湖阳,只能通传,湖阳三步并作两步地走进去,像一只归巢的小鸟儿一般,扑进了皇帝的怀中。
“父皇!!阿瑶好想你啊!”
皇帝闻到了熟悉的花香味,听着熟悉的撒娇语调,不由有些惊喜,“阿瑶?你回来了?”
湖阳在皇帝怀里磨蹭了很久才出来,将皇帝拉到龙椅旁,又是捏肩又是捶背的,毫不殷勤。
“阿瑶想你了嘛!”湖阳娇滴滴地回道,“外面啊!哪儿都好!就是有一点不好!就是没有父皇陪在阿瑶身边!”
皇帝听着湖阳的论调,一阵哭笑不得,“朕还以为你要野在外面不回来了呢!你心里还有朕这个父皇啊?”
湖阳笑嘻嘻的搂着皇帝的胳膊道,“父皇~~过几日就是阿瑶生辰了,父皇,你给阿瑶准备了什么好玩儿的?”
皇帝看着湖阳酷似萍慈的面容,不禁柔情万分,“你猜猜?”
湖阳撅着嘴,小女儿的娇俏显露无疑,“阿瑶最怕动脑筋了,父皇~你就告诉阿瑶吧!”
皇帝被湖阳晃的脑袋晕,赶紧回道,“父皇啊,送你你一个驸马。”
湖阳一惊,心中闪过的那个人影来不及抓住便消逝,她心内不安,手也松开了皇帝的衣袖,装傻道,“什么驸马?驸马,是什么马?”
一旁的杜泽敏笑道,“老臣恭喜公主殿下,贺喜公主殿下。”
湖阳哼了一声,“我才不要什么驸马!我那头毛驴最好!!”
说完,不等皇帝再多说,便脚底抹油一般的溜了。
皇帝被湖阳的态度弄的无可奈何,又好气又好笑,“你看看她你看看!!过两天就十八了,这么大的姑娘了,还是个玩世不恭的样子!”
杜泽敏笑道,“公主殿下娇俏活泼,也是老臣看着长大的,过几日就是十八岁生辰,老臣真的想向皇上讨杯喜酒喝啊。”
皇帝看着杜泽敏问道,“你也是看着阿瑶长大的,她是什么脾性你最清楚,也是朕宠坏了她,不过她最是纯善,也就是性子野了点。。。你可有合适的人选啊?”
杜泽敏笑道,“这是皇上的家事,臣不便多嘴。”
皇帝哼了一声,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盯着杜泽敏道,“朕记得,你家的儿子杜容与是这一榜的榜眼吧?”
杜泽敏心内暗叫一声不好,面对皇帝的发问,只能冷汗涔涔道,“侥幸而已,侥幸而已。”
皇帝和杜泽敏也是几十年的交情了,看着杜泽敏的样子,不用想也知道他在想什么。
“那天文贵妃还跟朕提了一句,说你家的杜容与,生的俊朗,无论是人品,家世,才学俱是一流,还想为她娘家侄女儿请个婚事,朕没跟你商量,也就没有应,现在看来,容与倒是湖阳选驸马的第一人选了。”
杜泽敏听罢连连道,“皇上,这可万万使不得啊!”
皇帝冷笑一声道,“怎么?你是觉得朕的湖阳公主配不上杜容与吗?”
杜泽敏冷汗涔涔,当即跪倒在地,“臣放肆,臣不敢。”
皇帝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继续问道,“你是觉得门不当户不对?”
杜泽敏感觉背后一阵凉风,伏地不起,“老臣死无葬身之地。”
皇帝半晌没有说话,杜泽敏无数次感觉伴君如伴虎,可是为了容与,也不得不坚持一把。
良久,皇帝冷淡的声音才传来,“爱卿因为何故不愿啊?”
杜泽敏咽了口口水,才哆哆嗦嗦道,“犬子,犬子已经有了婚约。”
皇帝被杜泽敏的样子逗笑,哼了一声道,“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连个撒谎都不会!你以为你那点小心思朕看不出来?”
皇帝起身,踱到杜泽敏身边,背过手道,“湖阳是萍慈的女儿,也是朕最疼爱的女儿。她长得十分像萍慈,性子又十分像朕。自从皇后去世后,朕宠她爱她,把她惯的无法无天,因为她是朕的女儿!是晋国的公主!虽然有时候刁蛮任性了些,但总归是无伤大雅的,你们一个个的怕娶了湖阳回去是娶了尊大佛供着,你们那点儿小心思,当朕看不出来?”
杜泽敏不敢回话,皇帝笑道,“你这个老东西,别以为就你家的杜容与是个香饽饽,这一榜人才辈出,新科状元越卿文采卓然,风度翩翩。探花张若寒人品稳重,也算是新起之秀,朕看金榜里多的是青年才俊,你别以为你有多吃香,朕的阿瑶还不一定能看上你的儿子!”
杜泽敏陪着笑容道是,皇帝看了他那个样子不由笑道,“过几日是阿瑶的生辰,那一日就在金榜里,让阿瑶自己挑一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