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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聒噪之人 越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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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卿第一次见到太子殿下便是在御书房内,他身着太子服饰,却没有越卿想象中的那般华丽逼人,相反的,这位太子殿下身上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儒雅之感,眉眼间有些皇帝的影子,但也不像,越卿思忖着,大概太子殿下更像皇后娘娘多一些,当然,相比那位小侯爷,自然是春风拂面。
越卿规规矩矩地施礼,太子淳阳则是略下不耐地虚扶了一把,口中也敷衍地连连道,“免了免了。”
皇帝听到后抬起头来,见他甚是不耐的样子不由冷哼了一声道,“你可知道这位贤才是谁?”
淳阳听了这话,头也未曾抬,也不甚感兴趣。皇帝发问,自己又不能不答,只垂了眼眸微微低头轻声道,“儿臣不知。”
皇帝冷哼了一声,将手中的奏折扔到御案上,靠到龙椅上道,“这位是新科状元越卿,比起你那些三脚猫的学识,可是强多了?”
越卿听到此话,不由连连躬身,被皇帝拿来和太子比较,实在是惶恐。
淳阳听到这话,才是抬起头来,细细地打量了一番这位站在杜泽敏身边,略显孱弱的少年,细看之下,也不由连连惊叹。
一股子莫名的文弱之气,不卑不亢,另外,这位状元郎年轻的过分,面白如玉,明眸皓齿,美,当真是美极。
可惜了,生做是男儿身。
皇帝自然没有错过淳阳的惊艳之色,心下略微满意,“你总说,这些个老学究和你说不上话,朕给你找的这位状元郎,可合你的心?杜容与你也早就认识了,他们和你年纪相仿,是朕,给你挑选的辅佐之才。”
淳阳听到此处,便有些黯然,刚想说些什么,又被皇帝打断道,“你是太子,是以后要继承朕大统的人!莫要让朕一而再,再而三的失望!!”
这些话,已然是带上了一些怒气。
淳阳再傻,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顶撞皇帝,只心下不甘地礼道,“是,儿臣谨遵父皇教诲。”
皇帝见他不再顶撞,思绪万千,最终是叹了口气,“朕听说,湖阳回来了。你去把她找来,朕有话问她。”
太子如获大赦,忙应了一声,又对皇帝和杜泽敏施了一礼,才退出了御书房。
太子离开后,皇帝揉了揉额,一边的季云连连上前要帮着,皇帝挥了挥手,闭上眼睛道,“他的性子真的是一点也不像朕。”
这话自然不是对越卿说的,杜泽敏微微笑道,“皇上,太子殿下仁厚,性子纯良无争,的确更像萍慈皇后一些,这也是太子殿下的好处。”
“不肯参政,不肯上朝,朕有心扶他,他呢?他还不如湛阳!湛阳还知道为朕分忧,他只晓的在书房里读书写字。”
皇帝语气有些沉重,说着,轻哼了一声,“若说性子,还是湖阳更随朕一些,可惜了...”
越卿还未来得及细思皇帝口中的“可惜”是为何,便听到外面的通报,紧接着,便是东方胜进来了。
依旧是华服着身,看到越卿,东方胜一点也没有意外之意,甚至还扬起了一个明媚的笑容,丝毫没有一丝前些日子夜闯相府的愧疚。越卿撇过头,这种张扬至极的人,自己从始至终都不想招惹。
“臣东方胜,参见皇上。”
看到东方胜,皇帝的面色终于是好了些,看了看一边低着头的越卿,心下似乎有些了然,“怎么?差你去办的事情办妥了?”
东方胜回道,“是。”
皇帝看着东方胜笑道,“朕听季云说,你选了好几处宅子,最后选在了煜王府附近?”
“臣前几日得罪了状元郎,特地选了个好宅子作状元府邸,以此向状元郎赔罪。”
“哦?你何时得罪了新科状元啊?”皇帝听着好奇,不由问道,“朕可没听到状元来告状啊?”
越卿一头雾水的看着东方胜,他何时得罪自己了?
东方胜看了看越卿,笑道,“前几日臣听皇上说,这位新科状元不但精通文学,更是武艺高强,臣不信,便跑到相府找状元切磋武艺,没想到一不小心失手伤着了状元,臣还记得那日状元气的骂臣闲得无聊呢!”
皇帝听到此处不由大笑,一面训斥东方胜道,“胡闹!状元文弱,和你这种武将自然不同!你怎么能去寻他切磋武艺?朕看啊,状元骂的对!你啊,真的是闲得无聊!”
东方胜笑道,“父亲回去后,也训斥了臣。故而臣特地揽下了状元府的差事,就等着修建好后,向状元赔礼道歉。”
越卿此时才算是听明白了,东方胜那日估计是奉皇命来试探自己的,有季云跟着,自然是皇上的意思,皇上为什么要试探自己呢?是因为御林宴上李勋的言语?还是自己的样貌引起了皇上的怀疑?无论从哪个角度,自己被皇上试探都是理所应当的,一旦自己被拆穿是个女人,那么...
越想越后悔,这条贼船自己终究是下不来了。可是,东方胜那日真的没有试探出什么吗?为什么自己总感觉这人是有意要庇护自己呢?他这么做是为什么呢?为什么没有拆穿自己呢?
越卿看到东方胜那张俊颜,不由生出三分心烦七分讨厌,和他沾边儿的事儿,没有一件让自己开心的,简直是个倒霉鬼!
“越卿啊,难得胜儿这么用心,看在朕的面子上,你便应了他吧。”皇帝笑道,“你也不要谦让,他煜王府的好东西多着呢!”
越卿只得笑道,“臣不敢。”
皇帝留下了杜泽敏谈话,越卿只得和东方胜一同退下,离开御书房后,越卿便冷了脸,抬腿便要走。
“哎?”东方胜伸手拦下,看着越卿笑道,“状元莫非还在生我的气?”
“不敢。”越卿冷冷地说着,侧身便要离开。
东方胜紧追不舍,又一次挡在越卿前面,“还说不敢?你都已经开始生气了。”
越卿有些不耐,奈何东方胜生的高大,足足比她高了一头多,她只能微微仰着头对他气道,“你这么闲的吗?让开!”
东方胜难得看到她微微有些红晕的面容,心下有些痴,笑道,“刚才你也听到了,皇上气我失手伤着你了,让我想法子向你赔礼道歉。哄你开心是圣旨,我可不能抗旨!”
越卿被他这奇奇怪怪的理论堵得瞠目结舌,半晌才道,“无聊。”
东方胜悠哉的跟着越卿,一路上净寻些好玩儿的事儿对她讲,虽然越卿一句也未曾回他,东方胜依旧笑眯眯的自顾自的说话。
后面跟着的西瑾和谦白两人看着东方胜殷勤的样子不由有些大眼瞪小眼,自家爷是不是表现的太明显了些?这样一个话痨似的小侯爷,恐怕就是老侯爷,也没见过吧?
越卿一路上听着东方胜东一句西一句的,倒也没有那么厌烦,只是自己一句也未应他,他也不恼,依旧自顾自的说着。
转过建安门,迎面而来的,是一身官服的张若寒,行礼之后,东方胜便随口问道,“张大人这是要去何处啊?”
张若寒对东方胜明显话多了些,起码这时对东方胜说的话,比对越卿和杜容与加起来都多。
越卿大约也知道关于派系不同的原因,张若寒虽然对自己没有多少恶意,但是绝对也算不得什么友好,本来和东方胜同行,就一路聒噪,现下碰到了张若寒,自己在这里更是不自在。思及至此,越卿于是微微施礼后,便要离开。
“越兄!”东方胜长臂一拦,“说好的晚上一起小酌几杯,越兄可不能言而无信啊!”
越卿此时简直要骂娘了,谁答应要和你小酌几杯了?明明是你自己在自顾自的说话,自顾自的要小酌几杯!怎么就变成自己言而无信了?还有,自己什么时候和他称兄道弟了?他什么时候开始叫自己越兄的?简直无耻!
“我何时...”
“难道越兄还是不肯原谅我?我那日真的只是一时失手才伤着你的!要不,我亲自替你上药,以表歉意?”东方胜面色真诚,接着便又是滔滔不绝道,“我那里有一种药膏,是从西域...”
越卿连连叫停道,“我原谅你了!”
他不是一向冷面少言的吗?怎么今日像换了个人似的,若不是刚才一起见了圣驾,自己都要觉得,眼前的这个东方胜根本就是个假的。
不但越卿是这么觉得,连一旁的张若寒也有些不太习惯。
东方胜满意的听到自己想要的话,于是再接再厉道,“那今天晚上,就请越兄赏脸,一起小酌几杯吧!”
越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稀里糊涂的,就被东方胜请到了煜王府,同行的,还有张若寒。
先且不说自己和他们二人派系不同,单单是自己和东方胜曾经被赐婚过,越卿就觉得浑身不自在。坐在那里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张若寒倒是自在很多,和东方胜聊了几句,内容自然和边疆战事有关。
“世子殿下多次征战沙场,战功赫赫,微臣很是佩服!”张若寒道,“微臣自小读书,虽然也有些拳脚功夫,但是到底是没有战场上的经验,若是有机会,还想跟世子殿下一起,为我晋国立下一份功绩。”
东方胜笑道,“张大人有这份忠君报国的想法,自是好的,以后自然不愁没有立功的机会。”
两人正说着,便听到身后“咣当”一声,三人回头,站在花间小路的,正是越卿的丫鬟,侍书,本来端着好好的酒壶,掉落在地上。
“小,小姐。”侍书泪眼朦胧,鼻子一酸,便忍不住扑上前来,“小姐,小姐你还活着,我以为,我以为...”
越卿又惊又喜,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侍书,她的眼圈也微微有些红,不过身后便是东方胜和张若寒,越卿僵在原地,想去扶住侍书,又不能伸手,真是又急又气。
“侍书!不得无礼。”东方胜冷冷道,“还不放手!这位是新科状元越卿,越大人。不是王妃!你莫要认错了!”
侍书眼中含泪,却也很是听从的慢慢松开了越卿,哽咽道,“奴,奴婢...”
东方胜看了侍书一眼,对越卿轻声道,“越兄莫要见怪,这个丫头是我夫人的侍女,将你认成了夫人,还请越兄大人大量,不要责怪。”
越卿忍住不去看侍书的眼泪,回避了侍书急切的目光,“无妨。”